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後是白朮出錢買下了玉佩,照她的話說十塊靈石又不貴,做個添頭日後還能拿去送人。
看人下菜碟,專宰有錢人的障月被氣得不輕。在她看來,十塊靈石賣給雪螢,那是彰顯自己的本事。同樣價格賣給白朮,那就是恥辱。
感到被羞辱的障月最後貴賓卡都忘了送,負氣離去。
待雪螢和白朮離去,弟子前來稟告,「聖女她們走了,咱們要不要……」
把這兩人拉入黑名單!
障月氣的撕帕子,十年前那個劍修就算了,如今還來一個。她豈能忍!
當得知雪螢乃是太玄門弟子,還是傳說中的劍仙之徒時,障月冷冷一笑,傲慢抬起下巴。
「哦,劍仙之徒,我正愁沒地方蹭熱度,她倒是主動送上門。」
只要拿下此人,她就能在道界打開市場,提高知名度,到時這些甲方還不是源源不斷送上門,哭著喊著求她帶貨。
障月得意洋洋,「你們可知如何侮辱一人?」
「用言語摒棄她的衣飾,用肢體鄙夷她的品味,使她又羞又惱,最後哭出來。」
一想到對方在眾目睽睽之下哭著求自己不要再說了。障月忍不住笑出聲。
她還拿不下一個劍修。
「給我約戰!」
……
雪螢和白朮走在回去的路上,白朮感嘆,「地域隔閡難消啊。」
給一個劍修推薦,趕著做慈善嗎?
她看雪螢一言不發,好奇問,「道友怎麼了?」
打從離開起,雪螢一直沒開口,這會她終於想通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我之所以不接受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是因為白露會不高興。」
「你想,我打架時候這些東西閃來閃去,誰還能看見白露的美。」
雪螢說著摸了摸腰間的佩劍,溫柔無比。
白朮掩袖輕笑,「谷主說劍修樂趣無窮,我初聞不解,今日算是明白了。」
雪螢沒接話。她覺得白朮和蒼梧一樣,都是笑眯眯的,看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雖然她大部分時候都懶得猜別人在想什麼。
晚些時候障月的約戰貼送來,渡以舟問道,「發生何事?」
雪螢拿著約戰貼翻來覆去看,轉手給了渡以舟,「我也不清楚,就見過她一次。」
渡以舟倒是看明白了裡頭的玄機,「她不是和你約戰,而是和劍仙之徒約戰。」
雪螢似懂非懂,不管是她這個人,還是劍仙之徒,她打算接下障月的約戰。
女人才不打男人,女人就該打女人。
渡以舟不太贊同,「眼下武評會為重,她突然約戰,用意不明,恐其中有詐。」
雪螢沒想那麼多,「堂堂正正打架有什麼詐,贏了就是贏了,要是輸了……」
雪螢語氣突然沉重,「欠太初宗的錢,師兄能不能給我打個折扣?我恐怕下半輩子……」
渡以舟表情疑惑,「你會輸?」
雪螢停下話,「那倒不會。」
「那便是了。」渡以舟把戰帖推到她面前,起身道,「只准贏不許輸。」
言下之意就是沒門。
雪螢捏著戰帖,倒是記起一件事。渡師兄好像不知道這次回去她就能繼任劍仙了。
雪螢沒打算把事鬧大,而障月巴不得整個雲夢澤都來圍觀這場世紀大戰,小喇叭在店門口一擺,不出三天大夥都知曉了。
「劍仙之徒雪螢,劍仙之徒雪螢,道界劍仙之徒,和我們聖女約戰了,我們聖女不願意,但是沒有辦法,為了天音閣只能出面。法修們,劍修們,雜修們。八月初九,八月初九,就在景城,我們聖女要和劍仙之徒決一死戰,殊死一戰,拼死一搏!」
由於過於洗腦,隔天就有人上來問情況,渡以舟擰著眉問雪螢,「怎麼回事?」
現在全城都知道雪螢是個殘酷無情無理取鬧的女人。加個前綴,太玄門弟子,劍仙之徒。
得虧他是太初宗弟子,要是換做溫安,估計拎著雪螢的頭去賠禮道歉了。
大門派就得有大門派的氣度,仗勢欺人不是用嘴說的,而是拿眼神鄙視的。
雪螢也很懵,「除了我沒買她的法寶之外,我什麼都沒做。」
等渡以舟詳細了解情況,他恨鐵不成鋼,「出門在外給我省什麼。本命劍都是我太初宗造的,還給我惹事。」
這話說的,搞得你們法修負責發老婆,他們劍修就得老實當女婿。
「別炫了,我都聽子雅說了,上代二十八名劍沒送完,你們就改個名字重新當神劍重新送,人家賣庫存貨都打折,你們連個劍鞘都不換。」
渡以舟冷笑,「怎麼你還想買一送一。」
雪螢小聲道,「也不是不行。」
回答她的是渡以舟冰冷的眼神。
劍修的劍是老婆,沒聽說過哪個劍修的劍還分老婆小妾,他們法修都沒這麼濫情。
被渡以舟這個法修念了一頓劍修基本準則,雪螢怏怏出門,迎頭遇上外頭的林酒酒,「林妹妹。」
渡以舟先一步走人,剩下兩人沉默了會,還是林酒酒主動開口,「我聽說師姐要和聖女障月約戰。」
雪螢點頭,算是承認了。
林酒酒欲言又止,障月說是聖女其實和魔女無異,她本是血海誕生的阿修羅女,不知為何流落識界,被收入天音閣後,搖身一變,成了和佛子平起平坐的聖女。
上一世雪螢師姐落入這個障月手中,因為障月嫉妒雪螢和君琢的感情,對雪螢施以極刑,折磨的奄奄一息,幾乎送掉半條命。
林酒酒猶豫再三,還是告知情況,「聖女障月善音攻,遇血會發狂,師姐千萬要小心。」
雪螢對劇情忘得差不多,只記得原著里女配排著隊虐她,哪個是哪個根本沒印象。現在林酒酒來提醒,不管如何雪螢還是道了句謝。
走了三步,前頭是柳君琢,他不是來送情報的,「我聽師兄師姐說,那個聖女障月很厲害。」
雪螢抬眸看他,柳君琢自顧自說下去,「師姐,如果我再強一些,是不是就能替師姐出頭了。」
雪螢認真想了想,「不大可能。」
「我是要成為劍仙的人。」
劍仙懂嗎,天下第一,敢爬到她頭上的都得死!
走完柳君琢劇情,又數步,一干師弟師妹前來打聽。雪螢一一應付了,轉個彎,蘇玉就趴在牆頭。
「聽說你要和那個什麼聖女打架。」
雪螢認真數了數,她走的步子還沒話多。
蘇玉不知道被蒼梧灌了什麼藥,兔耳朵收不回來,導致他沒法出門偷偷參加比賽。
說話時兩個兔耳一抖一抖,格外可愛。
你說兔兔為什麼不是女孩子呢?
「小爺會到場給你助威,別給小爺丟臉。」
雪螢已經麻木了,三言兩語打發了蘇玉,推開門裡頭坐著一個優曇。
哪有這樣安排劇情的?
優曇自打沒了頭髮特別高興,可惜離相護法不是很開心。雪螢聽白朮說,離相曾經偷偷來討要生髮劑。結果被蒼梧一句話噴回去。
太素谷是三甲醫院,不是私人美容院,滾遠點。
這說明一個道理,學醫救不了禿頭。
「離相說你要和障月比賽。」優曇說話不緊不慢,帶著特有的語調,「我見過障月幾次,她很特別。」
「離相說,障月進行買賣時,不要打擾她。」
雪螢沒懂,買賣,她不是要和障月打架嗎?
「障月說,美少女進行變身時,是不能打斷的。」
臨走之前優曇補充了一句,「離相和我都會去觀戰,爸爸加油。」
雪螢禮尚往來,「我不會讓爹失望的。」
等到了八月初九那天,原本圍觀海選賽的看客寥寥無幾,大部分跑來這邊看熱鬧。
雪螢如約而至,她依舊穿著那身紗衣,背後背著劍匣,如霧的輕紗蒙去她半張臉,只剩一個綽約的剪影。
她等了一會障月才現身。比起開業那天,今日障月打扮更加華麗。
雪螢想了想,估計這就是優曇說的美少女變身。
即等女人化妝。
她依舊赤足踩地,梳著凌雲髻,步搖金翠纏進青絲,如神仙妃子。雪螢注意到,今天障月特意換了身簡便的衣裙。重點是她雙足。
生怕下面的女修看不見,障月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如履平地,金色蓮花自她腳下生出,七步之後便消散而去,如此反覆。
有人驚呼,「佛行七步,步步生蓮。」
障月笑的格外開心,「這個是鹿野苑限量法寶步步生蓮,在識界超級火,一枚普通聚氣丹可以維持三小時,男女皆可用,有蓮香檀香兩種香型,使用效果大家也看見了,超級漂亮的哦。」
一些女修蠢蠢欲動,障月隨意跳了幾步,她身段柔軟,加之腳下的蓮花,堪稱一絕。
雪螢默默收回白露,她道優曇為什麼說不要打擾障月買賣,敢情障月賣的是你們的貨。
想不到你們鹿野苑不但會找美女代言人,還玩限量出售。
你們和天音閣同流合污,知不知道佛祖有多難過。
有女修忍不住了,「我要買。」
障月停下來落地,「大家先不要急,等我和劍仙之徒過完招,大家看效果再考慮要不要買。鹿野苑的代理就在場,不會虧待大家。」
本該是她的生死大戰成了天音閣推銷鹿野苑法寶,被蹭熱度就算了,還蹭蹭兩。
她後悔沒把渡師兄當提款機用了。至少那樣她還是蹭別人的,而不是別人蹭她。
前頭的帶貨講完了,障月才面帶微笑看向雪螢,兩人行禮過後,正式開打前,障月說了一句。
「道友的面紗礙眼,不如我替道友摘了吧。」
這是一種挑釁。
障月手中忽然現出無弦琵琶,凌空一躍,素手一撥,五音化作冰凌,直殺雪螢而去。
雪螢身形一動,在躲過第一道殺機後,白露出鞘,擋下了第二波攻擊。
音殺最為鬼魅,可無形化有形,時隱時現,捉摸不定。
雪螢明白自己是遇上了敵手,握緊白露,抬頭望向半空中的障月。
她只說了一句,「下來。」
劍氣如一把巨劍斬向障月,她臉色一變,被迫落地,第二隻足尖還未沾地,雪螢的劍已經殺來。
障月神色一變,琵琶聲起,轉眼消失在雪螢眼前,她的氣息直接沒了。
這是雪螢第一次見識障月的特殊之處。
她閉眼沉氣,台下的人開始躁動起來,打得好好的。怎麼一個突然不見了,一個停下來不動,還閉眼了。
突然,台上於虛空中生出一隻手,雪螢不曾睜眼,手中劍光一翻,朝著虛空刺去。
她的劍架在了障月脖頸上,而障月只堪堪摘下了她的面紗。
那張容顏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有那麼一瞬,不曾有聲語。
雪螢睜開眼,失去觀火後她有些著急,「還我。」
那一刻,台下觀戰的顏垢,下意識躲到了渡以舟身後。
障月是有些惱的,她自認為自個臉蛋頂呱呱,結果雪螢用事實告訴她,她是真的瓜。
不過在這麼多人面前,障月才不會表明自己酸,只是黯然道,「我自詡容貌出眾,今日見了你才知道什麼叫絕色。」
雪螢還沒搶回觀火,下線數章的諦聽之聲提著蓬蓬裙上場了。
【哦,我的三清,瞧瞧你幹了什麼蠢事。你把人家的面紗摘下來了,你這個蠢貨,你的帶貨地位即將不保了。】
聽著諦聽之聲的腔調,雪螢甚至覺得對方火氣不小。
為了避免更多意外,她向障月伸手,「道友,勞煩觀火還我。」
障月被帶貨二字死死戳中,捏著面紗不放,「你什麼意思?」
雪螢不得不提高聲音,「道友。」
【你這個蠢貨,還要我說,和人打架輸了,也算不上漂亮。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趕快給我下去,別再給我丟臉。】
障月張了張口,想解釋什麼,諦聽之聲又來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又紅又黃,天吶你把雞蛋澆上去了嗎?你的品味真糟糕。】
障月死活不肯還面紗,還和諦聽之聲爭論,「我帶貨是一流的。」
【是的,在你失敗後還能帶貨,可今天人們記住了什麼,你那無法直視的穿衣品味以及沒有人家漂亮的臉蛋,哦,當然,還有高貴優雅的我。】
雪螢幽幽道。「閉嘴啊。」她伸手想搶面紗,但是諦聽之聲更機靈,立馬又來了句,【不得不說,你的熱度蹭得太失敗了。如果是我,首先我會大肆宣揚自己的戰鬥,然後轉手賣出戰鬥資格。】
障月眼睛發亮,一下子被擊中內心,她故意後退幾步,躲開雪螢。「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雪螢拿不到觀火,諦聽之聲是撒歡的講,【是的,你把它賣出,然後再買回來,相信我,你的熱度將比劍仙之徒還要高。】
聊到總結時,諦聽之聲感嘆,【面對強敵,她曾經發起過挑戰,退卻過,但是命運告訴她,只有勇於承擔,直視挑戰。這樣的人才值得敬佩,她有故事,而你們願意坐下來,聽她講故事嗎?】
障月感動的都要落淚了,「前輩一番話令我茅塞頓開。」
【看到沒有,帶貨要先艹流量艹人設,你連故事都沒有,憑什麼粉絲會追隨你,買你的貨。】
她拉住雪螢的手,立馬上演翻然悔悟人設,「道友,是我執迷不悟,妄圖蹭你的熱度提高知名度,我知道錯了,道友,你願意原諒我嗎?」
雪螢眨了眨眼,話還沒說上一句,下一秒障月就問,「道友願意和我再比一場嗎?」
諦聽之聲說,【是的,再蹭你一次熱度,然後放一次鴿子。】
接二連三被蹭熱度的雪螢忍不了,「不行。」
諦聽之聲喊起來,【快,明天頭條,天音閣聖女向劍仙之徒發起挑戰,不想被拒。】
雪螢,「……」
你丫到底哪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