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節
嬴,立刻將肉乾收起,這才打起精神,照顧起來他這開小社的呂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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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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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王聊了一整夜,嚴江雖然疲憊的緊,可還是打了精神,和這姑娘聊了起來。
歷史已經被他這隻大風扇吹得七零八落,雖然他帶物種回來改變歷史時,那叫一個理直氣又壯,但沒辦法,那時他心神未安,一路上危機四伏,心態根本調整不過來,直到回到秦國,才勉強算是安穩下來。
可這麼三五年來,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心虛的。
所以,在看到一些名留青史的大才時,總會忍不住生起那麼一點憐愛之心,能幫總想幫點,甚至看到劉季時,也沒有順手把他收割掉。
三十年後的大亂之世宛如一個明鏡,所有人的人性,一個個拖上去檢驗剝開,讓後世之人知曉,人性有多經不起考驗。
後世對呂雉有如此多的批評,但嚴江記得歷史之前的記載里,她的年輕時的所做所為堪稱女子典範,盡到了妻子的一切,但戰時的一切都可以說是生活所迫,逼不利己,稱帝後,戚夫人的步步逼迫,便只能罪有應得,被廢的太子不會有活命之機,自古奪嫡之爭,不成則死,怨不得人。
所以他很想知道,這呂雉和普通的少女,有什麼不同。
呂雉姑娘端坐在嚴江身前,小聲將自己昨天想問的問題說出來。
她問的問題帶著一點天真,其實就是想問,她能不能和兄長一樣,有所做為,這個問題她曾經問過父親,但父親說她身為女子,理應的管好家宅,女子柔弱,在家依仗父兄,出嫁依靠夫君,如此一世,就算圓滿,如今見了先生,她想一問,此題可還有其它解法?
嚴江先笑了,便問及她可否幻想過什麼。
呂雉小姑娘靦腆地笑了笑,看了左右無人,才小聲道:「那縣令甚是厲害,眾人皆聽令於他,阿雉也曾想也有如此威風的一日呢。」
但父兄對此都是輕笑而過,父親說她的面相是有大命格的,將來嫁於人上人,便能如此威風了。
嚴江於是點頭:「那你願意如此麼?」
「這……」呂雉姑娘思考了數息,終是微微搖頭,「嫁人縱然威風又如何,那吳起何等人物,嫁他豈非好事,可一有大事一臨身,他便殺妻以證忠義;還有趙王偃,寵妾滅妻,廢長立幼;如此種種,不甚舉也,阿雉便覺得,將此身若由我做主,方能算是圓滿,否則,便如莆草弱柳,隨風而起。」
她認真向嚴江拜了拜,平靜道:「阿雉想學之術,便是能為自己做主之術。」
嚴江上下打量這小姑娘,終於明白,歷史人物能名留青史,絕對有自身不的凡之處,她才多大,便能如此條理清晰地想清楚自己的人生想要什麼,雖然還不知道怎麼去獲得,但已經算是難得的明白人了。
「此身由己,」嚴江輕輕念著幾字,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便傳你此術。」
呂雉略微微睜大眼眸:「當真?」
嚴江點頭:「當真。」
話雖如此,嚴江還是仔細想了想,在這戰國亂世,一女子如何才能為自己做主,其實也沒的選,除非她可以像自己這樣,既精通野外生存又精通坑蒙拐騙,這樣基本就能自己做主。
可是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做為女子她身體上的枷鎖,就很多。
嚴江也知道自己教不了她多久。
所以,還得量身打造才是。
「楚國雖大,國卻弱,三五年內,你依然要由父母做主,而我傳你的學說,你能在三年之後,通過吾之考校,吾便帶你離開,給你為主之路。」嚴江準備過兩天寫了一本簡單的數術,傳她入門,現代嘛,可以教她一些理論。
這些理論是他以後世所學,基本上就屬於透過現像看本質,將事情拆開分析,再用諸國來舉例,蘇秦張儀為什麼可以說動六國,就是因為他們成功利用了諸候之間的勾心鬥角,商鞅為什麼可以變法,因為他看清了秦國社會的弊端,可以對症下藥,以單父縣為例,這裡臨近魏國,卻與楚都壽春不在一線,所以可以躲過兵災。
那這裡是安全之地麼?
並不,楚國若有危,此地封君必會征宋魯舊地之兵,做為戰場上一線炮灰,到時呂家會父子皆在其列,到時縣城必然亂起,動搖呂家根基,輕則遷移,重則全滅。
如果沒記錯,後來呂文一家是在沛縣,在古代,一般無事絕不會遷家。
呂雉聽得眼眸閃光,因為,她聽得懂。
嚴江遇到過張良陳平李左車優旃等才華出眾之人,但他們都已經形成了的固定的思想,教起來其實是很煩,因為他們總有無數問題有固有觀念,扭轉起來幾乎極為麻煩。
當然,這些人加起來也比不上鐵頭嬴就是了,嚴江和他觀點相撞時,那人條例清晰視天下如草木,嚴江無數次想當個嚴師把他按上地上打。
而這姑娘聽了,就信了,她會思考想不通的地方,自己補充其中的邏輯,卻暫時不會懷疑這是不是錯的。
一點就通,一教就會,讓嚴江生起一股自己當老師也可以很優秀的錯覺。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
嚴江想著,後世劉邦只在位八年,她以一女子之身,滅韓信彭越,節制一眾功臣十五年,太史公的評價是: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所行之法,文景兩帝亦不敢改。
歷史書上說楚漢之亂後,民心安穩,那是笑話。
當時屠城成風,項羽大城屠了六次,小城數不勝數,劉邦也屠了五次,其它諸王都是下一城屠一城,那是真想怎麼來怎麼來,現在人聽人肉羹覺得殘忍啊!恐怖啊!人神共憤啊!
可要來了戰國時期還這模樣,怕不就要被人罵成矯情!
因為戰國時,人肉羹太尋常了,項羽煮過王陵的老母親,樂羊面不改色吃了完了用兒子做的肉湯,劉邦說分我一杯羹,如果去翻看刑法,絕對可以寫出一出恐怖故事,所以廢除肉刑才稱德政。
當時民眾皆逃入山嶺避禍,那時外有匈奴雄視,內有諸王並立,可以說,若非她誅除大臣,劉邦死後,如此瀕危之局,天下驟然便要生六國之亂,與她家諸呂王侯支持,新生的漢帝國能不能熬過帝弱君幼,都是一個問題。
劉邦為什麼後來不敢廢皇后廢太子,就是因為呂后與她家兄弟其勢已成,他知道初生的帝國經不起再一次內亂。沒奈何,他只能又當了一回渣男,明知自己死後了戚夫人母子有何下場,也還是把兒子送入趙地就封,而將戚夫人留在宮中,算給呂后出氣。
所以戚夫人後來輸不起,被罰舂米後還編個歌唱「我兒子是王,誰能讓他來救我啊~」時,徹底激怒呂后——他兒子救她的唯一辦法,就是登基了。
回想八年委曲求全,古今第一慘案驟然爆發,讓人同情之餘,也不得遺憾這是她自找。
這世道是就如此無常。
這小姑娘,將來必有大造化,只是那年劉邦是那種起點文的主角,呂后、三傑都是他後宮和小弟,而文是一本廢柴流……話說當年要是呂后鄙薄劉邦來個退婚什麼的,估計等她的便是要慘被打臉吧?
沒準後來呂家還會成為劉邦稱霸天下的小boss,堪稱一人上門,全家包郵。
想太遠了!
嚴江克制信自己的想法,繼續給小姑娘做學前教育,並且寫出一份教育的大綱,把一些可以早早告訴她的事情講出來。
他發現古代還有一個好處,古時的普通女兒家,八歲已經不小,打理內外都能幫助父母,不天真不童稚,教她比教扶蘇還爽。
……
陛下上完早朝,立刻過來找嚴江討論先前沒有說明白的東西。
結果發現嚴江不但一天沒睡,還在在教小女孩,瞬間,貓頭鷹眉宇一片嚴肅。
這是,想做什麼?
但靜靜聽了一會後,它的眼睛越眯越深。
這些東西,阿江都沒有給他講過。
他告訴這女孩子,人性本為利己的,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所有人的共同的選擇,只要明白這個目的,就可以用它來理解每一個人,每一個選擇,為什麼齊國那麼富,稅那麼低,因為他們用高價鹽向所以國家徵稅,你家一年買鹽的錢,值十分之一的收成,所以這就是隱稅,普通人感覺到這種直接的稅收,於是便能讓全天下都供養這一國。
這就是所謂的民不加賦而國足。
其實就是欺騙百姓用的。因為鹽這東西,你可以選擇不吃麼?不行。
所以你想自由,那麼就有無數枷鎖需要掙脫。
第一個,就是財務自由,達到這一點了,你就成功了第一步。
而達到這一點,便有一個前提。
「所以,我需要讓父母相信我。」呂姑娘一點就通,略出自信的微笑,「不知先生可願意相助?」
嚴江點頭:「當然,今日便教到此,你且去吧。」
他是願意給這姑娘裝一下虎皮的。
呂雉愉快地跑掉著走了。
她要怎麼做,嚴江沒問,這是給小姑娘試手用的。
想到她以後可能的成就,嚴江甚至有些愉悅起來,受限制於她的見識,她執政期間特別喜歡用聯姻裙帶,如果改變了這一點,不知道她會爆發出什麼樣的光芒。
還有點小期待呢。
他將改變跪姿,盤膝坐在案邊,小口吃著已經涼透的粟米飯——夏天吃點冷稀飯,還是很舒服的。
然而下一秒,便與陛下四目相對。
嚴江猛然一個岔氣,幾乎把肺都咳出來。
陛下體貼地拿翅膀給他
116、第116章
嚴江能給他講嗎?
堅決不能啊!
全國性的鹽鐵專營是漢武帝為收割天下財富發明的方法,將隱形的稅收添入剛需的商品里,然後做為開強漢開疆擴土之源。
而且這一套為千百年後的歷代皇帝統治都做成了標準,也讓農民起早貪黑,如老黃牛一樣努力生活,但卻總沒有餘糧,無法發展。
民不加賦而國足!
足個鬼,農具的產量價格直接影響農業生產,鹽的價格直接關係民生健康。
漢武帝玩的那一套結果就是天下凋敝,戶口減半,更重要的是,漢武帝收刮時是那是經歷了文景年間老爹爺爺把天下臣民進行了近百年養肥,才開始宰殺,這要是要給秦王了,他現在就能開宰,而且是能怎麼宰就怎麼宰,絕不會顧及庶民活得多苦。
所以,一定要打消他的想法。
「陛下,您是想治一時之天下,還是萬世之天下,」嚴江循循善誘地問這隻大胖鳥。
陛下於是又去包袱里掀出一根肉乾,叼到了嚴江手裡,示意阿江快說。
嚴江看著手上的老鼠干,一時間又牙痛又胃痛,熬夜疲憊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突然間就柔弱地倒在榻上,做心絞痛狀。
陛下瞬時驚了,噠噠跑走,就要去包袱里給他找藥。
嚴江眼疾手快地抱住它,又做虛弱地道:「陛下~我想是這些時日,累著了,歇息一會就好,你再有疑惑,也等晚上予再提,可好?」
陛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感覺哪裡不對,但終是擔心占了上風,示意他好好休息後,便提出晚上來找他。
嚴江虛弱點頭。
陛下這才有些失望地躺在他懷裡,擔心地看他一眼,閉上眼睛。
嚴江鬆了口氣,自己也困的不行,閉眼歇息了。
……
接下來幾日,嚴江簡單地給呂家幾個弟子寫了不同的啟蒙書,入門之後,就讓他們各自揣摩,反正這年頭都這樣,師父引入門,修行在個人,拿著一本書反覆揣摩,想通其中道理後,再按這種去實行,做得出成績的就帶著書名名留青史,在識字率只有百分之一二的戰國,懂的一點書籍道理的,大多都不會混的太差。
至於陛下的問題——秦王政非常勤奮,白天沒太多時間過來,所以嚴江最近都早睡,而陛下怎麼吵鬧,也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他還趁機收集了更多田鼠烤乾,然後撕成肉絲打包,讓陛下完全不可能知道肉的來源。
七日之後,嚴江告辭了呂文,表示你在這裡太屈材了,如果有心做事,必有大造化。
呂文微笑著推拒了,說自己的子女面相都是有大造化的,他最多能借一點子女餘蔭,所以,只是儘可能地給孩子們一點機會,其它的,自己並未多想。
嚴江淡然道:「面相一術,我亦知之,只是事不可去盡,術不可信盡,否則,富貴貧賤,皆會早盡。」
「這,」這話太玄奧了,呂文面色一肅:「還請先生指點。」
嚴江微微一笑:「呂公若真善於相面,不如看看孫兒面相能傳幾代。」
呂文頓時色變,還想再問,便見嚴江以指噤聲,指天道:「天機不可泄。」
說罷,走上馬車,簡行而去。
呂文只覺得襟背皆濕,飛快狂奔去內院襁褓處的長孫那裡,也不知他看不看得出自己的血脈三代而絕——呂后死後,諸呂可是一個沒少跟著她下去了,她以為劉氏活著的王子都和呂家姑娘生了孩子應該就會手下留情,可惜這位老太太還是太天真了,劉氏王族的從劉邦到劉備、從劉徹到劉恆,幾時對自己的孩子留過情了?
於是劉恆繼位之前,把呂家老婆與自己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