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節


  ,但嚴江還是帶著陛下,把蘭陵書院的荀子著作皆翻閱了一遍,陛下慘遭勸學,他本對這些儒學之說不甚喜歡,不過阿江喜歡,就勉為其難了。

  這樣研究幾日,倒也看出些名頭,秦王政聰慧敏銳之極,他並非不知道思想的厲害,相反,他對思想重要性極為清楚,所以才會贊同法家的禁絕思想,管理人民的方針,這就是完全的霸道行事了。

  但人又不是野生動物,做為一種群居的社會生命,他們相互之間並沒有本質的不同,在一起時,必然需要一種維持生存所需的規則,純粹的法家,已經證明在秦國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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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無法給出一個帝國成長的思想方向,國家也是需要目標的,所以,嚴江覺得這事還得陛下自己想清楚。

  這遠比南征北戰更重要。

  他固然可以直接給出答案,但以他對阿政的了解,直接給的答案他是最不屑的,這人,就喜歡追求的過程,只有讓他自己弄清,才會加入他的執政方針里。

  陛下對荀子的帝王之術非常有興趣,但這東西被荀家視為傳世之術,不願給外人觀看。

  這難不倒嚴江,一個縣學的小家族,他晚上就讓陛下自己去找了,陛下看了之後倒很滿意,說李斯與韓非各得荀子一半真傳,只可惜沒能親自在荀子門下求學呢。

  然後就一路陷入深思狀態,每日不是和嚴江聊庶民,就是去看看普通人的生活情況。

  齊國這裡庶民的日子過得不錯,告別蘭陵後,嚴江就一路帶陛下去看琅琊與齊長城,最後到了齊國五都之一的即墨城外。

  而這裡,他們已經在城外看到換貨幣的據點了,載滿銀錢的車馬甚多,壓出一道道深深的車轍,周圍有數千軍官守備交易地點。

  嚴江好奇地抱著雞去圍觀了一下。

  戰國的貨幣是沒有面值的,通常都是算重量,和後世電視劇里只有硬幣大小的方孔銅錢不同,這個朝代的貨幣,都大得驚人,也重得驚人。

  齊國刀幣後世看圖片好像只有巴掌大,而其實實物有二十多公分長,也就是說,一枚刀幣,要是把一邊磨了開鋒,是真的是可以當成青銅匕首用的。

  而其它諸國錢幣也是差不了多少,都是又大又重,所以換取甚是不易,而這裡直接好像是給了地契,讓他們自己在城外修房建院。

  這些流民也願意等級換錢,雖然會有巨大損失,但這時日,錢多錢少都及不上安頓下來重要。

  嚴江沒有進城,在城外轉了一圈,然後便來到了當年火牛陣一路踐踏過的戰場殘跡,旁觀著歷史遺蹟。

  這可是名將田單帶著齊國絕地求生的起點!

  就在他想畫一張齊國古戰場圖時,地面猛然波動起來。

  隨即,地動山搖!

  作者有話要說:秦王政十六年……代地大動,自樂徐以西,北至平陰,台屋牆垣太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史記*趙世家》歷史上,秦王十六年的地震,直接摧毀改變了李牧的命運,讓他在代地三十年的經營毀於一旦。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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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第165章

  代地地動裂度之強,整個北方都能感覺到震感。

  連距離一千多里外的即墨庶民也能感覺到頭暈目眩,一時間驚呼不斷,車牛騾馬嘶鳴,直到地動結束數個時辰,才勉強平息下來。

  嚴江計算了一下,這場地動的持續時間大約是一分零七秒,而烈度,足夠代地城牆坍塌,房屋傾頹,人畜掩埋無數。

  他只能希望有去年的小災影響,這場大難,代地之民能早些醒悟逃開。

  當陛下醒來時,他便立刻詢問了去年讓李信在楚地種的冬賣,收割了沒有?

  陛下看了阿江一眼,這才慢條斯理地表示,早收了,收到的糧都做為軍糧的,給王賁攻代了。

  就在嚴江略危險的眯起眼眸時,陛下又立刻補充說因為有這份餘糧,所以趙國的稅賦寡人未動,可以支取給趙地救災,你放心吧。

  嚴江這才溫柔地親了陛下一口,誇獎他仁德無雙,然後話鋒一轉,代地離燕國更近,如果可以,應減免一些燕國稅賦才是。

  陛下略一思考,同意了阿江的要求,燕趙都是新收之地,滅齊在即,這些地方若起戰火,就很麻煩了。

  再者,代地、古稱代國,坐落陰山之地,北接匈奴草原,東接燕國漁陽,左靠雁門郡,為太行山起始之地,若匈奴一但突破此地,燕都、邯鄲,都將化為焦土。

  陛下看阿江還有些不放心的樣子,安慰他,這次王賁帶兵十萬攻代,臨去之時,寡人已許他見機行事,不必事事奏報,以王賁沉穩,定能將事情辦得穩妥。

  ……

  如秦王所料,王賁並未辜負他的信任與眼光。

  他也沒想把這次的功勞,居然會和撿得一樣。

  十五萬大軍自燕地徵招而來時,代國已加固城牆、封鎖山口、準備軍械,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而王賁也就地紮營,命墨者伐木推輪,以做攻城器械。

  兩方都派出部隊相互試探了幾波,都覺得對方不好惹後,開始對持。

  王賁信心十足,而且嚴子為築宮廷而制的絞盤、滑輪等物,早就被秦墨吸取到攻城之上,如今新的器械「掛車」已成為利器,此車連結絞盤,只需靠近城牆,便能的將掛滿人的繩梯提到城牆之上,其上方更有鐵擋箱,能容兩三名□□手壓制牆上守軍,做起來也簡單,已經開始淘汰雲梯這種落後設備。

  但王賁的攻城器械還未派上用場,那日早間,便天旋地轉,遇到了地龍翻身,整個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震動,根本站不穩人,駿馬嘶鳴,連王賁從營帳里長匆忙跑出,他們搭建的大營就已經化為廢墟。

  而不遠處,那代郡城有三丈高的城牆營壘就在秦軍目瞪口呆的目光里坍塌倒地,化為廢墟,遠遠看去,煙塵四起,宛如末日。

  王賁好不容易安撫下秦軍,甚至沒來得及解釋,就聽已經聽到了城中的遍地的哀嚎慘叫。

  他沉默了下,立刻命令士卒進城,這時已經全然沒人再阻止他們了。

  趙嘉被埋在了新建的狹小王宮之中,王賁帶兵把他挖出來時,這位憔悴瘦弱的年輕人已經滿頭是血,昏迷過去,出氣多進氣少,代國的大臣們小貓兩三隻,整個人失魂落魄,能跑的將領們根本顧不上秦軍,只能的焦急地救人。

  這還能怎麼辦?

  王賁帶士卒前去救人,同時清點糧草,在城外搭建草棚,原來的攻城器械都用來吊起大梁、撬起土牆,活著的人就拖出來,餵點粥水,然後聽天由命。

  趙嘉醒來時,沒有什麼人看守他,身邊都是重傷呻/吟的趙人,軍醫官忙碌地穿行其間,跟本沒人注意一個重傷的代國王室。

  趙嘉狼狽地起身,右手失去知覺的他拖著右腿,宛如幽靈般遊蕩在秦軍拿著棍棒與趙卒撬梁挖土的巨大廢墟里,先前的地動,一根大梁壓住了他的右邊身子,他喉口儘是鐵鏽味道。

  他眸中失焦、形容狼狽,看著這個昨日還與他軍民誓師,眾志一心的王城,今日已是另外的模樣。

  就這麼數刻之間,一切,一切都沒了。

  他在王賁攻代之前,就收攏周圍代地子民入城,免受秦軍騷擾,代城城小地少,街道狹窄,地動之時,臣民幾乎無路可逃。

  他莫名地又遊蕩到那城門之處,那城牆已經是廢墟一片,還有逃之不及的士卒被壓在廢墟之下,只露出沒有瞑目的半邊頭顱。

  城邊只有半牆連著一塊城門挺立,他仿佛又看到嚴江當年淡漠一笑,引來天罰之景。

  是了,天命在秦,非趙之罪也。

  「非趙之罪也!」他向天嘶吼著,引來周圍士卒不解的眸光,又悲滄地大笑數聲,一頭撞向了剩下的半垣城牆。

  鮮血順著城牆流下,被灰土玷污,一如他的命運般,不堪又渺小。

  四下沉寂數息,突然之間,四面儘是哭聲。

  有雨水緩緩落下,將煙塵與血水,盡數洗淨了去。

  ……

  王賁收到消息時,嘆息一聲,讓人厚葬了趙嘉,又組織代城子民從廢墟中找出能用的木料與牆磚,搭棚的救人熬麵糊。

  這雨來得太不是時候,好在還是夏日,若是冬季,不知又要凍死多少老幼。

  他將所有軍情寫下,快馬送去咸陽,然後以工代賑,重新修築代城——這處城池是防備匈奴的重要關口,萬萬不能有失。

  夏日裡匈奴遊牧放羊,正是旺季,尚且不會過來,若等到秋冬,就是大事了。

  嚴江雖然很希望陛下去代地看看情況,但看著陛下戒懼的神色,只是摸摸鳥頭,便將此事放下了,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只希望剩下的人,都能好好的。

  見嚴江的沒有讓他飛上一千里的意思,陛下叼著他的衣角,示意它要出門,要阿江陪伴。

  走到即墨城外,嚴江又帶著陛下逛了當年田單一頓騷操作的復國之路,從當年田單居住的院落,再到他被推舉為即墨主官的府邸。

  想著趙嘉以後會如何。

  這位公子並沒有愧對自己什麼,最多只是因為李左車的事情質問了他一句。

  可是趙嘉的命運,幾乎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不死則囚,這是亡國之君古往今來無二的下場。

  「他生錯了帝王家啊。」嚴江有些可惜地道。

  陛下飛快想到了阿江說的是誰,然後將目標和一個喜歡彈琴的公子合上,冷淡地轉了個頭,伸翅膀戳了阿江水胸口,傲驕地示意問前面那個台子是什麼?

  嚴江飛快低頭在鳥臉上親了一口,笑道:「那是拜師台。」

  當年被圍困在即墨時,田單先用反間計除去圍城的樂毅,這時燕國換上一位叫騎劫的關係戶,這位大腦皺褶比水母都光滑的將軍完全落進了田單的掌握。

  於是田單先是以讓即墨的庶民們「食必祭其先祖於庭」,吃飯前先放在庭院裡祭祀一下,讓祖先們幫我們渡過難關。於是大量燕雀天天在城裡飛來飛去,城外的燕國人不知其因,一時莫名,以為真的是上天顯靈了。

  然後田單告訴城裡庶民說:因為祖先保佑我們,所以會派個神人來當我老師。

  他說話的時候,身邊一個小兵忍不住皮了一下:「我可以當你老師嗎?」

  這話一出,小兵就覺得慌了,轉身就跑,被田單翻身逮住:「老師你去哪,老師你別跑!」

  小兵哆嗦著說:「我真的是嘴賤,您饒了我吧!」

  田單說:「你開什麼玩笑,老師,快點來,大家都等你了!」

  於是登台拜師,並且所以做的事情都以「神師的名號」來做。

  田單先是給燕軍謠傳小道消息:「我們最怕別人割我們鼻子了,我們齊人最要面子了,割了鼻子我們就不敢打了。」

  燕將騎劫信以為真,真的把齊國俘虜們鼻子都割了,即墨守軍一看,氣得哇哇大叫。

  然後田單又傳小道消息:「我們最看重祖墳墓,誰挖了我們祖墳,我們就不敢打了。」

  騎劫又當真了,於把城外的齊人祖墳挖了。

  即墨全城氣die,叫著要和燕國同歸於盡。

  田單又讓人去對騎劫說,燕國晚上要投降,到時給你們開門,你們記得按時來啊!

  騎劫又信以為真,帶兵在大門外守著了。

  然後就被田單用火牛陣一波帶走了。

  這就是傳奇的齊國復國之路,騎劫大敗後,田單開始收復國土,不到兩年,齊國就又是個大國了。

  「燕人占據齊地,以重稅、以重役,民無食,役無止,所以齊人皆思故國,齊據燕時也是如此,皆為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嚴江逮著機會給鳥兒洗腦殼。

  166、第166章

  嚴江在即墨觀了人文史詩,又溜達達向東,一個月中走完了整個膠東。

  這裡膠東深入黃海,緊臨渤海,處於齊國的大後方,被開發的十分完善,這裡礦產豐富,鐵鐵絲麻水平相當之高。

  嚴江在這裡看到了高爐煉鐵,要知道秦國的爐鐵還是自己帶去的,而這裡,居然已經有冶鐵業。

  唯一讓嚴江覺得可惜的是,這裡依然還在煮鹽,這種耗費柴火的做法讓鹽價居高不下不說,周圍灘涂的也被砍得差不多了。

  這裡的庶民們更多是在灘涂中撿食「泥鹽」。

  可不能小看這種泥鹽,這種混了沙子泥土的鹽居然還是大宗貨物,基本庶民都吃它。

  至於說海鹽有毒,泥鹽太髒這種事,對庶民來說,都是屬於「矯情」的範圍。

  這裡沿海的民眾基本都以煮鹽賣鹽為生,雖然有土地,可土地多為田氏宗族所有,他只能將鹽賣給齊國政府,換為的錢向宗族買糧,而宗族以此具斂財富。

  嚴江走這一路,最直接的感覺就是姓田的真tm太多了。

  簡直深入到齊國的鄉里村里,更不要說每縣的豪強了。

  他路過海邊的黃縣時,一進興起,看到一處海崖非常適合曬鹽,就順手教了那裡的海民曬鹽之法。

  原理超簡單,在各個水池把海水曬濃後,用桶集中挑到一處水池裡再曬,層級向上,就有鹽自然析出,以及攪動鹽水加快結晶,這些都是他在旅遊時見過的。

  不怪他知道的多啊,實在是後世把這些「古法曬鹽」、古法「制茶」、古法「xx」當成旅遊宣傳,不但觀景可以看到,網上類似視頻更是多得一塌糊塗,嚴江清楚地記得沒穿時他喜歡看各種農村生活的小視頻,雖然很多錯漏百出,但生活嘛,不用那麼認真。

  這種曬鹽法能大大解約木柴,當地人非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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