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節
糾紛,山川無險可守,你還傻呼呼地合縱,讓別**隊從你這過,到時沒秦國幫你,被人吃了都不知道吧?於是魏王被嚇到了,同意和秦國在一起,搞連橫。
這兩個師兄弟把戰國當棋盤,蘇秦說一個,張儀就去壞一個,中招的除了秦國山東六國都被說了一次,還有范雎收了錢就去給秦王說白起壞話,淳于髡收了魏國錢幫著魏國退齊軍,還可以在齊王那大膽承認收錢並說明這都是為了大王好……
總之,戰國是人才的天下,但人嘛,都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該怎麼做,誰最重要,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沒有太多忠心的說法,這裡混不好,去他國混也沒問題。
比如大將吳起,人家就當過魯、魏、楚三國的高管,陳軫更是來回反覆跳……
那有沒有忠義的人呢?
當然有,但一般不是這些聰明人,反而是墨家那些俠客是為諾而死的,儒法之類的,比較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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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邊聽著優旃講這些故事,一邊在阿江手裡委屈地表示你看到了吧,這些人,你說要怎麼才能讓人放心呢?所以我才想著他們少知道一點,少搞一點事情啊。
嚴江忍不住笑了,對鳥兒道:「忠心之事,此法易解。」
陛下歪頭看他。
嚴江戳了一下他:「太晚了,明天再說罷。」
陛下就很氣。
「所以,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嚴江忍不住笑了出聲,任鳥兒在他身上的橫跳。
儒家當年在秦國統一後,是如何的跳腳想要爭一席之地啊,幾乎把秦王吹上天,結果漢朝一立,立刻就把當年跪舔秦始皇的事情遺忘了,大罵暴秦。
但人家漢武帝的屁股就很端正,知道確立統一思想和皇權的合法性,李斯在這一點就差得太遠。
其實秦王想要諸家編愛國教育還不簡單麼?只要他一聲令下,保證諸子百家的哪一家都會把這一條寫進總綱里。
……
船很快便到了大梁,越靠近國都,周圍的田地屋舍便越密集,這座城市坐落在鴻溝與濟水的交匯處,繁華至極,城牆高有五丈,還以鴻溝之水繞城,修出可以行大船的護城河。
「昔日魏惠王遷都於此,花費二十餘年,建起的大梁宏大無比,光是城牆就有三十餘里。」優旃在船頭講解道,「城中有十萬戶,比咸陽邯鄲都多,也就齊國臨淄能與之相提而論。」
「這裡甚是富庶啊。」嚴江贊道。
「悝侯變法後,國內開放山林川澤,讓貧民可漁獵為生。」優旃解釋道,「如此,便能衣食有著。」
戰國時期,山川林澤的捕獵都是國君的小金庫,普通人是不可以去抓的,嚴江記得秦國局部大旱時,秦王就曾經給過災民入山捕獵做為救災的方法。
魏國商貿發達,想是看不上這點小錢的。
嚴江在大梁附近轉了一圈,發現數十里都是開墾的熟地,山林中也有果木,人群來往,還真沒發現有什麼可以放老虎的地方。
於是他拿出文書,帶著老虎,準備用秦國上卿的身份進入大梁,理由就說是替秦王來拜見魏王。
「可是您沒有禮物啊?」優旃面色複雜,總不能打空手去拜見吧。
陛下倒是很淡定,沒有就沒有,他不信魏王有膽子遣使來咸陽問自己為什麼沒給禮物。
對這個問題,嚴江只是微微一笑。
他去買了孔雀石與藍銅礦,調成了石青石綠兩種顏料,然後用絹布畫了一幅《千里江山圖》,時間有限,他當然沒如江山圖原本那樣畫個五米出來,而是畫了一米長半米寬的橫幅,畫得是鴻溝沿岸到大梁的繁華富庶,如今的戰國帛畫可沒有這麼艷麗的顏色,足夠驚呆他們了。
他畫的非常快,他速寫最強,抓形超准,又有後世見識技法打底,一晚上的功夫,便已經將這幅江山圖畫完,也沒興趣去摳細節,後世內行人當然能看出這種只能當半成品的畫有多拙劣,但不懂的人嘛,只能說出六六六以及手是工具我沒有手這種話。
他唯一遇到的麻煩就是陛下用爪子占著畫,就是不願意讓他把畫送出去。
「沒事啦寶貝,」為了能自由帶花花出門,嚴江苦口婆心地勸大王道,「這東西遲早是你的,就放他宮裡幾年又如何?再說了,等回去,我給你畫一張萬里江山圖,如何?」
陛下這才覺得有道理,但又表示萬里太長期,累到阿江便不美了,嗯,五千里江山圖就夠了。
於是一行人這才得以帶著老虎進入大梁,接待他們的人,是魏國公子,姬假。
公子假長得俊美風流,帶著嚴江遊歷大梁,兩人相談甚歡,更是對他獻的圖表示了驚嘆,為他安排豪宅美婢,伺候的可說無微不至。
嚴江有些困惑了,雖然他是秦國上卿,但也不至於讓魏國公子如此禮遇啊?
於是派出陛下去探聽消息。
很快,陛下神色莫名地回來了。
「如何?」嚴江問。
陛下這才表示,公子假對謀士說,嚴子去一國秦便滅一國,其人怕是來奪大魏國運而來,數人正在商量如何將你引去楚國。
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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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年少
大梁興盛。
在第一日遊覽時,嚴江便感覺到了此地之不同。
這裡幾乎所有士卒的兵器都是鐵器,要知道秦國武器如今還大部分是青銅呢。
城中糧價平穩,饑民不多,熱鬧又繁華,就是街道髒了一點,沿途的牲口庶民隨地大小便是古代城市無法解決的問題——秦國要好一點,畢竟棄灰於道也是要挨罰的。
在休息了一日後,嚴江本想拜見魏王增,可是魏王以身份不適為由拒絕了。
貓頭嬴陛下在一邊嘎然一笑,它已經悄悄聽過了,有人已經將燕國祭天時的天罰與嚴子在代城引來的天雷結合到一起,魏王為了以防萬一,對左右曰:半點都不想見到嚴子。
於是嚴江退而求其次,想去信陵君墓前祭拜一番。
公子假自然同意,兩人還一起聊起了戰國四君子的風姿。
「信陵君乃是四君子之首,江欽佩以久,可惜路途遙遠,至中原之日,世上已無信陵君。」嚴江喝著酒遺憾地說。
「大爭之世,方有大戰,如今有強秦治世,又哪是四君子能回天?」公子假一杯飲盡,嘆息道。
「不試試,如何得知,倒是如今大梁,並不如何見君子養士呢?」嚴江好奇地問。
養門客是戰國時代這些公子、丞相、將軍的最大喜好,但是他來大梁轉了幾天,都沒怎麼見到有幾個門客,比邯鄲還不如,郭開就不說了,公子嘉沒失勢時,也養了幾十個呢。
而當年信陵君魏無忌更是養了數千門客,甚至於魏王不願救趙時,他乾脆帶著幾千門客準備去給邯鄲解圍。
公子假聞言有些無奈,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淡淡道:「魏失東郡、河西、衍地之後,土地甚是不足,公士疲弊,自然難以再養百千士。」
所以,這是沒有土地,就養不起那麼多閒人了?
嚴江忍不住看了一眼陛下,陛下泰然自若地看回去——寡人就是搶了魏國大半土地又如何,有本事自己搶回來啊。
於是嚴江遺憾道:「竟是如此,但我一路觀魏國私學成風,應是有良才無數才是。」
公子假微笑越發勉強:「秦有求賢之令,魏國有才之士皆喜入秦,願留魏者少矣。」
嚴江又看了陛下一眼,看看你幹的好事,我這天都要聊不下去了。
陛下愉悅地嗑了一塊肉,還去喝了一口阿江杯里的酒,就很美滋滋。
嚴江無奈,繼續和公子假搭話道:「公子不必遺憾,只要商貿繁華,國庫充盈,必能再開求賢,得興田之名士。」
公子假凝視著嚴江,這位年輕人眉宇間帶著幾分審視,才謹慎道:「秦國先下韓地,又滅趙國,如今陳兵三十萬於燕地,如今天下驚恐,來往大梁商隊,比之去年,已少了大半。」
嚴江更是尷尬,幾乎就要接不去,只是轉移話題道:「公子何必煩擾,今日我一見城牆衛士,皆是難得精銳,便是秦軍,也大大不及。」
陛下在一邊歪了歪頭,沒吱聲,那些士兵是挺不錯的,只不過嘛……
「此乃魏武卒,為昔日吳起所訓之兵,能入嚴子之眼,也是他等榮幸。」公子假臉上的微笑終於真實了些,不無炫耀地道,「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復其戶。」
嚴江點頭讚嘆,這是世界上最早的特種兵啊,身穿三層重甲,拿十二石重的弩,每人身上背五十隻箭,還要帶著戈和三天的糧,一天走一百里路,這樣的士兵才能被錄取成魏武卒,錄取了就由國家給最好待遇,難怪看起來比秦軍還厲害。
「昔日吳起領魏武卒五萬,橫掃天下,大小六十四戰,百戰百勝!」公子假傲然道,「陰晉之戰,更是以五萬破秦五十萬眾,名留史冊,無人能比之。」
嚴江繼續讚嘆:「恨不能親見吳起,後來呢——」
他猛然打住,他想起來了,後來吳起被趕走了,領魏武卒的人,如果沒記錯,是龐涓,沒錯,就是那位陷害孫臏、挖了師弟膝蓋骨的師兄,然後孫臏逃去齊國,在馬陵靠著能上語文課本的減軍灶計策,把二十萬魏武卒和師兄龐涓一起送上青天。
魏國當時可是大出血了,好在魏王能屈能伸,立刻向齊王稱臣,這才矇混過滅國這關。
想到此處,公子假的微笑瞬間就變得公式化起來,他平靜地把話題引開:「後來吳起事楚,楚國因此而強,曾聽聞嚴子喜游諸國,不知可有去楚國一游?」
嚴江略略思考,道:「尚未。」
「那嚴子可是錯過了大好山河,」於是公子假綻放微笑,開始向嚴江安利起楚國的好來,「楚地山川廣闊,名勝無數,更有巫醫巫法,奇妙神異,必能讓你眼界大開。」
如果不是陛下昨天打聽出消息,嚴江肯定會被吸引,但今天這麼一聽,就得公子假的行為甚是刻意,嚴江忍不住道:「我曾聽聞,楚魏甚是不合?」
相比秦國這個老虎,楚魏之間的接壤最大,兩國從建立起就為宋、魯這兩份國土爭議不斷,尤其是宋地故土,宋魯兩國皆被滅,但宋是當年天下最繁華的商貿之國,魯是出過魯班這種點科研樹的先進國度,要是這兩國當年願意變法,可能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滅。
公子假沒遇到過這麼不配合的客人,臉上的微笑幾乎就要掛不住,若嚴子只是普通士子,他早就下令把他轟出國境——不、冷靜、冷靜,且不說他是秦王親下召令要六國善待之人,便是他本身的天罰之能,就不能輕易觸碰。
於是公子假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道:「嚴子有所不知,六國雖紛亂,但也是一時之氣,略有紛爭,也是小事,事去便無痕,再者,因私怨若謗他國,非君子所為。」
嚴江於是順驢下坡,誇獎了公子假的心胸廣闊。
公子假這才道:「再者,楚國如今春申君尚在,嚴子若想見四君子,且要快些,春申君年事以高,再晚,怕是見不著了。」
其實春申君前兩年已經不在了,但沒關係,這亂世有個消息不准,也是常事,楚國甚大,夠他游上兩年了。
嚴江聞子神情頗為心動,謝過公子假,說是拜祭了信陵君墓後便去楚國一見。
公子假大喜:「既如此,明日吾便帶你前去。」
嚴江送了公子假出門,看他出門後長鬆一口氣,回來時,神情便有些不好。
「不想我竟亦有被嫌棄的一天,」向來被諸國王公挽留嚴江略不悅,揉著陛下的頭,就很氣,「還是陛下你有眼光,知我才華。」
陛下滿意地咕了一聲,那還用說。
倒是旁邊的優旃苦笑了一聲,給嚴江將酒斟滿,輕輕道:「十年將過,不想魏國王公依然懼士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