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眾人的表情都像是吃了屁,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一個個仿佛被掐著脖子的鴨子,氣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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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禧堂及時拽著祈無病出了這個被萬眾矚目的場景。
站到一個安靜的角落,他才開口,「你簡直傻的讓我嘆為觀止。」
祈無病皺了皺眉,一個手握拳往另一隻手上做作的錘了一下,仿佛自責,「害,都怪我沒發揮好。」
跟在一旁的梁酌:「……」
他也不捋自己的長髮了,眼神奇怪的看著祈無病,「你壓根兒不是霍瞑,你到底誰?」
祈無病還沒說話,佘禧堂就打斷了他,「把他當另一個人看就行,畫你收到了麼?」
梁酌沉默了一下,說,「收到了,畫我可以買,但是有一個問題。」
「什麼?」
梁酌狹長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嫌棄,「為什麼眼部的位置全部變成了一個長方形的空條?」
祈無病想了想,「因為這是一種藝術啊。」
「哦?說說看。」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有要打開,才能把這個世界看得更清晰,所以,我把眼睛位置都撕了。」剛抨擊完別人的非藝術自己就開始瞎胡扯的祈無病坦坦蕩蕩地說。
梁酌「呵呵」了一聲,「這窗戶我就想關上,怎麼辦?」
祈無病哥倆好的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你拿膠帶粘上就行了。」
梁酌不說話了,嶄新的祈無病一直在刷新他的三觀,著實需要時間消化。
「你幫我賣畫我請你吃飯。」交易成功的祈無病準備對佘禧堂表達謝意。
佘禧堂往他身邊站了站,並沒有直接接受他的約飯請求,「你來參加這個活動,其實並不是為了賣畫復出對嗎?」
祈無病靜靜地看他,「為什麼這麼說?」
佘禧堂的臉上罕見的浮現了一絲笑意,「因為我看你這表現,不像是要出山,倒像是親手把山門兒堵了個嚴實。」
祈無病「嘖」了一聲,「你是在變相的諷刺我的畫技嗎?」
「你的畫技還用諷刺?」賀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透著濃濃的不友善。
跟著響起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就是,你畫的那是什麼東西?還真好意思畫出來?兩年不見而已,變成這樣也夠不容易的。」
祈無病扭頭,看到倆人,一時間有點兒沉默。
他記得男人的臉,但是猛地沒想起來到底是叫賀什麼,女的更別說了,完全沒印象,這怎麼整。
祈無病機智的沒有說話,保持了沉默「……」
佘禧堂自然的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靠近開口,「賀渡和卓亞美,你的大學校友。」
祈無病恍然大悟,慢八拍的打招呼,「啊,賀渡,卓亞美,是你們啊,好久不見!」
賀渡:「……」
卓亞美:「……」
賀渡的表情瞬間陰森了起來,「你真把我名兒忘了?」
祈無病很不習慣這種場面,都有點兒後悔來參加了,他懶得再做表情,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年紀大了,總是忘事兒,別怪我啊。」他側頭問佘禧堂,「這個活動到幾點?」
佘禧堂說,「估計要晚上了。」
祈無病疲憊的扶額,「我真的不適合出門,太累了。」
卓亞美反應過來後,沒忘記自己的主要目的,態度很差的開口,「你膽子也太大了些,用這種法子吸引大家注意?」
祈無病歪頭看她,「你有被我吸引嗎?」
卓亞美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你在跟我開玩笑?你覺得可能嗎?」
祈無病一臉天真無辜,「那你為什麼說我是為了吸引注意力啊,我需要靠這種行為嗎?我站在這兒本身就很吸引人了。」
眾人:「……」
賀渡覺得很奇怪,那次在酒吧遇到他就有點兒不對勁了,這次感覺更清晰了。
單從他畫出來的那張豬就能看出來,握筆習慣和畫畫風格都和以前的霍瞑相差太多,根本不像是同一個人作出來的。
連行為方式也都這麼詭異。
這太奇怪了。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對這個讓他厭惡了這麼久的男人起了興趣,他有點兒慌了,抬腳就走,背影相當倉促。
卓亞美懵著臉也追了過去。
祈無病看了看外邊兒的天色,暗了許多。
他拿出手機給聞觀發了個信息。
-聞醫生,能不能來接我啊,我要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
那邊兒沒回復。
他沒在意,直接裝進了兜里。
這種畫展活動的確相當無聊了。
跟著佘禧堂和梁酌轉了大半天,期間一直在聊那些畫的價格。
這梁酌還真不是善茬兒,說話技巧特別高,四兩撥千斤的,這價格愣是給一壓再壓。
祈無病就很頭疼,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對手,讓他有些扛不住。
砍價砍困了。
他不砍了,揮揮手就要走。
佘禧堂跟著他一起出大門,邊走邊說,「今晚在俱樂部慶祝,你不去?」
祈無病搖頭,「不行,我得回家。」
佘禧堂貌似不經意的問,「怎麼,家裡有人等?」
「你怎麼知道?」祈無病驚訝的看了看他。
到了大門口,外邊兒已經黑透了,建築兩旁的壁燈亮著暖光。
佘禧堂的臉被光線映著,能清楚的看到一層淺淺的絨毛,有種稚氣的可愛,「昨晚電話里,我聽到有個男人的聲音。」
他側頭看祈無病,眼神清冷,看不透情緒,「他叫你一起去洗澡。」
「什麼?!」賀渡又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臉色有些青,「你跟一個男人住在一起?!還一起洗澡?!」
他大步從身後走過來,像是來抓姦的悍匪。
祈無病沉默了幾秒,慢吞吞的開口,「是啊。」
賀渡一把攥住他的肩,連聲質問,「又是被你下藥的?!你怎麼還做這種事?!」
佘禧堂抿著嘴,心情明顯變差,不知道在怒什麼。
祈無病很無語,他打算好好講講道理,「為什麼你會覺得,有男人跟我一起住,就是被下了藥呢?他就不能是喜歡我?所以死氣白咧的要跟我睡一起?」
一陣沉默。
賀渡和佘禧堂都頓住了,視線鎖在前方,一動不動。
祈無病轉頭,順著他們的目光看了過去。
熟悉的臉。
正是八卦里的男主之一。
「聞醫生?」祈無病有點兒驚訝,他還沒發地址呢啊。
聞觀看著他,表情淡漠,眼底風雲變幻,他看著祈無病,輕聲說,「親愛的,我來接你回家。」
祈無病:「……」
他起雞皮疙瘩了。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祈無病問。
聞觀抬腳朝他走過去,姿態優雅,邊走邊脫外套,「你身上裝了跟蹤定位,我手機能同步接收你的位置。」
祈無病扯了扯嘴角,「需要這麼嚴格嗎?」
聞觀站定,把鴨絨外套披在了他的肩膀上,低聲說,「這樣我才能放心啊。」
語氣曖昧,字句勾人,絲毫不遮掩。
說完,他越過祈無病的肩頭看了看,禮貌的彎了彎腰,「我們先走了,再見。」
祈無病扭頭,發現大廳內所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來了,都一臉空白的站在那兒,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一點兒尷尬都沒有的笑了笑,揮了揮手,「拜拜。」
兩人挨的緊緊的,一步步離開,消失在了黑暗裡。
佘禧堂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表情淡淡的,也跟著離開了。
卓亞美小聲的喃喃自語,「什麼情況,他不是喜歡賀哥嗎?」
賀渡臉色更差了。
祈無病和聞觀已經走到了大路上,但還沒見著車的影子。
「你的車呢?」祈無病問。
聞觀淡淡開口,「在家。」
祈無病:「……那你來接我的工具是?」
聞觀:「步行。」
祈無病:「……我他媽還不如自己打車。」
聞觀:「走路對身體好,你太虛了。」
祈無病眼前一亮,表情瞬間驕傲了起來,「我正要告訴你這事兒呢。」
聞觀說,「什麼?」
祈無病面帶笑意的分享今天的發現,「我能硬了。」
聞觀的腳步頓了頓,「為什麼?」
祈無病斜了他一眼,「什麼為什麼,就突然有感覺了,估計是毒已經沒了,我身體肯定就恢復正常了啊。」
聞觀搖頭,「這種情況是需要有誘因的,只有你對哪件東西哪個人產生了欲|望,才會勾起身體的反應。」他的眼神落在祈無病的側臉上,「你今天見到誰了?」
祈無病臉上的驕傲已經僵住了,他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聞觀,對視沒幾秒,就又移了回去,語氣平靜的詭異,「我見了不少人啊。」
聞觀的探索之心越來越強烈,「只可能是一個人,一件物品,你一定知道的,回想一下,以後多接觸,情緒浮動次數多了,你的身體會越來越放鬆,慢慢就會痊癒。」
祈無病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這個人是會讓我恢復健康的藥?」
聞觀想了想,「是這樣沒錯。」
祈無病不作聲了,安靜了大半天又開口,「聞醫生,你說這種反應是因為什麼產生的啊?」
聞觀像學術分析似的告訴他,「身體的反應和心理也有關係,可能你對他的氣味敏感,喜歡他的味道和身體,或者,是喜歡他這個人。」說到這兒,他突然沒聲了,腳步也停了。
祈無病走出幾步才發現聞觀的異樣,轉身看他,「怎麼了?」
聞觀眯了眯眼睛,心裡好像有個兇狠的生物被鎖在最深的角落,這會兒格外狂躁,橫衝直撞,在張牙舞爪的嘶吼。
那些碎片般的記憶更是可怕的四處亂竄,他一時沒站穩,揉了揉酸疼的太陽穴,慢吞吞地問,「你對誰有了欲|望?」
祈無病背著暖暖的路燈光線站在前方,影子映照在地面上,身體的輪廓像是被精心修剪,線條柔和。
他身上披著聞觀的外套,顯得更削瘦了些,肩膀處有些寬,有點兒撐不起來,莫名有種脆弱易折的味道。
聞觀看著他的額發被風吹起,露出乾淨的額頭,突然想伸手去輕撫。
這股子衝動愣是被他壓了下去。
他沒有等到回答,祈無病一直沉默著,他垂著眼,看不到眼裡的情緒,好像霎那間在身上罩了一層冰冷的殼子,拒人於千里之外。
聞觀抬腳,語氣淡漠,「以後多去找他,有利於身體恢復,知道麼。」
祈無病慢吞吞的跟在後邊兒,還是安靜著。
聞觀語氣有些不耐煩,「說話。」
祈無病聽著這聲熟悉的催促,低聲說,「好。」
這段兒路突然顯得格外漫長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氣氛不知怎麼就冷了,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快到樓道口兒的時候,祈無病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樹枝在被拖拽一樣的聲響。
他往兩邊看了看,很黑,什麼都看不到。
聞觀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往前走著,祈無病沒再去管,跟著他上了樓。
剛進門兒沒多久,祈無病還沒坐在沙發上,就見聞觀拿了一包東西,又走了下去。
出門的時候他還冷冰冰的吩咐了一句,「把衣服脫了洗乾淨給我掛回去。」
祈無病也冷冰冰的回,「哦。」
等他「啪」一聲關了門,祈無病完全沒有要聽話的意思跟在他後邊兒也出了門。
樓道很黑,他扶著牆一點點的往下挪。
聞觀像是開了夜視眼,走的步步生風,眨眼就沒了蹤影。
等祈無病下到一樓時,已經找不到他了。
小區很舊,路燈的燈罩上都生了鏽,光線發黃,很是昏暗。
他沿著路邊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見了一個背影。
烏雲已經散開,溫柔的月光漸露,那個人影的周圍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是一群貓。
毛色花紋都不一樣,爪子尖利的發亮,貓眼更是凌厲莫測,是一群野貓。
看著明顯兇惡的野貓們在那個人影旁邊竟然格外溫和,有幾隻還蹭著他的小腿撒嬌。
男人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吃慢點兒,這次換口味了,新品魚肉,儘管吃,管夠。」
是從未聽到過的柔軟,話語裡透著安撫和寵溺,很陌生,很吸引人。
祈無病愣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聞觀回去的時候,祈無病已經睡了。
他懷裡抱著毛毯,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著,很冷的樣子。
聞觀看了看,走進屋裡又拿了一個大毛毯,隨手蓋在了祈無病身上。
看了一會兒,他才走進浴室開始泡澡放鬆。
頭疼的症狀更強烈了。
多次對著大腦使用電流,副作用果然層層疊加,越發兇猛。
他戴上耳機,點了一支煙。
聞醫生很有自制力,抽一根兒就停了。
他放鬆完,也就做好了上|刑的準備,回到房間就躺進了那個艙體。
僅僅幾次,就像是大腦被過濾,從頭部開始,仿佛被一堆銀針扎刺,還在深處不停旋轉抽搐。
他忍著疼,胳膊上的青筋全部凸起,力量在瘋狂迸發,又被殘忍的壓制著。
這次的碎片記憶突然流暢了,竟然完整的能串聯在一起。
模糊中,他看到周圍的景象變成了一個酒吧似的地方。
裝潢暗黑,風格奇異。
牆上全都是一條狗的塗鴉。
鼻頭上一塊白色,渾身漆黑,雄赳赳氣昂昂,又帥又霸氣的杜賓犬。
是祈福?
聞觀的視線移到別處。
是一個酒吧檯,裡邊兒站著一個男人。
肩寬腰窄,穿著一身鴨絨紫的西裝,黑色的襯衣領口松松的開著,直接開在了胸口,騷的很不像話。
他的臉竟然隱約很熟悉,微眯的眼睛,濃的像是畫了煙燻妝的黑眼圈,以及蒼白的臉色,明顯一張唯我獨尊的厭世臉分明就是祈無病的成熟版。
男人熟練的拿著手裡的酒瓶,動作輕鬆又瀟灑,瞬間調好了一杯酒。
他端著那杯墨藍色的幽深如大海般的雞尾酒,胳膊支著酒桌,氣場逼人的湊近面前的女人,「這杯叫女人心,特意為你調的,喜歡麼?」
女人聽著這低啞磁性含著引|誘的嗓音,骨頭都酥了一半,「祈哥,為什麼要給我調這杯酒?」
祈無病盯著她,輕聲說,「因為你的心就像這杯酒一樣,深不見底,卻優雅神秘,讓我忍不住想深入進去,一探究竟。」
說完,他把酒杯往女人面前一放,「一杯一千八,再買一杯半價。」
女人的嘴角抽了抽,像是習慣了他這個臭德行,直接說,「你就不能把戲演完讓我過過癮再恢復本性?」
祈無病淡淡開口,「你對我要求太多了。」
女人氣哼哼的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眼裡全是恨鐵不成鋼。
突然,聞觀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罵罵咧咧的說,「站道兒中間幹嘛呢!戴口罩戴帽子的!我還以為你丫是什麼犯罪分子呢!閃一邊兒去!」
聞觀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以前,見過祈無病?
為什麼視角像是在偷窺一樣?
疑問太多,零零碎碎的東西被堆在一起,串起來又忽然散落,他的頭開始劇烈鈍痛,撐坐著緩了大半天才起身。
他走出房門,無法控制的再次蹲在了祈無病身邊,看著他熟睡的面容,他忍不住輕輕碰了一下。
觸感細膩又柔軟,是溫熱的。
他是真的。
聞觀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幽暗,突然緊閉上了雙眼,表情掙扎,像是在經歷什麼可怕的鬥爭,他不敢再觸碰祈無病,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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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對魏潛來說,是積極的。
案子有了很大進展,隊裡的人情緒都好了很多,但這股氣還是不能松。
最大的功臣當屬聞觀,他不知疲倦的連續幾晚後半夜跑去解刨室工作,任勞任怨,平時的斂財體質都沒顯露,大公無私的為警隊做貢獻。
證據收集的差不多了,魏潛也給他提了個醒。
「這些天你要不就在局裡住,外邊兒不安全。」
聞觀果斷拒絕,「死不了。」
魏潛深知自己不能跟他多聊,不然會繃不住發火,他理智的轉身走了。
襲珧還是不放心,「你就聽他一次,這幾天那邊兒一直蠢蠢欲動,感覺要整事兒,萬一從你身上下手怎麼辦?」
聞觀還是搖頭,「我得在家睡,不然睡不著。」
襲珧:「……睡覺重要還是命重要?」
聞觀沒反應,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一臉厭世氣質的祈無病坐在對面,睡眼朦朧的打哈欠,聲音在問他同樣一句話,「睡覺重要還是命重要?」
祈無病欠揍的回答,「民以覺為天,自然是睡覺。」
「你怎麼了?」襲珧奇怪的拍了拍聞觀的肩膀。
回憶被打斷,聞觀反應過來,沒說話,直接擺擺手走了。
身形有些搖晃。
襲珧皺眉,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總覺得不踏實,他轉身就去找魏潛。
剛推開門,就看見他坐在桌子上,嘴裡叼煙,左手拿著一堆文件,右手拿著打火機正要點。
襲珧:「……你放火呢?」
魏潛瞥了一眼他,「你管我,怎麼,你觀爺沒搭理你?」
襲珧客氣的笑,「魏隊,您說話別陰陽怪氣的。」
魏潛「哦」了一聲,站直身體朝襲珧走了過去,把文件全塞到了他的手裡,接著靠近,貼著他的耳朵壓低了嗓音,「隊裡有內鬼,幫我把這些和案子有關的全燒了。」
襲珧不著痕跡的往後退,「有懷疑人選麼?」
魏潛跟著他繼續湊,距離不遠反而越來越近,「有幾個,還沒確定呢。你躲什麼?」
襲珧不躲了,伸出手抵住了魏潛的胸口,「魏隊,如果您再這麼跟我說話,我就舉報您了。」
魏潛抽了口煙,呼出的煙霧全呼在了襲珧臉上,他開始咳嗽,氣管的敏感導致一聞這味兒就咳的厲害。
於是,魏隊長很有同事愛的拍著襲珧的背,扶著他扶到了沙發椅上,貼心的倒上水,一邊幫他順氣兒一邊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別貼這麼近聞我煙味兒,看看嗆成什麼樣了。」
表面的敬意再也維持不下去,襲珧咳著罵著,通紅的眼裡全是怒火,「你個腦殼被驢踹了的神經病,我一定要殺了你!」
魏潛語氣柔和,像是在哄孩子,「你想怎麼殺都可以,我不反抗。」
門外隊員:「……」
今天的天氣還算柔和,沒有太陽,但也沒有烏雲。
灰沉沉的都市裡有點兒特別的靜謐。
祈無病沒去酒吧,直接坐著車去了醫院。
奇幻般的重生了這麼久,他霸占了霍瞑的人生,還一板一眼的過下去了,這種正常人的生活讓他差點忘記自己還是個病人。
那些刻意遺忘的過去,滿是黑暗的污穢,像是被封存了。
他不停的欺騙著自己,理智每天都在減少。
雖然現在和聞醫生的相處,有那麼絲怪怪的,但病還是要看。
不能再這麼放任了。
有病,就得治。
深思後的祈無病去醫院的時候並沒有告訴聞觀,兩人已經兩天沒聯繫了。
前一天晚上聞觀就消失了,一直沒回家。
發消息也不回。
奇奇怪怪的。
他剛到醫院,還沒上樓,就遇到了一個還算熟的人。
是周卉。
也不記得多久沒見了,但時間並不算長,祈無病發現自己差點兒就把人家忘了,說起來,那次被救了後就沒再跟霍家人有過聯繫。
知道周卉在醫院,周華亭在精神病院,但都沒去看過她們。
祈無病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太冷漠了,好歹也是同在一個屋檐下住過幾天的親戚。
這種的究竟算不算親戚他也沒搞明白。
還在琢磨呢,周卉就已經走了過來,看起來應該恢復的不錯,臉色泛著健康的紅。
她的身邊還跟著兩個警員,估計是被帶來做身體複查的。
「好久不見。」周卉開口打招呼,語氣還挺平和。
祈無病看著她被繃帶包裹的手,「你的手是怎麼回事兒?」
周卉笑了笑,「霍亂扎的,改天你有時間去找我一趟,想跟你聊聊。」
祈無病點頭,「好。」
簡短的對話後,兩人就道別了。
祈無病沒什麼情緒起伏,對這一切都表現的很淡然,對霍家的事兒,對自己這具身體的事兒都顯得的格外冷漠。
他上樓推開聞觀房間的門,情緒卻猛地有了浮動。
裡面的人換了。
是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
他抬頭,目光帶著詢問,「你是幾號病人?」
祈無病愣了一下,「我找聞醫生。」
男人一臉友好的笑了笑,「他在地下室呢,A4樓層就是。」
祈無病轉身就進了電梯。
看著數字一點點的往下降落,他心裡有點兒涼。
果然,自己不能換醫生。
推開門發現不是他的時候,感覺太奇怪了。
「叮———」
電梯門開了。
面前是一條陰暗的長廊。
還刮著嗖嗖的冷風。
他抬腳走了進去。
腳步聲很輕,但在空曠的長廊里,卻還是有些震耳朵。
盡頭的一扇門微掩著,從裡邊兒透著一絲慘白的冷光。
祈無病推門就走了進去,小聲喊道,「聞醫生,你在嗎?我來找你付房租……」
話還沒說完,他就愣住了。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大褂,襯衫扣子繫到了最高處,是活人勿近,令人驚悚的禁慾感。
潔淨的白色衣擺,竟然沾了許多黑紅色的斑駁。
是血跡。
他沒戴眼鏡,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祈無病,眼神冰冷的駭人。
「霍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