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跑什麼?」宋辭帆語氣稍顯不耐,他手勁大,拎住白荔的手腕就能讓她動彈不得。
「之前不還說要賠償我衣服?」他稍帶了不屑的笑意,「幹嘛,想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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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觀眾之下就這麼逗著面前的小姑娘,宋辭帆一點都沒覺得過分。
見小姑娘不老實的想掙脫,宋辭帆猛力地收緊,她人都被他帶到近前。
他身後一幫狐朋狗友也跟著起鬨。
「帆哥的一件衣服就怕你賠不起啊?」
「這不是就是剛才假裝摔倒引帆哥注意的小姑娘?」
「哎喲,別難為小姑娘了。意思意思就行了,是吧。」
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周圍旁邊的視線也一個勁的飄過來。
「我沒假裝摔倒。」白荔低垂著腦袋,她心裡亂糟糟的,對宋辭帆朋友的話也沒聽進去多少,「我不知道你會從觀眾席路過...」
她無意和宋辭帆這樣的富二代有過多接觸,但是她的責任她一定會承擔。
「你衣服的事情,我會賠錢給你。」
說完,她餘光瞥了眼宋辭帆朋友,拿了過來他的手機:「這是我的號碼。」
這邊爭執起來,幾個室友一看不對勁忙趕了過來,A大的老師也以為出了什麼事。
一時間,白荔跟前倒是熱鬧起來。
直到下半場的球賽要開始,宋辭帆這才作罷,領著他那幫朋友大搖大擺地從A大休息區離開。
這幫人橫行慣了,走到哪裡都是一副不講道理的模樣。
「茘荔,怎麼回事啊?」林曼歡一句話關心的話,徹底讓白荔繃不住情緒。
她攥緊手心,搖搖頭。開著冷氣的館內她還是熱出一身的汗,鼻尖都浸出水來。
只是她不懂,為什麼男生的態度變化這麼快。既可以很溫柔又可以很冷漠。
仿佛她只是紀霖汌的寵物,開心的時候逗一逗,而當他厭煩便置之不理。
就連溝通都不願意,面對她的時候只有封閉的內心。
整個鼻腔都是酸澀感,好像下一秒委屈的情緒就要宣洩出來。
孟碧妮見狀,趕緊朝其餘兩個人招手:「先帶她走吧,其他事情再說。」
幾個人在附近的咖啡廳里坐了很久。
期間白荔說的並不多,可就簡單的幾句話仍然氣得其他三個女生直皺眉。
「紀霖汌接了另一個女生的水,理都沒理你?這也太過分了吧!」林曼歡很不理解。
「就是啊,哪有這樣的。再怎麼說也不能當眾晾著你不管啊!」王嘉性子直,當場就要去找紀霖汌算帳,「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荔枝,我們去找他說清楚。」
白荔默默地拉住:「算了吧。」
她感覺自己很疲憊,只想回去睡一覺。
「不把話說明白,你委屈豈不是白受。」孟碧妮顯然也不贊同白荔的鴕鳥政策,「而且我看那個紀霖汌並不是一點都不知道你喜歡他,這麼做屬實有點渣。」
拗不過三個人,白荔跟著她們又回到了體育館,她兜里還裝著原本想要送給他的禮物。
指腹輕輕在禮盒周圍碰了碰,觸手冰冷。
其實她的室友們早就看出來了吧。哪怕這次她被紀霖汌冷淡對待,可是如果他態度稍微緩和點,她又會小心翼翼捧上真心。
「快刀斬亂麻。」孟碧妮說,「他這個人要真不值得被你喜歡,趁早放棄也是件好事。」
白荔默默地盯著地面,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種陌生的情緒慢慢淹沒...
回去的時候球賽已經結束,王嘉沖在前面東拉西扯的找人。
紀霖汌沒走。
館內的工作人員給幾個滿臉怒氣的小姑娘指了方向,就一臉懵逼地離開。
推開門的時候,紀霖汌剛換好衣服。
他臂彎里掛著四號球衣,見幾個人闖進來也是一愣。
隨後神色平靜地挑眉道:「這好像是男更衣室。」
王嘉剛要說話,還沒開口就直接被孟碧妮捂住了嘴巴。
林曼歡給白荔讓開了位置。
「我...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白荔說。
更衣室里安靜。
室友們都去外面了,這裡就剩白荔和紀霖汌兩個人。
「你要說什麼?」紀霖汌懶聲道。
白荔嗓子裡溢出了很小的聲音:「為什麼不理我。」
「你指什麼?」紀霖汌笑了,「哪件事。」
他語調仍然不輕不重的,好像真的不在意。白荔眼眶唰就紅了:「剛才。」
「沒有不理你。」紀霖汌神色微斂,說道,「別多想。」
她多想...
她沒有多想。
被刻意忽略,那種感覺真的很清晰。
也不知哪來的一股氣,白荔仰頭去看他,聲音都有點抖:「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你會不會也安慰自己別多想。」
紀霖汌沒說話。
良久,他點了根煙。
「我不喜歡你。」紀霖汌嘆息,他摁了摁太陽穴,「是我的什麼行為給你造成錯覺了嗎?小孩。」
「可是,我們之前相處的那麼好。」白荔聲音有些哽,」也許,也許你可以……」
她的暗戀終點可能……是走向失戀吧。
這些她不是沒有考慮過,每次堅持都是反反覆覆,怕失落卻又期待好的結局。
期待雙向暗戀。
「你知不知道,」紀霖汌微眯了眼,他打算把話說死,來個痛快又徹底的了斷,「你這幅模樣真的很好上手。我逗你,只不過是想看看你們優等生是不是都欲拒還迎而已。」
「確實和我想的一樣。」他語調平淡。
白荔啞口無言,被羞辱的感覺像是一盆冷水潑下來。
咬著牙,她堅持從兜里掏出來禮盒:「這是要送給你的。」
「拿回去吧,我不需要。」紀霖汌說,「沒有必要給我買這些東西。」
煙霧很淡的籠著,兩人之間仿佛隔閡很多。他的表情也看不真切。
忽然之間就變得很陌生,陌生的好像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小時候會幫助她的哥哥,也不是在高中期間照顧了她一年的人。
白荔頓了頓,抬起的杏眸里都是水霧。可是說話的語調卻是從未有過的倔強:「既然你不需要,那我扔了。」
她心裡是希望紀霖汌說不要扔的。
希望他說他很喜歡。
「恩。你想扔就扔吧。」
...
回了宿舍以後白荔一直睡到半夜。
第二天她就高燒不退,幾乎吃不進飯。
幾個室友盡心盡力的照顧,還幫她請了假。好在剛開學也沒什麼事,導員要了假條以後也沒為難。
大病一場的白荔在第四天傍晚才好轉。
王嘉拎著白粥回宿舍,看她坐起來都高興壞了:「我真怕你出什麼事。害,就為了個男生多不值得啊,身體是自己的。」
孟碧妮瞪王嘉一眼,嫌她話多。
白荔虛弱的笑笑。
「但是...茘荔真的瘦了好多啊。」林曼歡突然說,「感覺你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我還有點羨慕。」
白荔斂了斂眼眸。
確實,她現在168的個頭,只有83斤。
從那天以後,她沒有再提過紀霖汌,雖然沒有主動了解過他的消息,但也沒有刻意去躲避。就是成為了陌生人。
白荔開學以後也陸陸續續收到了很多告白,情書,和男生們的邀約。
但她清心寡欲的好像不是個十七八的小姑娘,無論對方展開什麼攻勢,她都完全...沒感覺。
每天的生活就是三點一線,偶爾會去附近的星巴克打打小時工。
那天扔掉的好像不只是買給他的禮物,還有她的心意,她長久以來的暗戀。
如果不說破的話,也許她的喜歡還能夠繼續持續下去。
可真的想明白了,放棄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軍訓期間許博文還來找過她。
他應該也是知道了什麼,但最後言辭間支支吾吾沒說清就嘆了口氣。
「霖汌也不想的,其實他也不像你想像的那麼...」
白荔笑笑:「許博文哥哥,不重要了。」
「我不關心。」
小姑娘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眸格外堅定,像是能發出柔和的光。
軍訓結束沒多久,白荔就用生活費賠償了宋辭帆衣服的錢。
她不想理虧,哪怕喝了一個月的白粥。
正式上課沒多久,學校官網突然發布了一條消息,大致的內容是關於留學交換生的,讓有意向的同學隨時關注校方通知。
白荔也看到了,其實她倒是有意向,可惜經濟條件頂不住。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導員又私底下找到了她。
因為白荔入學成績太優異,一直拿獎學金的。所以這個名額,導員也優先想到她。
可是白荔沒錢啊。
最後在校方的幫助下,替白荔辦理了貸款。先找了個資助人,隨後分期了白荔所需要花銷的這筆錢。
出國這件事慢慢就定了下來。
白荔也打算在國外打工賺外快來償還。
一來二去的,距離她出國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白荔默默地準備著一切的手續。
鍾陳怡在知道她要出國的消息以後,還開心了好久,不停地念叨說「看來你們學校雖然不算好,但好在還能有點資源福利」。
一晃,白荔全部都準備妥當。
她走的那天,全寢室都翹課去送她。
在機場的時候,林曼歡揉揉白荔的頭髮,有點心疼寢室里的小忙內:「到時候要給我帶回來一個金髮碧眼的大帥哥妹夫。」
白荔笑笑:「好啊,你放心。」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以白荔的性格,只會努力上進好好學習。談戀愛這種事,她還真做不出來。
「報平安,隨時聯繫。」孟碧妮說。
白荔點頭:「好。」
王嘉:「要是有人敢欺負你,我們連夜買機票殺過去!絕對不能讓別人欺負到我們的小忙內。」
白荔靦腆笑笑:「好啦,我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欺負,很感謝你們來送我。」
...
大三課少,寢室里幾個男生不是抽菸打遊戲,就是在看別人打遊戲。
許博文瞥了眼手機時間,對剛從門外回來的紀霖汌說:「她今天走,你真不去送?」
「CAD課程補完了?」紀霖汌問他。
許博文說:「你別扯開話題。」
「我他媽怎麼去?」紀霖汌好笑。
許博文哼哼唧唧不願意:「還不是你自己,非要用這種方式,怪誰。」
紀霖汌臉色微沉拿了東西出門,任憑許博文在後面喊他名。
門一關。
「咚——」的一聲。
「紀哥怎麼了這是?」其他幾個室友們面面相覷,有點琢磨不透發生了什麼。
許博文眯著眼嘆口氣:「有些人要走,他不舒服了唄。裝的什麼無所謂人設,結果自己把自己搞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