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不是都長那麼好看了還整容？」林初薇真摯發問。
顧朝夕也蹲下來,嘆口氣說：「你看清楚，那不是江洲暮,是陸離。」
「陸離？」林初薇說：「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當然耳熟,之前顧朝夕和陸離合作拍攝雜誌，董翰掌鏡的那次,她自己都去了。
「林老師好。」陸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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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拉著林初薇站起來，林初薇眼神朦朧地盯著陸離看,似是打量,好幾秒後，歪著頭笑道：「唔,我認出來了,你是那個小帥哥。」
陸離垂著眸看過來,顧朝夕扯了扯林初薇袖子,「閉嘴。」
林初薇不干，酒精刺激神經，借給了她七十二個膽子。
她踉蹌著上前兩步,伸手去摸陸離側臉，踮了踮腳，湊到陸離面前，小聲道：「我看上你了,你當不當我男朋友,我需要一個男朋友。」
陸離：「……」
顧朝夕：「…………」
見他不答，林初薇不依不饒威脅道：「當不當？！」
顧朝夕頭真的疼了。
一邊拉林初薇，一邊跟陸離解釋：「對不起啊,她今天喝醉了。」
陸離臉上沒神色沒什麼起伏，淡淡啟唇：「沒事。」
林初薇沒有得到一聲Yes，又開始鬧了，眼睛一眨眼淚就落下來：「謝聞這個狗東西！嗚嗚嗚我下輩子做鬼也不放過他！」
顧朝夕無奈，伸手去挽林初薇，準備採用「暴力」手段將人拖回酒店。
手剛伸過去，林初薇就開始掙扎：「媽媽！有人要綁架我！！救命啊媽媽！」
顧朝夕在思考，如果有人將這段錄像了，應該可以對清醒的林初薇敲詐個幾百萬。
「需要幫忙嗎？」一旁的陸離突然開口。
「我覺得……」顧朝夕果斷道：「需要。」
陸離輕輕點了頭，他轉身蹲下，擰過頭道：「我背林老師。」
「好，謝謝。」
顧朝夕扶著醉鬼，準備讓這隻鬼趴上陸離的背。
林初薇掙扎，顧朝夕道：「別鬧了。」
也不知為什麼，這話還真起作用了，林初薇乖乖地趴上了陸離的背。
起身時，湊過去在陸離耳邊吹著酒氣問：「真的不當我男朋友嗎？」
顧朝夕：「……」
陸離一語不發，只是背著林初薇的動作有些微微的僵硬，大概是他頸部往上刻意朝前傾的原因。
第二天八點開工，顧朝夕提前兩小時就起床了。
臨走之前還囑咐冬冬給林初薇備份早餐。
顧朝夕是拍完上午的戲才在片場見到晚起的林初薇的，來時還給全劇組訂了奶茶，這會兒像是來探班的了。
林初薇帶著墨鏡，在顧朝夕身邊椅子上坐下，看著她身上的紅色古裝戲服道：「你這衣服還挺好看的。」
顧朝夕：「戴墨鏡幹嘛？」
林初薇：「為了擋住我的盛世美顏，免得導演看上我想讓我演個絕世美人。」
「……」顧朝夕戳穿：「眼睛腫了？」
林初薇往後一癱，整個人縮進椅子裡，轉移話題道：「哎你都開工這麼久了，江洲暮怎麼都不來探班？」
「……」
顧朝夕瞥了她一眼，目光重新收回放到劇本上。
「我發現你情緒不太對啊。」
顧朝夕看著劇本問她：「哪裡不對？」
「別人看不出來，我還能看不出來？」林初薇托著腮道：「來吧，今天我是知心姐姐。」
顧朝夕抬起頭，好久無言，她的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在回憶。
「我是不是變了很多？」顧朝夕輕聲問了句。
「哪裡變了？」林初薇墨鏡往下拉，看她：「唔……要說變化那也是有的。」
顧朝夕望向她。
林初薇道：「你這張臉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怎麼長的？」
顧朝夕：「……」
「身材也變化挺大。」林初薇故作矯揉地撩撩長發，道：「人家都說你每次紅毯就像個冷麵女王。」
「我沒問這些。」
林初薇將自己身下的椅子挪得近了些，她道：「那你除了這些別的也沒變啊。」
正此時，男主角霍遇休息完過來，看到林初薇主動打招呼道：「林老師好，又見面了。」
這兩人之前合作過，前段時間霍遇出的雜誌封面就是林初薇掌鏡。
「哇哦。」林初薇將墨鏡推上去，不讓旁人看見自己紅腫的雙眼，然後才故意似的吹了聲口哨：「霍遇你古裝這麼帥哦。」
霍遇毫不謙虛道：「我現代裝不帥？」
林初薇：「帥，帥死了。」
霍遇笑兩聲，下一場剛好是他的個人鏡頭，場務喊了一聲，霍遇很快走了。
林初薇托著下巴跟顧朝夕說：「你說我去追霍遇怎麼樣？喜歡上別人就能……」
還未說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是一身玄甲高馬尾的陸離。
「顧老師好。」陸離打完招呼，看向林初薇時眼神稍有停頓，隨後聲音頗為冷淡地道：「林老師。」
林初薇聲音輕快：「誒，陸離？你也拍戲？演誰啊，男幾號？」
聞言，顧朝夕就知道林初薇這是完全忘記昨晚從酒吧出來之後的事了。
她正想說什麼，對面的陸離不咸不淡地開口：「番位十名開外。」
只回答了其中半個問題，說完，略微彎了彎腰，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初薇皺眉看向顧朝夕：「我怎麼覺得陸離不太喜歡我？上次合作不是挺愉快的嘛。」
顧朝夕：「昨晚怎麼回的酒店你記得嗎？」
林初薇揉了揉腦袋說：「想不起來，怎麼，不是你送我回來的？」
顧朝夕點頭：「是我，還有陸離。」
林初薇：？？？
顧朝夕將昨晚陸離背起她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你好幾次威脅人家當你男朋友。」
「我、我有幹過這事兒？？」林初薇震驚道。
「幹過。」顧朝夕說：「陸離背著你回酒店的路上，你在人家背上就沒消停過。好幾次差點兩個人都摔倒。」
林初薇懊惱：「你怎麼不拉住我？？」
顧朝夕：「拉不住。」
林初薇：「我沒吐他身上吧？」
「那倒沒有。」
「那就……」
「但你摸著人家臉，說要是不答應做你男朋友就要當街親死他。」
林初薇：「我死了，我今天就要安詳地死去。」
顧朝夕淡淡地補充：「剛才又讓人家聽見你要追霍遇。」
「……」林初薇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好渣哦。」顧朝夕說。
聽完這段插曲，林初薇再沒臉在劇組久待，下午就改簽逃了。
顧朝夕去找陸離解釋了一回，昨晚上是喝酒，今天那句要追霍遇也是林初薇開玩笑。
林初薇這人要真有主動追別人的勇氣，也不會在謝聞身上耗這麼多年。
緊張拍攝的間隙，除了江洲暮，盤繞在腦子裡的就剩下林初薇那句她沒怎麼變的話。
這天晚上收工回酒店時，路過霍遇身邊。
他正在打電話，顧朝夕擦身而過時只聽到霍遇說：「明天是吧？別空手來啊……」
大概是有朋友要來探班，這很正常，劇組的演員家人朋友來探班的著實不少。
但顧朝夕沒想到，第二天最先看見的，會是江洲暮。
當時還在正常拍攝，那人好像是突然出現在她視野中。
顧朝夕一個走神，導演岳灃喊了卡。
「朝夕怎麼了？」岳灃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顧朝夕彎腰致歉：「抱歉導演。」
岳灃擺擺手，顧朝夕往常的表現他又不是沒看在眼裡，所以偶然一次的小錯誤不是不可諒解。
「沒事，先休息一下，霍遇你狀態也不好，剛才眼神不夠深情，也拍了很久了，先休息二十分鐘，等會兒再開拍。」
顧朝夕鬆了口氣，將視線落在江洲暮的方向，她這才發現，江洲暮身邊還站著陳渭。
此時霍遇高聲喊道：「陳狗渭你終於來了！」
霍遇邊說邊大步朝那邊走過去，上前跟陳渭擁抱了下。
顧朝夕這才想起，原來霍遇昨晚說要來探班的朋友竟是陳渭？
那江洲暮又是怎麼回事？
她微微低眸，漠不關心的樣子，耳朵卻聽見那邊陳渭跟霍遇介紹江洲暮的聲音。
看來江洲暮與霍遇並不認識。
背後的冬冬在她耳邊低聲說：「夕夕，又是那個帥哥……誒他好像在看我們這邊。」
顧朝夕聞聲抬頭，正好與幾米之外的江洲暮四目相對。
他今天沒穿西裝，黑色短款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堪堪抵在下巴處，黑褲白鞋，全身上下都很簡單。
頭髮垂下來，劉海的長短剛好，露出來的那雙漂亮眼睛很吸引人。
好像一下子變回了少年氣的江洲暮。
顧朝夕有一瞬間的恍惚。
劇組工作人員本身就雜亂，此時已經能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著：「個子高的那個帥哥，不就是前段時間爆出照片的江洲暮嗎？」
「是吧是吧！我也看著很像！」
「真人好像更帥啊！」
「霍遇就有184了吧，他比霍老師還高！」
……
而此時，冬冬才後知後覺地拍大腿：「他是江江江……」
這姑娘一急起來音量就會不自覺地變高，顧朝夕趕緊先行一步：「我回休息室。」
冬冬剩下半句話憋了回去，跟在顧朝夕身後一步三回頭地看江洲暮。
為了避免這姑娘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顧朝夕有先見之明地打發冬冬去買喝的。
等門合上，幾平米的小休息室剩她一人，顧朝夕才深深舒了口氣。
剛舒完，敲門聲響起，她以為是冬冬忘記帶什麼東西，起身去開門。
「忘什……」
後面的字卡在喉間，江洲暮長身玉立地站在門外，垂眸看她：「我能進去嗎？」
外面人來人往，顧朝夕錯身讓開：「進來吧。」
再次關門時，顧朝夕下意識地撥動了下內鎖。
平時進休息室她就有這個習慣，「咔噠」的聲音不大不小，但這小小的空間內的人肯定能聽見。
反正都鎖上了，再去打開又欲蓋彌彰。
顧朝夕微微閉了下眼，轉過身來。
「你是來找我的？」她直奔主題，
江洲暮微微點了下頭：「嗯。」
「有……什麼事嗎？」
「有。」江洲暮道：「很重要的事。」
「我總是說的很晚，八年之前是，現在也是。」他說著，低了頭，伸出左手來。
無名指上那枚銀色戒指很矚目。
顧朝夕看著江洲暮輕輕把戒指摘下來，她的心在那一瞬間繃緊。
江洲暮拉起顧朝夕的手，將那枚戒指放在她掌心。
「你什麼意思？」顧朝夕抬頭問。
江洲暮道：「上面有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顧朝夕目光重新落在掌心的戒指上。
她拿起來，只轉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就看到了內圈上醒目的三個字母。
GZX.
字體和她當年親手繡在江洲暮校服衣袖上的，一模一樣。
那繡的很醜很醜的三個字母，江洲暮把它刻進了戒指里。
「這是……」
「是你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江洲暮伸手，指尖從顧朝夕顫動不已的眼睫毛上輕輕掃過，他上前一步，將人緊緊擁進懷裡。
「七七，我不是只喜歡從前那個愛笑愛鬧的你，也不是貪戀那時候的你帶給我的光。」江洲暮在她耳邊道：「我收回那天晚上讓你誤會的話，重新說。」
他鬆開擁抱，一手捧住顧朝夕的臉，額頭輕輕抵著她的。
「顧朝夕，我愛你。」江洲暮聲音澀澀，語氣卻如宣誓班認真：「我愛的人，是你。」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來，冬冬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夕夕，我買好回來了。」
顧朝夕一頓，手上卻沒有動作。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吻封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