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手指緊緊地攥在他的衣服上,渾身上下仿佛都失去了感官觸覺,只剩下唇上濕濡的柔軟。
掌心的那枚戒指還藏在裡面,身後是抵著的門,外面還有冬冬一直敲門喊人的動靜。
江洲暮單手伸到她後頸,另一手緊緊地攬著顧朝夕的腰。
身上的戲服很繁瑣,層層疊疊,顧朝夕卻覺得,腰上那一處如同挨著烙鐵,她連呼吸都不會了。
江洲暮落下的吻很克制,堪稱溫柔地一寸寸攻占,感受到顧朝夕身體的微僵,只貼著她軟軟的唇瓣,輕吮慢咬,像極了在循循善誘。
「夕夕,你在裡面嗎?」冬冬敲門的聲音隔著一道木質門同時落在顧朝夕耳邊。
她整個人都放鬆不了。
而江洲暮卻仿佛一個字都沒有聽到,他的眼睛閉著,眼睫長長地垂下,微微顫動。
朝思暮想的八年,在此刻,化為江洲暮與顧朝夕眼前、心中、從前、往後的這個人。
沒有人能永遠保證不變,但江洲暮愛顧朝夕,永遠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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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洲暮才退開半分,顧朝夕獲救似的換了口氣,就在她以為這個吻就此停止時,細細密密的吻又落下來。
敢情剛才這人是故意鬆開讓她換氣?
門外的冬冬嘀咕聲響起來:「咦,不在裡面嗎?」
話音落下沒多久,就聽見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顧朝夕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來。
下唇被人輕咬了一下,顧朝夕輕輕「嘶」出聲來。
江洲暮鬆開了鉗制在顧朝夕後頸的手,順著脖頸移到前方,拇指在剛剛咬下的位置輕柔地按了按。
「疼嗎?」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顧朝夕抬眸,因為剛才那個漫長又綿延的吻,眼中水光瀲灩。
江洲暮眸色漸沉,清咳一聲暫時挪開視線。
顧朝夕伸手點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江洲暮順著那道力往後半步。
她緩了幾秒,而後伸出手,對江洲暮說:「手給我。」
江洲暮伸出右手,顧朝夕蹙了蹙眉,「另一隻。」
於是他又換了右手,習慣性地掌心朝上伸到顧朝夕身前。
顧朝夕抿了抿唇,掰著他的手將方向換成掌心朝下。
江洲暮低眉,瞬間明白了她要幹什麼。
因為顧朝夕握著他手時,拇指指腹按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他的手指節分明,修長勻稱,手背上凸起的掌骨和青筋血管,都恰到好處的好看。
顧朝夕緩緩地將那枚刻了GZX三個字母的戒指套在江洲暮指上,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她從前就喜歡盯著看,直到被江洲暮發現,這還是第一次這樣明擺著的看。
「這三個字母,真的很醜。」顧朝夕輕聲說。
她抬起頭來,望著江洲暮的眼睛,道:「高一的時候,我上廁所偷聽到你們班有個女生要跟你表白,她把你和她的名字繡在了手絹上,我當時想,怎麼還有人會這樣表白啊,好土啊。我就那樣想了一整天,上課都跑神。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就騙你非要穿你的校服,回家偷偷在你袖子上繡了我的名字。」
「我從來沒有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因。」顧朝夕說:「因為這是我那時候的小秘密,所以不能告訴你。」
江洲暮的確此時此刻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委,是不是有人給他送過那種繡了名字的東西他都沒有任何印象了,但那件校服他從來沒捨得丟。
江洲暮低低地說:「我才知道。」
顧朝夕揚了揚唇角,眼中的淚光閃閃:「那當然,這可是我當年最大的秘密。」
江洲暮低頭,伸手拭去顧朝夕眼角的淚。
他低頭,淺淺吻在她眼角,又輕又低地說:「八年已經太久了,從這一刻開始,我會好好愛你。」
冬冬找人找得心都焦了,端著杯奶茶,問這個問那個,有沒有見過她家顧朝夕。
就差把整個劇組翻個底朝天,甚至公共衛生間都去過了,回來才發現片場旁邊演員椅上低頭安靜看劇本的顧朝夕。
「我的姐姐啊,你去哪裡了?我找遍了整個劇組都沒找見你,嚇死我了!」冬冬問道。
顧朝夕難得眼神躲閃地撒謊:「我就……在外面隨便轉了轉。」
冬冬:「我找了好久啊,還以為你被人拐走了。」
顧朝夕:「那應該也不會這麼嚴重。」
「奶茶都沒有剛買回來熱了,快喝點吧。」
顧朝夕接過來,雙手捧著,感受到瓶身上的溫度,眼睛餘光卻瞄向另一方向和陳渭霍遇站在一起的江洲暮。
心有靈犀般,她剛看過去,江洲暮也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明明什麼也沒敢,顧朝夕卻覺得耳朵開始發燙了,趕在出現外顯跡象前,立刻將目光收回到劇本上。
因為那個吻,他的唇色都比正常時紅了半分。
陳渭和江洲暮沒有在劇組久待,後面重新開拍不久,兩人便離開了。
顧朝夕全程沒有當著劇組的面和江洲暮有任何的交流。
陳渭倒是抽空用眼神跟她打了招呼,悄咪咪的那種,顧朝夕一看就明白,這人是被江洲暮提前叮囑過的,要不然在劇組喊出什麼勁爆如「嫂子」之類的稱呼來,那就真的炸天了。
兩人上了車,陳渭才優哉游哉地瞥了身邊的人一眼,聲音幽幽:「有些人啊,名義上說陪兄弟,背地裡卻是找藉口來看自己老婆的,嘖嘖~」
江洲暮沒理他,翻出手機來,給顧朝夕發微信。
陳渭:「我受不了你了,真的。」
江洲暮道:「那請下車。」
「……」陳渭道:「你現在變了,你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江洲暮了。」
江洲暮:「哦。」
「我說我一提要來探霍遇的班,有的人就追著上來了,怪不得啊怪不得,別有用心啊。」
陳渭絮絮叨叨的,轉頭一看江洲暮眼睛盯著手機頭都沒抬一下,重點是!唇角微微揚起,眼角眉梢都是春風得意!
陳渭:「別這樣,兄弟,你這樣笑我瘮得慌。」
江洲暮瞥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手機,顧朝夕幾秒前回復過來的:【要開拍了,我晚上再回你。】
江洲暮回了個「嗯」過去,退出置頂的對話框,往下再翻幾條,有林初薇的微信。
兩人的微信是林初薇那天探完顧朝夕的班後才加上的。
林初薇表面上大多時候大大咧咧,但很多細節都看在眼裡,比如顧朝夕心緒變化,相處這麼多年,對於這些事情還是能輕而易舉看出來的。
那天回來托人找了江洲暮微信,當天晚上就直接告訴他。
江洲暮也是那時候才知道,顧朝夕所有的拒絕,都是因為她不再是以前顧朝夕——這樣一個讓他心疼的理由。
陳渭一手支在車窗上,望了望一門心思看手機的江洲暮:「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陳渭:「剛才消失那十幾分鐘,你幹什麼去了?」
江洲暮抬了頭,問他:「明知故問有意思?」
「我這不是證實一下?」陳渭說。
「你還是別知道了。」頓了下,江洲暮補充道:「虐單身狗。」
陳渭:「……」
夜戲拍得有些晚,今天收工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一點。
神奇的是,顧朝夕沒半分疲憊的感覺,甚至覺得腦子裡到現在都是神采奕奕的。
原來喜歡和愛真的有這麼大的能量。
回酒店時又和霍遇在大廳碰到,霍遇奇怪道:「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顧朝夕腳步一頓,心虛作祟,面上卻還是裝作一派淡然地問道:「怎麼怪怪的?」
霍遇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下說:「感覺像是……中了一個億的彩票。」
顧朝夕眨了下眼:「有這麼明顯?」
霍遇:「?真中了?」
「沒有。」顧朝夕忽而笑了下:「但也差不多。」
待顧朝夕和助理離開之後,霍遇還在想著,跟自己助理道:「顧老師今天真的很奇怪啊。」
助理點點頭,深表認同,他道:「拍攝這麼久,我第一次見顧朝夕在戲外笑得這麼開心,是那種從一個人眼睛裡就能看到的笑意,之前她一下戲就一個人坐著,和網上說的一樣高冷,你讓我去給顧老師送喝的我都不敢靠近,都是給她助理讓轉達。」
「剛開始的確是這樣。」霍遇說:「但相處這麼久,我覺得她也沒有平常在外表現得那麼冷,應該也是個善於隱藏自己情緒的人,所以今天大概是真的遇到天大的好事了吧。」
回了酒店,顧朝夕才把手機拿出來。
微信對話框第一條就是江洲暮的,打開第一件事,不是回復消息,而是點進備註界面。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沒有給江洲暮加過備註,還是最開始的jzm。
從關上門到走到沙發,又趿拉著拖鞋到洗手間,顧朝夕沒有敲出來一個字。
足足十分鐘過去,顧朝夕沒卸妝,沒換衣服,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思考換什麼備註。
比演戲遇到瓶頸還要發愁。
不一樣的是,心裡又帶了些許撲通撲通的小歡喜。
腦袋都快想破了,最後直接在emoji里找了一個閃閃發光的星星表情。
設定完成,食指指尖點了點對話框上方的小星星,顧朝夕翹了翹唇角,笑了。
正此時,「嗡」地振動一聲,下端彈出來條新消息。
來自備註換成了emoji的某顆星星。
發的是照片,一張從家裡拍到的城市夜景,下面還跟了一條語音。
顧朝夕點了播放,可能是正站在陽台,江洲暮的聲音中裹挾了初春夜間微風的柔和:「我到家了。」
很短,只有三秒,顧朝夕聽了兩遍。聽完才點開那張照片,燈火明滅的城市夜景,顧朝夕卻好像看到了江洲暮視野中的人間煙火氣。
她想了想,敲了個「嗯」字,不小心多輸了一個,輸入對話框裡有自動識別的Q版表情彈出。
一隻白白胖胖的小兔子,肚子很圓,眯著眼睛笑得很可愛,點點頭一晃一晃的,小兔子頭頂,還有兩個手寫板萌噠噠的粉色字體:「嗯嗯~」
顧朝夕手一滑,就不小心點到發了出去。
作者:開始!甜了!朋友們!!!
準備好了嗎!!!
下次就不是這樣純情地吻了,咦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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