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兩人要走,店鋪老闆突然從櫃檯裡面出來,遞上來一張相片。
嶄新的照片稜角都很鋒利,還帶著墨的味道。
白荔接過來。
照片裡,男生女生似乎是在『深情款款』的對視。
直到看見照片,她才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剛才有多麼的近。
果然吶。
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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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照片這樣的東西,拍出來的也可能是假象。
想到這,白荔又仔細地看了眼。
左看右看想從照片中,她的眼神里找出來點憤怒。
然而她幾乎要盯著看穿了,也沒有。
「這麼喜歡這張照片?」紀霖汌笑她,「到時候裱起來掛你床頭。」
突然被抓包,白荔登時就漲紅了臉頰,幾乎立刻反駁道:「我才不是喜歡好吧,我就想看看我眼底的厭惡表達清楚了沒有,才不要掛牆頭,不然我扔掉好了。」
「別啊。」紀霖汌笑著從她手裡接了過來,「你不掛我掛。」
「然後我天天看,好不好?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盯著你看半小時。」
白荔:「……」
她真心覺得,比起臉皮厚,她不是紀霖汌的對手。
走在街上,潮濕的氣息泛了出來,腳底下的水坑映著月光,她還惦記著紀霖汌說的小貓的事情,於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吃完飯以後會帶我去看小貓咪嗎?」
「記性倒不差。」紀霖汌笑笑,「行,我晚點送你回來。」
他單手揣進口袋裡,這會兒起了風,他替白荔把帽檐四周都繫緊才抽回手。
怎麼說,反正他這番話表現的還是蠻正人君子的。
其實這一點,白荔是信得過紀霖汌的。
她大學時候,包括研究生期間,都會有同班的男同學拐彎抹角地想約著她出去看電影。而且一邊約她的時候,一邊隨身攜帶著充電器。
後來她聽室友們說,好多男生約女生看電影,會特意選擇在深夜場。
看完電影以後不僅會帶充電器,而且會隨身備幾個套套。
這件事幾乎讓白荔對同班男生生理性牴觸。
紀霖汌領著她去了學校的停車場,白荔才回想起他在課堂上所說的那句堵車。
原來他是真的堵車,不是在找藉口。
深夜的街道仍然車水馬龍,車窗開了一半,細風混著超潮濕的雨氣吹了進來。
她碰了碰鼻頭,這風一吹,她幾乎能聞到自己身上的火鍋味。
辛辣縈繞在空氣里。
「那隻貓,是被你養了嗎?」白荔還在想著小貓咪的事。
紀霖汌恩了聲:「離開學校的時候讓我媽抱回去養了幾天,那時候就看你很喜歡。」
「所以現在是養在阿姨那裡嗎?」
「不是,我自己那。」
說話間,紀霖汌打了轉向燈。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搭在方向盤,似有若無地轉了轉。
白荔是個手控。
所以這一幕,她的視線就沒從他的手移開過。
到了酒店,白荔跟著紀霖汌上了樓。
打開房間門,兩個人還沒進去,就見一隻肥肥胖胖的小貓咪翹著尾巴,一扭一晃地走向了門縫,它伸出毛絨的爪子撓了撓,似乎是想把門縫撓開一些,好能夠擠進它肥碩的身軀。
再次見到白荔,小貓咪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怯生的模樣。
它昂起小腦袋瓜,圓溜溜地眼睛盯著白荔看了很久很久很久,才「喵嗚~」聲。
紀霖汌蹲下撓了撓它的下巴,小貓咪舒服地直眯眼睛。
半晌,它像是似有困惑地盯著白荔,圓滾滾的小腦袋歪了歪,像是在說:為什麼你不給我撓撓下巴!
被它這幅小模樣可愛到了,白荔杏眸都閃著光。
她忙碰了碰小貓咪的腦袋瓜,掌心柔軟順滑:「它叫什麼名字呀。」
「小白。」紀霖汌突然停頓,像是最後的那個『荔』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它明明帶了點橘色啊。」
「恩,所以呢。」
白荔:「……好吧,當我沒說。」
稍一頓,她問:「你是走到哪裡都會帶著它嗎?」
「不是。」紀霖汌道,「因為要見你,所以會帶它過來。」
這樣。
白荔若有所思,不過只頓了一秒,心思立刻都撲在小白的貓身:「小白。」
「喵嗚~」
「小白。」
「喵嗚~
直到看她玩了半天,紀霖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其實它叫小白荔。」
「喵嗚!!」貓生被喊錯名字,是多麼尷尬。小貓咪搖頭晃屁,好像也深深覺得,『小白』和『小白荔』這兩個名字,簡直就不在一個level上!
這年頭,哪怕是一隻小貓咪也不想變的俗套好吧。
白荔:「……你故意的吧,紀霖汌。」
「又不喊哥哥?」紀霖汌倒了杯水遞給她,似笑非笑的。
白荔拒絕:「才不要,你是個壞人。」
紀霖汌默然瞧著她,眼底划過一絲笑意:「我倒是挺想當壞人的。」
一聲嘆謂,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白荔沒閃避開,被他揉捏了個正著。
「你今天好像很喜歡捏我的臉。」她不滿地小聲嘀咕道。
紀霖汌笑笑:「那倒不是。去掉幾個字,是我今天很喜歡你。」
算了算了算了。
白荔捧住水杯喝了幾口。
在見過小貓咪以後,白荔抱著貓玩了好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已經快到十一點半,紀霖汌又把她送回了宿舍。
宿舍里的燈是關著的,這幾天室友請假回家了,寢室里就她一個人在住。
洗漱完畢以後,白荔關了電腦上床。
她臨睡覺前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才發現早在半個小時之前,紀霖汌給她發了消息。
[紀:到宿舍了麼?]
白荔抿了抿唇角,上面她給他的轉帳他還沒收。
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回了兩個字。
[Lily:到了。]
對方幾乎秒回。
[紀:早點休息,晚安。]
白荔沒再回復,只是盯著他的話看了許久。
…
周末的時候,白荔跟著江星序去了遊輪參加活動。
她不僅見到了信業集團的老總,而且還跟對方交談了兩句。
僅僅只是簡短的幾句話,就已經讓白荔感到壓力很大。
專業性和非專業性的問題都討論了幾句,她勉強能應對上。
白荔其實感覺自己回答的並不好,不過在離開時,對方很誠懇地遞了張名片,並且表達了對白荔的欣賞,給了她一個內推的名額。
能去自己喜歡的公司做事,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橄欖枝來得太快,她自己還有點不可置信。
一來二去,很快就到了月底。
白荔忙完了導師交代的事情以後,已經開始著手信業內部的任務。
時間忙的突然像是不夠用,她恨不能分出兩個自己。
這麼一來,紀霖汌已經被她忘在了腦後。
不過這段時間都是紀霖汌開車到學校,然後拽著她去吃飯,而且還很嚴格地看著她每天三頓飯要一次不落。
「你現在太瘦了,來陣風都能吹跑。」紀霖汌擰開鮮奶瓶蓋,遞過去。
白荔一邊回復著工作群里的消息,一邊心不在焉:「哪有那麼誇張。」
紀霖汌眯著眼看了看她:「忘了你之前胃疼到要去醫院的事情了?用不用我帶你複習一遍?恩?」
他似乎是有點生氣,語氣稍冷。
「唔。沒忘。」白荔吐了吐舌頭,她到現在還記得那次恐怖的胃鏡,一想到就感覺背脊冒出來一陣冷汗。
話音落下,她接過鮮奶喝了好幾大口。
不過說實在的,如果沒有紀霖汌每天跑過來看著她吃東西,估計她也就吃一頓飯吧。
月底的時候,紀霖汌要去日本打場比賽。
臨走前他在學校門口問她,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白荔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記得童話故事裡辛德瑞拉的父親要出遠門,曾問辛德瑞拉需要帶什麼東西回來,她要帶的是父親回家時蹭過帽子的樹枝。
於是她一本正經地回復道:「那就把你在日本看到的第一片櫻花帶回來給我吧。」
紀霖汌停頓許久,黑眸斂了斂,半晌才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好。」
「所以,你終於想開要認我做父了?」紀霖汌散漫地笑笑,視線籠著她捨不得移開。
這麼一走就是大半個月的行程,要很久都看不到她。
白荔不滿地搖頭道:「???不要瞎說好不好。」
紀霖汌也不在意她的小動作,只是笑:「你要的東西,不就和灰姑娘里她向她爸爸要的東西差不多,恩?」
白荔:不是吧,他竟然get到了???
等等!紀霖汌也看灰姑娘?
「我開始懷疑你的性取向。」
聽她說完這句話,紀霖汌就冷淡地勾著唇角:「我真該把你摁床上好好體會一下我的性取向。」
…
紀霖汌走了沒多久,日子也是一天天照常的進行。
可是白荔好像突然感覺心裡空了一拍,就像是極為不習慣似的。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沒有主動跟紀霖汌說過一句話。
她的性格好像就是會這麼別彆扭扭。
如果談起戀愛的話,應該也會很累吧。
不過紀霖汌倒是不怎麼在意,照常跟她說話,還拍了要給她帶的櫻花。
他用樹脂封存住,這樣能保存的久一點。
比賽那幾天,白荔就是再忙,也會準時準點地等候在電腦旁邊。
看他打比賽比她自己親身上陣還要緊張,幾乎都是吊著一口氣看完。
想看他贏,想看眼前的少年永遠意氣風發。
前幾次的小組淘汰賽,紀霖汌發揮還算不錯。
哪怕面對日本非常有名的老牌選手時,也依然在一分鐘內將其淘汰。
幾天下來,他倒是未嘗敗績。
白荔慢慢地放心下倆。
淘汰賽的那天,白荔正在食堂吃麵。
食堂懸掛的電視突然播放到了體育頻道賽事,剛好是紀霖汌的那一場。
她一頓,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了地上。
因為食堂人還蠻多的,漸漸越來越多的學生聚集過來。
一輪淘汰賽三局,每次比賽是三分鐘,休息的時常為一分鐘。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紀霖汌幾乎節節敗退。
食堂內響起了唏噓聲。
比賽結束,電視換了台。
白荔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
只覺得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疏散不開。
明明難過的人是紀霖汌,她卻好像感同身受似的。
她幾乎下意識就拿出手機想給紀霖汌發個消息。
可一想,他這時候應該剛比賽結束,還不能看手機吧。
剩下的幾口飯她有點吃不下去,拿出手機刷了好幾遍相關博主的微博。
很快,擊劍博主就發布了這次的比賽視頻,包括賽後採訪。
白荔點進去看了一眼。
記者們把賽場門口圍堵的水泄不通,無數的話筒和閃光燈懟了上來,不停地在用她根本聽不懂的語音說著話。
而被圍堵的紀霖汌沒什麼表情。
可他越是沒什麼表情,反而越是讓白荔感覺到心疼。
視頻里沒看清是誰推搡了他一把,紀霖汌不耐地看向了對方,反而是這個眼神被有心的記者們無限放大,甚至扯開嗓音開始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
總之從語氣和微表情看,這些記者對紀霖汌的反饋並不友好,顯然是為了大肆宣揚他的失敗,甚至不少記者露出嘲笑的嘴臉,可一面嘲笑,一面又恨不能把話筒塞進紀霖汌懷裡似的。
到這裡,視頻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