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節


  孩子一起送下去了!

  白送以前伺候呂后的宮女竇姑娘上位。

  思及此,嚴江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送行的呂小姑娘,四目相對間,皆眨了眨眼,他們對彼此的重逢,充滿了期待。

  劉季在一邊懶洋洋地道:「嚴子若看上呂家姑娘,怕是呂文會上趕著獻上吧。」

  嚴江轉頭看他,那目光太過複雜,直讓劉季心頭髮毛,本能地就退了退,靠在馬車壁上戒備道:「你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沒什麼,」嚴江微笑道,「只是播了一顆種子,期待開花結果。」

  劉季皺眉不懂。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嚴江只是撫摸著睡著的陛下,時間還長,六國未滅,換個方向想想,以自己的脾性,能否活到秦滅之時,都是未知數呢。

  他拎起著陛下一邊的翅膀,復又放下,輕嘆了一聲:「本不該管的,我為何便忍不住?」

  因為你,還是因為天下?

  這個問題簡直比回國還複雜啊。

  貓頭鷹翻了個身,露出軟軟的肚皮,把他又被萌到了,忍不住抱起來埋胸。

  貓頭鷹繼續裝睡,心裡就很美。

  當然是為了寡人。

  相識數載,你還不敢承認麼?

  咸陽城,秦王政睜開眼眸,抬手將今天在小姑娘那聽到的內容寫下。

  這些為人為政之道,貨幣之能,盡至於此,讓他頓生他茅塞頓開之感,若《韓非子》給他的感覺如拂曉之光,指明道路,那嚴子的理論,便是能開萬世之基,穩定天下。

  其中內容甚是簡單,卻直根源,析天下之局,論後世之道。

  以利論天下,驅百千萬民,以貨以貸,以信以財,天下百工之論,尤其是其中商人之道,他竟不知,以商貿取財之術,能撬動如此多的財富,以利驅天下,則萬民服,輔之以德。

  他輕輕點住桌案,六國民心安居匯聚,便能孕育為一心一國。

  只是,阿江對他,真是一點信心也無呢。

  「凡舉帝王,皆為暴虐。」秦王微微勾起唇角。

  你為何便不能信,吾能愛天下萬民,一如悅你呢?

  寡人為你,如何能不仁德。

  他提筆將那鹽鐵之術划去。

  此術尚且不能行,要待一統天下之時再則機而動,否則……阿江是真敢來捅他的。

  秦王政端坐於王案之後,露出一絲輕笑。

  星辰又如何,這天下萬物,寡人皆必得之。

  嚴江打了個噴嚏,躺在花花懷裡避風。

  路遇大雨,前不著村後不挨店,嚴江和劉季一起聚集在火堆邊,準備在野外過夜。

  「明天便能至沛縣,」劉季神色略有尷尬,低聲道,「你說話可要算。」

  「自然會放你歸家,」嚴江微笑道,「吾之門客,也不是尋常人可任之。」

  辭職和被解僱是兩回事,劉季一聽此言,神色便有些不喜了:「你不也說,我非尋常之人麼。」

  「潛力與實力從不就不等同,」嚴江微笑道,「別說這些了,與我對對楚音吧。」

  他的楚國語言發音還是有些古怪,既然已經到楚地了,當然要熟悉語言,楚國語言與六國都有很大不同,嚴江覺得應該是楚國在長江沿岸,遠離黃河的原因。

  畢竟如今的天下指的是黃河流域。

  劉季無奈,繼續和他用簡單的短句說話。

  優旃也在一邊認真聽著。

  就在這時,花花耳朵動了動,站了起來。

  嚴江和劉季都熟練地伏地聽音,便聽遠方有馬蹄車輪聲傳來,且聲音繁雜,一聽便是大隊人馬。

  這年頭遇到人多可不是好事,官兵遇到落單的庶民搶一把再正常不過了,劉季連忙把車拉到官道隱蔽處藏了起來。

  過了一會,一隊打著「湖陵」旗幟的車隊匆忙向西而去,那馬車華貴無比,竟然還套著價比黃金的膠輪,劉季不由瞪大了眼睛。

  「湖陵君?」嚴江不記得這個名字。

  「湖陵在沛縣北方四十里處,」劉季有些羨慕道,「秦國如今的華陽太后便是出自湖陵,所以湖陵有秦國美器,又離陶邑極近,是以是楚國有名的大戶。比項氏一族更貴。」

  陶邑是秦國在東方唯一一塊飛地,嚴江好奇極了:「華陽太后遠嫁秦國四十年,還能護佑親族?」

  「華陽太后能做秦王廢立,對親族好些,能是什大事,」劉季不以為然道,「你在秦國自然不知,六國皆以聯姻秦國為榮,便是因為入秦之後,就能左右秦國,勿攻已家。」

  嚴江一想也是,趙姬當政時,秦國和趙國就和氣了很多年,華陽夫人在,三代秦王幾乎從沒動過楚國。

  「那昌平君稱王之事,你知道麼?」

  「有這事?」劉季搖頭,他這兩年在外黃張耳門下,這些異國消息傳得甚慢。

  嚴江看著遠去的車隊,心想他聽陛下提起華陽太后近些年越發老朽,醫官皆說就這一兩年的事情,怕是要涼了,這兩年想方設法想讓秦王立楚女為後,秦王不允,便又送來數十美貌女子充實後宮,陛下提起這些事情時,總是很無奈地看著自己。

  好像這都是他嚴江的過錯一樣,真是豈有此理,你自己一睡覺就過來,怪誰啊!

  「好了,衣服烤乾了,去拿食物吧。」嚴江不悅地起身。

  劉季又看了一眼那被簇擁的車隊,嘆息了一句:「不知吾何日可如此呢?」

  晚上陛下醒來時,嚴江問起如今燕地戰況如何了。

  陛下一邊享受著嚴江遞給他的老鼠干,一邊驕傲地表示燕王退守遼東,他又作勢大軍兩路,一攻代國,一攻遼東,於是趙嘉恐懼,去信於燕王,讓他交出太子丹頭顱,以平秦國怒火。

  燕王居然答應了,將太子丹賜死,人頭已在路上。

  說到這,陛下眼神輕蔑,這世上君主,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也不知那阿育王還能活幾年,且讓他有一戰之日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十三月半子★、喬巴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uice2個;秦楚、芳甸留江、雨落塵埃、喵節操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阿隹95瓶;chenhy70瓶;朝哥的謝俞小朋友35瓶;溲疏、ikarus30瓶;十三月半子★、可樂豆漿20瓶;古伊愛蘋果、獨坐幽篁里、墨殤墨淵、亭軒媽10瓶;孚尤9瓶;看文苦苦利於沙雕病、迷夢、芷戈5瓶;arturo3瓶;小豬、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2瓶;牛羊羊、刃、錦鯉游啊游、chongchong、any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117、第117章

  就在嚴江和陛下鬥智鬥勇的同時,遠在燕地進行滅燕之戰的秦軍大營,也起了一點小風波。

  因為韓地新鄭貴族判亂,王賁帶五萬秦軍將去鎮壓,而前線的大局,又回到了王翦老將軍的手上。

  這就讓副將李信的日子過的越發艱難了。

  王賁和王翦父子的用兵同出一轍,中國上下五千年最穩如狗的打法,從不輕亂,更不冒進,穩紮穩打,就像一個挖土機,遇山搬山,遇河填河。

  而遠處的燕國國主帶著他的子民,將其中壯丁組成軍隊,護送家小退向遼東。

  身後是他們的家人,王翦發現這是只退無可退的哀兵後,並沒有追擊,而是不緊不慢地在後邊跟著,宛如惡狼,等著他們最疲憊的時時候。

  於是堪稱歷史奇蹟一般的情況出現了,秦軍簡直像是護送燕民退向遼東。

  李信熬了一個月,終於發現這日子沒法過了,一日三煩王翦,要求領軍出戰。

  王翦也這被這官二代煩的心慌,他雖然有滅趙大功在身,也不想惹這靠完家裡兩老頭還能靠上嚴卿的棒槌,於是爆發一場爭執後,王翦只能故伎重施,給了李信三千兵馬,讓他自己玩去。

  李信瞬間感謝拜禮,喜笑顏開地退走了,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得到兵馬後,他先是做了一番士氣動員,和他們講起有一個立下天大功勞的機會,一但成功,人人皆可封爵,但危險至極,一半可能無法生還,不願意來的,趕緊給老子滾。

  沒有人滾。

  一是打仗沒有哪裡不危險,若能得個爵位,那真能賺到。

  二是誰知道這是不是主將在釣魚,萬一被拖出來斬了怎麼辦?

  於是李信讓他們換上燕軍的衣服,帶上一月的糧食,進入陰山山脈,打算奇襲遼東燕王喜部——這群拖家帶口的,到現在一半路都沒有走到,這是燕軍的所有主力,那遼東的燕王處,必然空虛。

  正是他可以大有作為的時候。

  於是他繞了一個大遠路,進入千里陰山,這時候在阿江那裡學來的野外知識就超級有用了,找路找水,李信甚至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就是這裡的大貓太不可愛了,長得比花花大就算了,還比花花凶得多,他的三千士兵一個不小心就被叼走了一兩個,讓李信不得不下令士卒方便都要組隊,絕不能單人出行。

  在小心翼翼地翻山越嶺,不敢有絲毫風吹草動大部隊的潛行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李信千里奔襲,成功帶著近三千士卒走出陰山,一路來到遼河附近。

  而這時他發現,燕地子民正在渡過遼河的一條支流,船隻稀少,渡河極慢,但大部分主力都在河對岸防備,預防秦軍突襲。

  李信從容地從遠方渡過了遼河,然後穿著品如的衣服,用自己這些日子學的幾句燕地語,在晚上冒充被秦軍襲擊的殘餘燕軍,帶著一百多人,來到燕王喜所在的遼東襄平城下,說有是秦軍部隊已渡過遼河,他有重大軍情匯報。

  守城的士卒不敢大意,立即放下吊籃,將李信拉上城牆。

  李信一上城,便如猛虎出籠,飛快殺死周圍數個士卒,並且以迅雷之勢,斬開了牆上吊索,讓士卒飛快攀爬上這座只有五米高城牆的城池,占領城門。

  遼東的燕軍哪見過這種打法,城門失守,三千大軍如入無人之地,直殺往燕王喜宮闕。

  一個時辰的功夫,老朽淒涼的燕王被李信生擒。

  燕國這個有八百年歷史的國度,就此終結。

  李信的膽量也在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連秦王看了過程,也不得不嘆息他的膽大包天。

  俘虜燕王后,李信帶著燕國宗室東南而下,路過那條燕民還未渡完的遼河之時,垂老的燕王卻是嚎啕大哭,捶胸頓足,在河邊不能自己。

  李信帶著嘲諷的笑意,正想問你這老頭現在在才嚎是不是晚了些。

  卻聽旁邊有燕民悲聲同哭。

  一時間,哭聲蔓延,宛如天地同悲,李信提起一名燕國禮官,問何故也?

  禮官哭道太子丹當日收到父王書信,讓他自盡獻首之時,太子卻是仰天大笑,笑樊期獻首,荊軻隕命,如今能同步英烈後塵,真乃天道召彰,自得死矣。

  語罷,太子單長吟:蒼天憐兮,道不孤也,不見國亡兮,亦好死也——

  及於河邊,披髮掩面,拔劍自刎,血染長河。

  「太子何,太子河!」有燕民大悲呼。

  李信輕輕念著「蒼天憐,道不孤,不見亡國,亦算好死」,冷笑一聲:「不過自欺欺人罷了,死在亡國之前,就是見不到亡國了麼?」

  「此河,以後想是要叫太子河了。」李信莫名也沒有先前的興奮,「走吧,回營,為諸將士請功!」

  他策馬奔騰之餘,竟也生了一絲無敵之感,也不是可是錯覺。

  ……

  沛縣,本屬宋國,但在五十年前,因為一隻鳥引發的血案里,宋國被齊滅掉了。

  那年,宋國都城的一個雞窩裡,孵出一隻老鷹,這種鳥生錯蛋的情況,在現代最多也就上個熱搜,但在當時被宋國的祭司當成祥瑞,占卜出的結果是,弱生強,這卦上上籤啊,我宋國當是要暴兵了!

  宋國君主大約是得了老年痴呆的病症——覺得可以玩一把大的,於是他自稱天子不說,還大興兵「東敗齊,取五城;南敗楚,取地三百里;西敗魏軍」,向六國宣戰。

  齊國連合大家,一口氣吃了宋國,占了宋地,沛縣自此歸了齊國。

  但這痴呆仿佛會傳染一樣,齊王占了宋地後,也學著宋王一樣發了瘋,四面宣戰滅燕攻趙伐魏,若來了諸國連軍攻齊,齊國也瞬間gg。

  於是沛縣就歸了楚國,齊國後來雖然成功復國,但就此悟了佛了,不占地不出兵,乖巧地宛如兔子,而諸國被秦國打得嗷嗷叫時,還在一邊鼓掌,楚魏被秦國欺負的哭,一時也沒空咬兔子,是以,靠著齊國的沛縣,也就此安穩了數十年,無兵無災。

  這小縣民風淳樸,土地肥沃,靠著淮河支流,河運發達,人來人往間,宛如世外桃園。

  嚴江走了一會,發現劉季居然還跟著他,於是問他還有什麼事?

  劉季厚著臉皮,問我跟你那麼久,是否該有些酬勞呢,畢竟我出門混那麼久,空手回鄉,也是很沒有面子的。

  嚴江想了想,拿了幾塊紅糖,做為他的酬勞。

  劉季欣喜之餘,喝水不忘挖井人,贊道:「先生,您雖狠辣了些,但真是個好人。」

  嚴江猛然收好人卡一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哦,那你這是,捨不得我了?」

  劉季立刻道:「我離家甚久,想念父母的緊,先去見了二老再說罷,告辭!」

  說完,他立刻走了,還走得非常快。

  嚴江輕哼一聲,抬頭看一處書院,上書《馬公書院》,一時好奇,便走了進去。

  講學者一位遲暮老人,他眉毛潔白,垂出長長一條,滿臉皺紋,目光卻滿是清澈,正教導著一群總角童子,講的是開蒙之學,吐詞清晰,思維敏捷,趣味橫生,讓嚴江不自覺聽得入了迷。

  聽了好一會,那老人終是有些累了,放課讓童子們回家。

  小孩子們歡呼一聲,各自散了。

  那老人這才抬頭看他:「這位客人,甚是面生啊。」

  「初來沛縣,一時誤入書院,聽得入迷,還望先生勿要怪罪。」嚴江對有智慧的人總是禮貌周道的。

  「喜學之人,何來怪罪,」老人眉目慈祥,笑了笑,「老夫馬維,在此地教書久矣,閣下氣度不凡,不如入院一聚?」

  「那便叨擾了。」嚴江笑道。

  於是入後院,坐樹下,馬維老人拿起碗,又拿出一片茶葉,取清水而泡,加入了糖水,置於案前。

  嚴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