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節
三族最貴,他出生景氏,楚王悍和昌平君都在拉攏他家,又聽說他母為水蠱病所苦,便將帶在身上的幾顆治蟲藥做為交換。
景璜沒想到出個門居然能遇到這種好東西,帶著藥就坐輕舟南下而去,把船與船上櫓手管事都留給了嚴江。
於是長有十五米,寬有五米,甲板上並連的有大小房間三間,底艙有櫓手十名的大船,就走上了歸秦之路。
見這景璜走了盧綰一個沒忍住,低聲嗤道:「這景昭項三家還是如故。」
蕭何等人神色也皆是嘆息,楚國封君大夫橫行已久的,用官船私運,不過小事罷了。
嚴江有些好奇地詢問情況。
這才知楚國地廣人稀,處處皆為封君,他們勢力龐大,楚王用兵用將皆依仗他們,稅賦搖役,都是封君來定,所以遇到好的封君日子就過得順暢,若遇到昏庸者,就只能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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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還嘆息當年屈原有心治國變法,卻連自己的屈家也不願意支持,鄢郢之戰時,白起水灌鄢都,火燒郢都,楚國宗廟社稷盡付一炬,屈原聞之大哭,隨即便投了汩羅江。
嚴江對此不發表意見,心裡卻想著屈原這事真怪不了別人,他一個屈家出生的大夫封君之子,想撿起吳起當年沒成功的變法,想費除封君大夫之權,把貴族們都遷到福建廣東那種山野瘴地去開荒,那些貴族只是流放他沒要他的命,已經是超級對得起他了好吧。
所以他只是在船上開個培訓班,給這些人講入秦需要注意哪些秦律,免得功勞沒賺到,反而被拖去修城牆。
「秦人怎如此喜歡修城牆?」樊噲聽得頭痛至極,幫大家問出來這個問題。
「修城牆一可強固防禦,二可鍛鍊士卒聽命,三可上戰場,若無這麼多罪民,十數萬大軍,如何有如此多的民夫送來糧食兵戈?」嚴江輕笑道回答原因,「到時至大梁後,你等可領數個士卒,至於能得少多功勞,便看自己了。」
「大梁城高牆固,如何攻得?」劉季是在那邊混過的,那可是他生平僅見的華麗城池,一聽此言,心中便有些打鼓——攻城戰,那是損失戰士最厲害的戰鬥了,尤其是第一批,基本都是送的。
「這些你們就不必問了,」嚴江懶懶道,「只需的照我說得去辦便是。」
眾人心中雖然困惑,但也應是,嚴江點點頭,讓蕭何繼續記下秦律,便回了船艙。
他指尖在厚密的船木上划過,發現這些大船皆是用得上好的柏木,整料拼接,卯接的一絲不透,技法之高,讓人驚嘆。
然後就想到了後來東出日本的大船,忍不住捏了一把陛下。
陛下看著他,抓住絹畫,神色無辜地歪頭。
「你以後不許相信別人說求仙,可知否?」嚴江提著鳥翅膀,與它四目相對,嚴肅地說。
陛下一時困惑,誰,相信誰?去求誰?
阿江這是擔心他不愛他了麼?
於是陛下伸脖子在他唇上啾了一下,還把的喙伸到那柔軟的唇里,碰到潔白整齊的牙齒時,輕輕叩了下,做為回答。
嚴江拿他沒辦法,只是嘆息了一聲,徐福三千童男女,一船至少五百人的大船啊,就這麼白送了。
陛下更困惑了。
逆水行舟,速度其實比不上車馬,但行船的好處就在日夜皆可,沒有阻礙,而且櫓手可以輪流休息,只要全速前行,就多人而論,總速度甚至比車馬還要快些。
到七月底時,船至大梁。
這時的秦軍已經在大梁城下集結開來。
曾經名震天下的魏武卒甚至都沒有一個出城門,只以堅城固守,一副我不相信你能耗死我的模樣。
王賁專程出營前來迎接了他,說是等他以久。
嚴江問及攻城之計,王賁便顯了怒色。
先前,他命人前去城中勸降,告訴魏王,只要如韓王那樣降秦,便保留魏國宗廟社稷與周天子所賜候爵之位,結果魏王居然殺了使者,表示要與大梁共存亡。
這種□□的挑釁。
王賁接了嚴江入營,便與父親商量,兩人準備令軍士試探性地攻城,以示秦軍並非說著玩玩。
於是嚴江便看到一場正式的攻城戰。
秦軍以雲梯、投石車攻城,對面魏軍的投石車居高臨下,射得更遠,但秦軍悍不畏死,投著箭雨石林直衝城下,立起雲梯攀爬,而對面牆上一鍋鍋熱水滾滾而下,秦軍將士被燙地慘城滾落雲梯,少了的一兩個衝上城頭者,亦被城上將士擊殺。
但王家父子面色不變,只是將手中士卒分為數波,輪流衝殺。
嚴江微微皺眉:「此事不可為,不如稍後。」
王翦終於將目光給了這位秦國次卿,大有深意地道:「不知次卿有何妙計?」
作者有話要說:未完,為全勤先發,半小時後補完
122、第122章
秦王政十四年,註定風起雲湧的一年。
若說前一年滅趙,是秦趙死仇,諸國雖驚,但亦在意料之中,次年滅燕,是因荊軻刺秦,秦王報復尋仇,亦說得過去,但接下來的秦軍圍困大梁,便有如在諸國權貴心中倒下一桶冰水,在這盛夏時節中瑟瑟發抖。
魏國是諸國中最順秦意的國家,秦國打一次便交一次地,前不久,秦王只是路過,魏王便給了麗邑之地做為禮物,這樣聽話的友國都打,秦王政是真欲一統天下麼?
他吃得消麼?
雖被圍困,但平日裡亦有消息通過各種渠道傳入大梁城中,當知曉秦王政欲親臨的魏地,甚至秦軍以於上游圍壩開渠,水滅大梁後,魏國高層,皆盡惶然。
秦王船駕順渭水而下。
除去帶來大量糧食,還帶了秦墨與一些小小的材料。
一船船純度極高的芒硝被民夫們搬上獨輪小車,和運糧的軍隊一起,送至秦軍大營。
秦軍最近只是每日試探性地進攻一下,其它時間,都在修房子——他們在為秦王修行宮,不過十來日,一座有前院後院,要道固守得密不通風的行宮,就已經坐落在大梁城外的無名山上,可以俯瞰整個大梁。
王翦父子這幾日還如前些日子,一人黑臉一人白臉,在嚴江面前一唱一合,意圖讓嚴江消停下來,不要再吹枕頭風——你一文臣,打仗的事情,少摻合。
嚴江倒是很淡然,隨口應付過去。
他沒生氣,甚至他明白,王翦對他的厭惡也是裝的,這老狐狸有著超級恐怖的政治直覺,在立下兩國之大功後,不願意和自己這種秦王近臣保持良好關係,以免得惹得君王猜忌。
所以嚴江懶得理他們,只是要來一處甚大的宅院,收集材料,開始做一些危險係數很大的功作。
芒硝是韓侯舊貴們在羌地鹽池所撈,聽說他們已經在靠近臨洮的地方興建了一座城,名為韓陽,周圍羌地異族皆願意前來以畜生交換糖酒器物,韓侯安準備向西方重山峻岭發展,重立社稷。
有材料,一切都好說,嚴江花了幾天時間,做了十幾□□包,引線用硝酸鉀,這些都不難。
難就難在,要怎麼做得像是一場天意。
大梁城是土牆,但不要以為土牆就好欺負,在戰國時代,城牆關係到的一國安危,所以這種土牆的土是煅燒過後,加入各種秘方,建設標準是用力一刀最多插半寸進去,達不到標準的,工頭通常就會有生命危險,甚至秦國還引入了分段承包的責任制度,以後如果負責修的那段出了質量問題,是會被拉去入刑的。
而嚴江並不精通爆破,所以他的目標放在了城門上。
只要能炸開一道城門,剩下的一切王翦等人就可以負責的很好,而且城門下圓拱就算炸塌了,也會是一個很低的出口,大大降低衝刺難度。
計劃通。
嚴江忙了一天,見天色將晚,一把撈起已經看了半天的陛下,正準備出門去勘察地形時,就聽院外一陣喧囂。
魏王聞秦王將至,他獻上了珍寶美人,希望強秦高抬貴手。
於是很多士卒想去見見美人,所以喧囂。
「魏王先前斬殺使者,如此強硬,為何突然間就想要求合了?」嚴江順手撩了一把陛下,好奇地和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士卒一起去看美人。
美人們是從城牆上的吊籃中出來,鬢髮有些散亂,但一個個卻都如花似玉,長得甚是美麗,她們帶著魏王的國書前來,只是天色已暗,看不太清。
嚴江仗著身份,去了王賁給她們安排的大營圍觀。
十位佳麗五男五女,分了營帳,外圍有重兵看守——在秦王的命令沒有下來之前,他們的處置權是秦王的,沒人有資格觸碰。
嚴江靠近在十米範圍內時,這些火把下的美人便清晰起來,嚴江戳著問陛下這幾位誰美。
陛下非常肯定地表示:卿美!此等俗物,如何能與卿相提!
嚴江看他一眼,微笑著調戲道:「當年鄒忌曾言: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不知陛下你是私我、畏我、還是有求與我何者呢?」
陛下泰然自若地表示:自然是三者皆有,私卿、畏卿、求於卿。
這回答麵皮太厚些,大梁城牆亦不及也,嚴江被猛然返調回去,才發現自己居然說不過一隻鳥,一時竟有些無言。
正說時,只見其中一人靠得近了些,火光明媚,映出那人傾城之貌。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輝光。流盻發姿媚,言笑吐芬芳。
若只是美貌傾城,嚴江亦見得多了,但那眉宇之間的凜冽銳氣,倨傲出塵,卻是普通美人無論如何也無法相提的。
嚴江忍不住贊道:「似你這等美人,魏王竟亦捨得放手。」
那美人回眸看他,眼波流轉,甚如暖日觸心,仿佛在詢問你是誰。
「我是……」嚴江還沒有說話,陛下已經憤怒地一爪踢在他頸側,示意自己還在呢,讓他不得不低聲對陛下說別激動啊,我只是在幫你把關呢。
「在下尋魚,見過嚴次卿。」那美人聲音略低,卻甚是沙啞撩人。
好吧,嚴江摸了一把冷氣四溢的貓頭鷹,帶著它,很少有人不認識自己。
月色甚好,嚴江抱著貓頭贏與這名叫尋魚的美人攀談起來。
對方自稱是的魏王家臣,深受王恩,自願前來化解兩國干戈,他談吐清晰,姿態優雅,還有非常不錯的學識,對詩、經、法、儒皆有深研究,聽得嚴江咂舌。
「你有大才,應列於朝堂之上,魏王竟讓你來陪侍,難怪魏國當亡。」嚴江忍不住嘆息了。
尋魚卻搖頭說是自己性格軟弱,見人多便心悸,無法為官,不是王上之錯。
嚴江說你何必為魏王說話,魏國走失的大才也非一個兩個了,還說只要願意,便可於秦王面前薦你。
尋魚沉默數息,突然道:「莫怪在下多言,次卿亦有大才,不也未入朝堂麼?」
「是我受不得拘束罷了。」嚴江有一下沒有下戳著懷裡的鳥兒,免得它暴起傷人。
「真是如此麼,」尋魚幽幽道,「秦王若真是在意於你,又如何會任你流落他鄉。這帝王之愛,重不可說,你縱有千般作為,只要是王公枕畔之人,便少不得佞幸之名。」
嚴江的撫摸陛下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笑了笑道:「我,已經如此出名了麼?」
尋魚看他眼,才輕聲道:「甚實傳言倒也不多,只是你每次歸秦,與秦王常同出入,這才引得有些揣測。」
「所以這次魏王送美人里,有男有女。」嚴江輕嘆一聲,「大王風評被害啊。」
尋魚於是又勸他讓大王為萬民想,莫要再動刀兵。
嚴江只是笑笑,不再與他多談,而是告辭,帶著的鳥兒離開。
尋魚看著他背影遠去,溫潤的眸光里閃過一絲凌厲,復又溫柔如水。
嚴江自然不知,他還在讚嘆這種美人可惜了,雖然看起來有二十七八了,但入秦為官也還合適,年齡卻是正好之類。
陛下聽得越是不起,乾脆站直大腿,親了上去。
嚴江被它的臉毛弄得一臉痒痒,於是乾脆埋胸吸了一口,才微笑道:「陛下何必擔憂,你這等美色在前,我自是不會落入人手的。」
陛下一臉懷疑,並不相信他。
說笑著下山,嚴江趁著夜色在大梁城牆下轉了一圈,城牆上防範夜襲,燈火通明,但有燈下黑域,古代又多有夜盲之症,所以他一人並未引得注意。
嚴江踩好了點,又回到營中,王賁一夜沒睡,準備整軍出發,提前去五十里外迎接秦王軍駕。
嚴江看了一眼陛下,拒絕了對方一起前去的要求。
得到王翦不悅的眼神一枚。
嚴江心說秦王都不在,你還拿我當筏子,也是真的就很敬業了。
……
秦王政十四年,七月二十日,王臨大梁,所居山丘,自此落了秦王山之名。
諸國之奏書跟隨著一起前來,諸事繁忙,一直到夜間,嚴江都沒有見到秦王,他也趁時間去城門處放好了□□包,以這些日子的雲梯碎片略為遮擋。
做完這些,剛剛回房,便被一條粗大的手臂在門口一拉——
嚴江反射的地把對方扣在門牆上。
作者有話要說:為全勤未完先發,放心,今天一定炸,等我補完
123、第123章
巨大的轟鳴之中,煙塵猛起,沙暴般將城門掩埋,飛石四濺,狂暴的氣流迎面衝撞而來,前方的將士們首當其衝,將人的衣發向後拉扯,耳邊猶然響著餘音,嗡鳴得讓心氣血不安。
無數驚鳥從大梁城就飛出,周圍山林的鳥兒皆在空中盤旋一圈,城牆之上的守將離爆炸太近,已經被震得人事不知,更多的魏卒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後,飛奔下城,不敢停留這可怕的地方了。
更有的膽小士卒,甚至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哪怕在現代社會聽慣了鞭炮聲響,驟然聽到還是會心中一驚,更何況這種宛如隕星天落的恐怖爆炸?
一時間,秦軍首攻的將士們甚至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眼帶驚懼地回看高台。
嚴江微微一笑,再次搭箭,鳴響破空,直上青天,讓驚懼的諸將士回神。
也在頭撥里的李信眉目間都閃得精光,頭一個拔劍指天:「眾將士,隨我拿下大梁!」
然後狂奔而去。
一時間,將士們看著已經傾頹的城門,嘶吼長嘯,直奔而去。
潑天大功,就在眼前!
首登城門之功,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卒能拿到的,最危險亦是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