第 74 章節


  了?」嚴江挑挑眉,輕哼一聲,道,「旁人不知你,我還不知麼,你求的是萬世功業,名留千古,得前人之所不得,立後世之所不立。」

  秦王微微一笑:「那愛卿可知,寡人求得,尚不止如此。」

  「所以,還要繼續聽麼?」嚴江冷淡問。

  秦王垂眸側耳,表示您說。

  他本就俊美無雙,只是平日高冷霸氣,如今突然展露出這般小意溫存的模樣一展,做為顏狗的阿江瞬間就被電到了,一時怔了數息,才低咳一聲,掩飾道:「百越之地,障厲無數,沿途大山密林,難以做戰,若想得之,自然當早做打算。」

  秦王沒有出言,而是繼續傾聽。

  「百越實則是個寶地,王上可記得你我在孔雀王朝的羯陵伽時,那裡氣候濕潤,物產豐富,土地肥沃,稻米三熟,還可以一見蜀布。」嚴江在地圖上指向雲廣一地,有些遺憾地道,「此地若能開墾,則天下無饑渴矣。」

  羯陵伽在孟加拉灣,熱帶地區,嚴江就是在那找到的甘蔗,當時他本想從雲南那邊回國,可惜那裡的商路被當地土著部落占據,禁絕一切東西方外國人士通過,而嚴江也實在沒有帶著幾百斤種子橫穿二千四百公里熱帶雨林的自信,否則要是能打通那裡的商道,就是一條不輸西方的絲綢之路了。

  其實就秦未這點人口,有吳越一地,江浙熟便可天下足,再不行,南郡的的兩湖之地開墾出來,也夠加數百年,開墾兩廣說來都太早,但是——誰讓他遇到的是秦始皇呢,這些個帝王,看到一塊土地不收,就好像不能過日子一樣。

  與其讓他將來五十萬大軍南征百越,拖垮全國,不如早做準備,如果可以的話,打通那邊的商路,搞不好能改變歷史走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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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打算,也太長遠了些。」秦王政一時心動甜美之餘,又有些失落,他按住阿江指著地圖的爪子,低聲道,「在愛卿眼中,寡人便如此不知輕重麼?」

  嚴江一怔,這什麼情況?

  「滅六國者,秦軍上下,皆可利,」秦王修長的指尖在六國之地上一划而過,「然六國餘孽必定心生怨懟,無十數年,難以清平,寡人又如何會於根基不穩之時,妄動兵戈呢?」

  滅六國,能得大量財富土地,打這些邊角地,得不嘗失,更何況,從楚國得南郡有五十年余,依然時有反抗,他怎麼可能隨便亂來呢?

  嚴江卻是不信,這事歷史可是證明了的:「你滅六國後,若天下無事,可能忍住南征北伐之心?」

  「阿江不信寡人?」秦王凝視圖紙,悠然道,「由圖觀之,咸陽至陰山,此去千二百里,遠非滅六國能與之相提,寡人縱慾一戰,也必不會心急。」

  南北都是極麻煩又無收益的地方,他就算圖謀,也不可能同時開戰,阿江怎會如此想呢?

  嚴江懷疑地看了他一眼:「王上記得今日所言便可。」

  但是秦王如此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要同時做兩場大戰,整得天下人丁凋零呢?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嚴江陷入沉思。

  秦王微微一笑,繼續給阿江展現他運籌帷幄,胸中錦繡。

  他目光可長遠了,阿江見識得還少,既然彼此有空,倒可得多展現些。

  但商路的事情要慢慢談,於是他又將話題繞到滅燕之行上,提起只要等得五月收麥後,便可趁秋收起兵,拿下燕國。

  嚴江幾次試圖把話題繞回百越,都被秦王繞了回來——背刺下毒之類的技能,秦王自任不敵阿江,但在兜圈子繞人這個技能上,秦王有自信小半個就能碾壓他。

  說到後來,秦王表示困了,一起去歇息吧。

  嚴江於是起身告辭,不打擾王上休息,但秦王政立即表示,最近他的偏殿新建了浴池火炕,不如一試?

  這意圖太明顯了,嚴江本想拒絕,可先前火爐太熱,他已一身是汗,此時已入深夜,他應該是找不到內侍燒水服侍的。

  於是他同意了。

  水池大小長寬有三丈,壁內罷有銅管,煙霧繚繞,兩者水下坦陳相見,秦王還說著阿江白皙如玉,半點不像歷經風霜之人呢。

  嚴江橫他一眼:「陛下你糊塗了,我怎麼回事你不知麼?」

  他生來皮膚難以曬黑,暴曬之後就會紅腫脫皮,麻癢難耐,三五才會恢復,古代沒有防曬霜保護,所以無論在熱帶還是沙漠,他都是穿戴嚴實,遮頭套臉。

  秦王倒在阿江身邊,神情疲憊,要求幫著洗頭,模樣與陛下倒在他懷裡時甚像。

  嚴江卻是凝視著他,輕聲道:「王負劍之言,王上,不想問麼?」

  他已經等了甚久,天人下凡各種謊話準備了一堆,但是秦王除了當時提了一句,後來那麼長時間,就是不問,自己就很憋的難受。

  秦王政抬眸看他,悠然道:「天下得取,皆為王道收之,寡人又豈是寄望鬼神之輩?」

  阿江或許能看未來、知凶吉,但,他不需要!

  這天下,他收得、徵得、取得!

  那神情霸道恣意之態,宛如烈日驕陽,煙霧繚繞間,嚴江一時被美色霸氣所震,竟說不出話來。

  「如何,愛卿心動了?」秦王唇角微彎,笑看他。

  「是有些。」嚴江大方承認,隨後掩飾一般,給他來了個洗頭肩頸按摩全套,以示膜拜。

  那手法力度太過舒適,秦王險些睡著,被推醒後凝視著阿江在池中泛著微紅的肌色,也給阿江捏了捏脖子。

  嚴江突然被捏住脖子,好難才壓抑下反抗的衝動,但被按得就很舒適,輕哼了一聲,隨他去了。

  秦王低笑一聲,低頭在他脖頸上咬了一口。

  「你……」阿江瞬間軟了下來,他脖頸最是敏感,忍不住道,「住嘴。」

  而捏在他肩上的手在水中無聲下滑,在身後人的低笑之中,輕輕按住要害,疏解一番,隨後又被按在池水邊,親吻了甚久,讓他力氣被抽空般,懶懶地,甚不想動。

  「王上倒是能忍。」嚴江歇息了一會,才起身褪水穿衣。

  秦王立刻正色道:「發於情,止乎於禮。寡人又豈是無禮之徒。」

  嚴江看了他身下一眼,輕哼道:「您嘴上說得動人,身體卻是實誠的緊。」

  秦王政微微一笑,道:「此以誠待君而已。」

  嚴江聞言挑眉道:「那王上可要江報之以誠?」

  秦王平靜的眼眸里瞬間閃出微光,愉悅道:「如此,自是大善。」

  嚴江於是回報回去。

  兩隻彎彎繞繞的葫蘆娃都挺滿意,相互擦了頭髮,各自去歇息了——嚴江去了外間的書榻。

  陛下則換了號,飛到阿江身邊,它抖了抖翅膀,越發鬥志昂揚。

  先前動手時,阿江是有想摸旁邊衣上針的。

  所以越是接近底線,越要謹慎。

  作者有話要說:秦王三十一年「使黔首自實田」「米價石千六百」——《秦始皇本紀》

  歷史的殘忍在於,發現問題時,當時無解——秦統一戰爭並沒有造成全國性的大量傷亡,而後十年沒打仗,人口必然爆炸增長,授田制無法繼續之下,秦王允許了土地買賣。當年,米價一千六百錢一石(秦國一石大約60斤)。別說秦時,就是現代,一袋米一千六百塊也是普通人承受了不了的。後來的一兩年,北伐南征,大王他,選擇了另外一種,消滅人口的辦法。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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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功名

  和阿江斗知鬥勇對秦王政來說,是獨屬於一個人的快樂,他相信阿江也有這種感覺。

  秦王政如果熟讀後世書籍,必然知道這種事情有個很別致的稱謂,叫情趣。

  但這並不妨礙他沉迷其中,並且一點點地享受攻略成功手持久的愉快。

  這一日,他居然午間便處理完了奏書,一時都驚嘆於自己的效率之餘,興致突起,就去找了嚴江。

  嚴江正準備出門,去看一個渭水邊的實驗田收穫如何。

  秦王一見天色正好,便提議與他同游。

  「這不太好,您安危最是重要。」嚴江不想帶拖油瓶,拒絕。

  「天下間,比愛卿危險之人,寡人尚未見過。」秦王政道。

  這話說得,嚴江橫他一眼,沒有再拒絕,但要求他的衛士不能離開太遠。

  秦王自然應允。

  ……

  秦王政十四年的春天很溫暖。

  一名俊秀青年站在渭水河畔,凝視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大片阡陌農田一望無際,農人在田間忙碌,到處可見的一種輕巧的獨輪小車,來回運送著各種草料灰肥,正逢鄭國渠開水,一名田吏在阡陌間敲響銅鑼,大喊著開水時辰,吼著過時無水。

  很多農人已經將田堤扒開,在田間隨時等候著。

  「水總算到了。」張開地鬆了一口氣,等著上流之水流過自家田堤,截水入田,澆灌了周圍的數百畝土地,早有牛耕開好溝壟,水流順勢而下,讓乾涸了甚久的土地變得濕潤泥濘。

  張良蹙眉道:「父親,您已在秦種地數年,還要種到何時?」

  先前秦王強令他們張氏族人過來開鄭國渠,如今渠已修好,秦王卻仿佛將他們遺忘了,而父親也並沒有回韓之意,而是留在秦國,昔日韓地貴族一朝淪落異國,成日與泥土為伍,又哪來一點往日的尊貴氣度。

  「去歲韓侯流放羌地,曾問我可願想隨。」張平苦笑了一聲,「我猶疑數月,終是被我拒了。」

  張良沉默,張家五世相韓,可羌地苦寒,是以父親為了家族,卻終是拒絕了韓侯,這便代表著張家與韓室之間的情分,至此為止了。

  「兒啊,我來秦國四五載,見秦地君臣相合,盡收六國之才,這天下,終是秦王之物,」張平嘆息一聲,「如此觀,我族入秦甚早,倒也是好事。」

  關中富饒之地,緊臨咸陽,張氏一族又是家傳顯貴,未必不能在秦國求個官位,但他張平便不要想了,畢竟韓侯重用過他,他心中有愧,只能閒暇之時試試著書立傳,給子孫後代留個清高不願入仕之名。

  張良自然清楚父親如此對他說的用意,只是要讓他就這樣入秦,卻是有一種吃了蒼蠅的噁心感:「秦法暴虐,天下未必不會起復,如今入秦,卻是太早了些。」

  「那又如何,秦王春秋正盛,秦國盛世總有數十年,你方十七,總不能將這大好年華搓託了去。」張平看著一表人才的兒子,不忍道,「我子之中你最為才高,這天下亂世諸國,哪有好壞之分,不過立場罷了。」

  張良沉默數息,還是沒下決心,只是道:「且再看看。」

  「還想看什麼?」一個溫柔清朗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耳邊,驚得他猛然回頭。

  卻見上卿嚴江正悠然地立在身邊,旁邊還有一名黑袍青年靜默而立,足下亦有老虎相隨。

  張良看著這人,一時神色複雜,終是檸檬道:「恭喜上卿救駕有功,官升次卿。」

  「別叫次卿,好像我低誰一等樣,」嚴江微笑著走到他身邊,「上次所言可還記得,子房可找好了下家效忠?」

  「尚未。」張良終是調整好了心態,平靜道,「上卿可有指點?」

  「子房週遊諸國,定有計較,」嚴江笑道,「若不願為官,我倒有一事,想拜託子房相助。」

  張良小心道:「在下德才淺薄,不敢輕言相助。」

  「最近秦國準備開一商路,南至南郡,北至陰山,沿途山高路險,收外邦茶鹽專營,子房若有興趣,不妨來學宮尋我或者韓非。」嚴江淡定地拋出這片餌料,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知張良心有溝壑,決不甘於庸碌,這事挑戰性極強,但卻是的一個立下功勞名聲的大好機會,一但做好,便能名揚天下,諸國都大可去得,張良現在名聲微末,這些年估計在諸侯門下都碰過壁,有如此一展長才的機會,是個年輕人都很難忍下來。

  果然,張良面色微微泛紅,應是想通其中關竅,看嚴江的眼眸里就帶幾分懊惱,又見他胸有成竹,不由刺道:「此為大事,秦國抑商,便真有此事,又豈是你做得了主的?」

  嚴江也不生氣,只是微笑道:「這便不必你操心了。」

  說完,他正抬手準備去拉身邊的秦王,就見張良瞬間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不就是上次調戲了你下麼,嚴江輕聲一笑,在對方略有懊惱的眼神里扣住秦王手指,轉身走遠了。

  他們又一起看了棉花田,粟米地,走得累了,才在河邊略做歇息,花花還試探性地去舔了大王剛剛被扣住的手指,被秦王嫌棄地推開。

  「若張良能入,這商道之事,便成功一半。」無論是讓他入秦還是讓他幫忙,都是不虧的,嚴江覺得他完全接得住李斯將來的責任。

  「阿江越發為寡人想了。」周圍無人,秦王眉宇間比春風還得意。

  「我這是為了天下。」嚴江義正詞嚴地糾正他。

  「有區別麼?」秦王道,「天下人皆為寡人所有。」

  嚴江轉頭凝視他,低下頭。

  又是如此,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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