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節
激,專門讓人出海去釣打他喜歡的吃的海魚,幾乎把後世的幾千上萬一條的昂貴魚種吃到煩不說,還跟著去捕撈了一波。
貓頭贏的伙食也得到補充,肉乾魚鬆盡有,非常滿意。
有了曬鹽之法,海邊一時大建鹽田,原本無用的灘涂地都被開闢出來,這些庶民們不怕遠不怕累,只怕拿不到鹽。
陛下已把齊為己有,每天陪著阿江視查也超用心,只是它肯定不會告訴阿江,自己想的不是這些人有辛苦,而是在想那些六國刑徒們又可以有新去處了……
於是人們就看著那聰慧溫柔的郎君抱著心愛的蘆花雞,坐陰海岩下的陰涼處,拿著插了麥杆的橘子,不時給雞吸一涼口,看著潮起潮落,觀雲捲雲舒。
陛下就很美滋滋,感覺難怪阿江要回到東方。
想當年,他們一路回來的,大夏那地便不提,光是的天山之南那片大沙漠就讓鳥頭禿,成日都要戒備探路,尋找食水,如今卻只需要與阿江同吃同處,就有天下名山可觀,名景可看。
甚美,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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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江不指著烈日下鹽田裡的鹽人說他們有多辛苦,就更舒適了。
以及,這鹽產量若增,等他拿下齊國,是否要考慮加些鹽稅呢?
「陛下,待海鹽通行天下,記得保持鹽價,如此,才可讓人口繁茂……」嚴江揉著鳥兒告誡,「缺鹽使人乏力不振,傷及腎水,甚至損傷壽命,不可因小失大。」
鳥兒認真地點頭,再看鹽田,就有很遺憾。
……
等到七月時,從黃縣出海的海船回港,引來一片歡呼。
齊國是最早走海上商貿的國度,黃縣則是離朝鮮最近的港口,嚴江專門在這等了半月,終於見到了這齣海大船。
船有三帆,長有三十餘米,上有兩層,借風行船,嚴江帶著貓頭贏觀看了這海船的上上下下,準備回頭畫細節圖,給自己的《國家寶藏》系列藏品添磚加瓦。
這次貿易收穫不小,運過去的漆器、絲麻,都換回了大量的皮毛、毤服(皮衣),嚴江還畫了一張小畫,讓船長有機會去幫他收購一點人參,還給了一把胡椒當定金。
那位滿臉皺紋的老船長當時就一口答應,說風季來了不出海,下次再去,定給你購來。
嚴江也很滿意,又和這位船長聊起了當今朝鮮的風土人情,問起他們是怎麼畫的海圖。
船長一臉茫然,什麼海圖,他們出海都是上輩帶下代,全部憑經驗啊。
什麼,真接向東南海而去極近,只要六百里可至?
你鬧呢,那茫茫大海,是他們這小船可去的?你這小子是沒見過風浪吧?
嚴江於是給他講起遠方有一大國,擅於出海遠航,船每到一處,皆備小船四五,沿途用繩掛石,探測水深,以尋航道,然後記於紙筆之間,做家寶以傳後代。
他侃侃而談,說起了在一個異域有一個船長發現一片巨島,上有黃金美玉無數,利於耕種,一躍而成王侯……
那船長聽得心馳神往,不由搖想著如果換成自己,會是怎樣怎樣。
嚴江還手繪了一張東方的海岸線圖,雖然記不起具體細節,但大概位置還是對的。
但船長還是婉拒了,他是見過大風浪的人,自己老了,沿著燕地海岸轉一圈,倒些財物就能生活,去外海,那是不可能,但危險了。
嚴江有些遺憾,於是打聽起船塢,想收一艘船自己找人去海上浪,反正航海他也懂點皮毛,不敢說能穿太平洋,至少在朝鮮黃海間來回,問題不大……
他可是會玩六分儀的人啊。
陛下本還在一張虎皮上流連,卻驟聞此言,急忙飛過去打斷阿江問話,說自己餓了。
嚴江立刻苦口婆心地告訴陛下您得節食了,就你現在這體重,半個時辰都飛不了。
陛下不悅地表示當年誰說愛我的,誰說無論我變成什麼樣都一心一意的?
嚴江立刻解釋我依然最愛你,你胖了反而更好看,只是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貓頭贏於是成功把話題岔開,大鬆一口氣。
決定回頭就派人去拿下齊國,不等了!
……
在黃縣耽擱了一月後,嚴江買了一匹毛驢,向齊國臨淄溜達而去。
代地的消息也緩緩不斷地傳來。
王賁不廢吹灰之力拿下代地,又救助災民,發放麥粒,藉機將冬小麥的好處推廣開來,而六國聚集在齊的權貴們,則紛紛大罵秦人虛情假意,收買人心!
在知道趙嘉以身殉國後,趙地舊貴們無一不哭天搶地,幾乎欲隨國而去。
然後他們就接愛現實,繼續在各地兌換錢幣。
齊國靠著六國難民們大大地發了一筆橫財,但是要卻沒有多餘的土地來安置這些人,這個工商繁華的國度貧民失業率一度上升,然後發現物價上漲的更厲害了。
嚴江仔細考察了市場,發現粟價依然在上漲,其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大量六國貨幣鑄成齊刀,流入市場;二是齊國的糧食依賴從魏地進口,尤其上層人士,如今流行楚地稻米配醬,不喜粟飯,如今進口受阻,齊國權貴在大量囤積糧食,所以本地糧上漲;三是六國人口湧入越多,推高糧價。
不過再怎麼樣,這裡的庶民生活過得都比六國好。
便是鄉里村頭,也能看到吹竽人。
齊國是真正的音樂大國,甚至發生過濫竽充數這種有趣故事,又遙想了齊宣王那個高達三百人的樂隊。
聽說在南郭先生事發生,齊國的樂隊都很嚴格了,不能再這麼混進去,就很可惜。
在七月中旬時,嚴江終於來到這齊國五都之首——臨淄。
這是戰國時代,最龐大,最繁華的城市,別說咸陽了,大梁亦不及也。
城牆高有十丈,南北皆寬,人流出織。
城門兩側的小門盡開。
167、第167章
齊國如今已惶惶如驚弓之鳥。
臨淄的庶民雖如常地生活著,卻不知諸王權貴們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全無頭緒。
五十年未起刀兵,齊王建又長於深宮,長年養於婦人之手,從繼位自今,已經有三十四年,這些年裡,他幾乎可以說是從未經歷風雨。
齊國的五都制,是將齊國劃分為五郡,各郡皆有豪強貴族,雖然聽從中央之令,但齊王需要管理的事情,其實超乎想像的少,而在秦滅六國時,齊國都是送上賀禮,維持著兩國友誼。
陛下曾經淡定地告訴嚴江,每當有齊國使者前來道賀時,他都會親自接見,然後回贈禮物,並且重金賄賂來秦門客使臣,讓其回秦宣揚秦齊之盟,堅不可摧。
嚴江當時記得自己想了好些話贊他英明,讓愉悅的陛下多飛幾圈。
而齊相後勝,更是秦國的大客戶,聽秦王提起,他國庫里四分之一的財賦,都是送給後勝一系了。
後勝收錢後則不負所托,在齊國大肆宣揚秦國與齊相交近百年,齊王更是在秦王親政時親去咸陽置酒,大家都是好朋友,和其它五國那種出爾反爾的妖艷賤貨有著完全不同的本質。
至於是不是真的……
有人在乎嗎?齊王除了撿好聽的聽,又能怎麼樣呢?他還能興兵伐秦、圍秦救楚、合縱連橫?
不可能的,齊國的脊樑,早在六國滅齊時,就已經斷掉了一半。
嚴江跟著侍者前去見了田安,見對方急著把自己推薦給齊王,也不問他一路辛苦,就示意隨他去。
於是又在洗漱一番後,直接跟著田安去了。
路途中,田安示意去見王上不能帶著野雞。
嚴江看著還在安睡的陛下,輕輕一笑,淡然道:「王孫放心,此雞別有不同,可取信於王上,必不會驚了王駕。」
田安微皺眉,總覺得哪有不妥,但還是壓下不安,讓嚴江快些隨他去見父王。
之前這位賢士的計策有些漏洞,丞相說還需出謀者本來來完善,齊王也終於顯出一點「求賢若渴」的跡象,想看看是哪位奇人。
嚴江掩住笑意,隨田安的車駕去了齊王宮。
齊國王宮與秦國大有不同,草木豐美,數百年的大樹巨木比比皆是,亭台樓閣,氤氳生煙,有九曲迴廊,奇珍異獸。
嚴江甚至見到了大象孔雀,有細女宮娘,環佩輕響,假山流水,比他見過的所有宮廷都有詩意的多。
田安早就看膩了,見這位賢人東張西望,一派驚奇,只當他沒見過世面,直至進入宮中,見他禮儀皆備,無半分越矩,方感覺有些不對。
而這時,他們已經到了齊王建處理政務的別館,踏過一條青石小路後,只著絲履,二人進入繁華古樸宮室。
一名五十左右的老者大腹便便,頭帶王冠,坐於案前,旁邊一個六十多的老者,正坐在側案上,見有人入室,兩人同時抬首。
王孫田安立即拜見王上,丞相。
嚴江自然拜見了兩位齊國最高權貴。
只是,田安半晌沒聽見王爺爺本應接下來的「免禮」之聲。
他忍不住小心地抬起頭,卻驚愕地發現,這兩人都抬著頭,張著嘴,仿佛兩隻鴨子被掐住了喉嚨。
正困惑時,便聽身後那位賢人道:「七年未見,王上與丞相竟還記得在下,實是惶恐。」
田安:「!!?」
嚴江卻只是一臉微笑,只是凝視著對面兩位,不言不語。
半晌,只見居於正中那位老者方才有些惶然道:「竟不知嚴次卿前來齊地,實是失禮了……」
怎麼可能忘記!
齊王建清楚地記得那年秦王親政,他前去秦國置酒,結果首先見到的,便是秦宮牆頭風乾的諫者,那時的秦王為其母趙姬之事,已經殺了二十個求情者。
事母至孝的他完全理解不對,當時他便覺得秦王殘暴,隨知沒兩日,便傳來嚴子諫秦王,得封上卿,秦王迎母的大事。
他那時覺得嚴子賢之,便去聽了他的講學,感覺醍醐灌頂,神清志明,仿佛能幹一番大事業,但聽完之後,又不知從何下手,當時就想請嚴子入秦。
那時名士風采,甚讓人難忘。
只不過被拒絕了而已。
誰知後來嚴子游一國,便滅一國,更有天罰之能,諸國畏懼如虎,他就知道,如此大計,怎麼可能真是一個庶民獻來!
思及此,齊王建更加憂心了:「不知嚴卿遠來,可是為收容五國流民之事?」
嚴江緩緩一笑,扯起了秦王的大旗,肅然道:「秦王聽聞五國有貴族聚斂私兵,前來齊國請命,欲請齊助五國恢復故土,王上仁德,不忍傷及兩國邦交,故命吾先來探明因由。」
齊王建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請秦使安心,寡人治下早已遣散五國私兵,且打散其家僕,編其戶籍,收其錢財……」
他猛然梗住,因為他這才想起,這條計策是嚴江提出來,讓王孫獻上,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王邊的丞相後勝終於看不下去齊王的糟糕應對,果斷截斷話題:「次卿既來齊日久,想心胸有算,不知欲如何回稟秦王?」
對對,這才是正題,齊王聞言,盯緊了嚴江。
「齊國一心為秦,必能得吾王青睞,王上之心,江必如實回稟。」場面話誰不會說啊,嚴江立刻把齊國的各種的幫助數了一遍,讓齊王惶然的神色漸漸安穩,甚至而帶一絲得色。
後勝則在一邊精明旁敲側擊秦王對齊國的處置,如今天下局勢已經明,他非常需要確定秦王的意圖。
嚴江當然也就和他打起了機鋒,這時天色已暗,陛下在一邊伸了個懶腰,緩緩挪移到阿江腿邊,聽著這「你覺得齊國很好」「我當然覺得齊國很好」「那大王覺得哪裡好?」「大王覺得哪裡都好」「那是,我們這裡特產多」「我知道你們這裡特產多」這些話題里找著自己需要的信息。
一人一鳥很快確定了後勝的意思,也當著齊王的面,把秦王的意思傳達給了郭開。
只有王孫田安和齊王建在一邊雲裡霧裡,不知道他們說這久場面話是什麼意思。
後勝卻是聽得很清楚,秦國覺得齊國哪裡都好,就是說,割城賄賂秦王,可能性不大了,秦王想要的,是天下。
這讓他有些失望。
若是能保留齊國社稷,於他當然是最好,畢竟他已是齊國丞相,便是入了秦國,也不過是如郭開那般做個有名無實的上卿,哪比得上如今權傾朝野來得爽快。
但讓秦不滅齊,可能麼?
他雖然是奸臣,但並不是蠢臣,縱然齊國能如楚國那般抵抗一回,便秦已有六國之地,齊國偏安一偶,又無六國之助,哪裡抗得了秦?
而他一失齊相之位,以前的無數仇家,又有幾家會放過他?
所以,他看了一眼老朽昏庸的齊王,笑著結束了談話,稱嚴子遠來必定疲憊,還是先休息一番,明日再宴請群臣,向齊國昭告嚴卿到來。
嚴江微笑著謝過,退下了。
立刻有宮廷總管前來安排他的去處,而王孫田安則還用著一臉茫然,待出了宮室,才難以置信地道:「你,你是嚴子。」
嚴江將陛下一抖,露出他梟鳥的大圓臉。
嚴子有梟鳥相隨,認證過的。
田安終於鎮定下來,一臉複雜:「嚴子來一國,秦滅一國,你剛剛說的,是假的吧?」
「居然都被你看出來了。」嚴江微笑地看著他,「王孫需得速去告知王上才是。」
田安氣得臉都紅了:「你、你竟敢戲耍於本王孫!」
「少年人啊,」嚴江愛憐地摸了他柔嫩的臉蛋,看著這一臉自己受到了背叛的齊王孫,「以後可別隨便相信陌生人,我雖是好人,但人世間壞人何其多也。」
「你、你……」田安何曾受過這種調戲,大怒,「這是吾齊地、齊王宮,你竟還如此孟浪,不怕本王孫拿了你頭顱嗎?」
嚴江微微一笑:「是在下失禮了,還望王孫擾了小命,另外,王孫之看重,在下銘記於心,若有困惑不解,自可前來尋吾。告辭了。」
齊宮總管神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聽到,只是禮貌地伸手:「您這邊請。」
「你別走。」田安想追上去,但終是恨恨地看了他背影一眼,轉身離開。
嚴江隨著的待人領路,漸漸來到一處偏遠的別院。
終於安靜後。
陛下這才懶懶地跳到他身邊。
168、第168章
春秋戰國之時,若論及大城古都,臨淄從來都是數一數二,少有能及。
西周開國時,姜太公就在臨淄所在建立齊國,自此,除了被滅國與偶爾遷都一次之外,臨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