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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一吻結束後,他們兩個的臉都被口紅染花了,乍一看嘴唇又厚又大,像極了《東成西就》里的梁朝偉。
程梔有點生氣,反手給了許璨一肘,許璨立刻裝模作樣地捂住肚子,而程梔把臉擦乾淨就往公園小湖邊上走,穿著細高跟長靴也走得飛快,把許璨遠遠撂在後面。
程梔的暴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許璨看她心情平和,趁機提議:「下午我們去逛街吧?」
程梔看他一眼,「你一個男生怎麼這麼喜歡逛街?要去自己去,我下午要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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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睡醒之後我們再去超市。」
程梔不置可否,沒有應聲。
在附近餐廳吃過午飯後,程梔和許璨步行回了公寓,程梔一進門把想要擠進她房間的許璨給推了出去,然後快速鎖上門,揚聲道:「從現在開始不許發出任何聲音,下午四點再來叫醒我。」
門那邊果然沒了聲音,程梔貼在門板上聽了聽,總有一種其實許璨就站在她面前,並且正彎著眼睛無聲淺笑的猜想。
程梔換了家居服躺到床上,眼睛有意無意地掠過房門,翻來覆去好一會兒終於睡著了。
長時間的飛行,酗酒以及激烈的性|事,消耗了程梔太多體力,這一覺居然睡到了日落西山時。
程梔醒來時房間光線晦暗,從窗外看去,天際一道晚霞也即將被黑夜吞噬,看看時間已經六點半。
她打開門走出發現許璨正在客廳看電視,電視設置了靜音,上面播放著奧黛麗赫本的《羅馬假日》。
其實就算調高音量,她在臥室也是聽不到的。
又換回了衣服,程梔陪許璨去了超市。
程梔是極少來超市的,對要買什麼回去也沒什麼概念,隨手拿了吐司片和培根就算結束,許璨則是精挑細選,像模像樣,甚至還會和家庭主婦一樣看食物後面的成分表來對比購買。
許璨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程梔拿著手機走在後面聊微信。
宋成玉和金閣複合的消息被爆了出來,這幾天已經上過兩次熱搜,金閣的粉絲大多不喜歡宋成玉,難以接受這個消息地紛紛跑去宋成玉微博開罵,又在超話里列舉各種理由來否認複合。可很不幸地,今天中午圈裡一知名的狗仔在爆料中貼了一張宋成玉和金閣在地下車庫擁吻的照片,的確是複合實錘了。
宋成玉語氣哀愁,說金閣想要公開,但她更傾向於壓下消息就算了。
程梔道:「這都實錘了你還想不公開?」
「當年那些八卦上都是寫我被金閣拋棄的,寫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我可是新時代獨立女性人設,如果承認了吃回頭草,那不是崩人設麼……」
「那隨便你,你跟金閣好好商量吧。」
宋成玉吸吸鼻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罵了,我們剛交往的時候就經常有粉絲來我微博罵我,說我長的丑,沒演技,身材和皮膚也很差勁,和金閣交往一定是想要靠他上位……我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一點自信,真的不想再被罵了。」
程梔的腳步放慢了,許璨回頭看她,用眼神問:怎麼了?
程梔擺擺手,示意沒事,他也沒再往前走,而是握住她的手站在貨架旁。
在好友的哭泣聲中,程梔沉默了一會兒,她不擅長安慰人,只能當傾聽者。
大概有十分鐘,程梔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金閣的聲音,電話被突然掛斷了。
許璨什麼都沒問,又拉著她往前走。
他穿一件藏青色大衣,衣領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時不時抬頭看高處的貨架,側臉線條乾淨又凌厲。
程梔想,一旦進入這個圈子,大概就也沒資格再擁有單純的戀愛了。
宋成玉當初與金閣戀愛未必是沒有抱著借位心思的,但她與別人不同的是,她真的深愛上了金閣,並無法自拔,所以那些謾罵和侮辱才能夠那麼有力地傷害她。
最初,程梔也有想過許璨是不是在對她耍心機。他突然的,激盛的愛意令人不得不懷疑企圖,但每當她認定許璨對她是虛情假意,又覺得自相矛盾。
車禍來臨時那下意識地保護,是誰都騙不了的。
「許璨。」她叫他。
他回頭,「嗯?」
程梔一直有個問題不太明白,她不明白許璨為什麼偏偏喜歡上了她。
但此刻注視著他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個問題並不是多麼重要。
真心也好,虛情假意也罷。
有酒今朝醉,得意須盡歡,是再明智不過的生活了。
何必追根究底去破壞今天的美好。
「沒什麼。」
許璨捏了捏她的手指,「是不是累了?我們回去吧。」
「嗯。」
許璨排隊結帳時,程梔去外面給萬鷹以及幾個媒體朋友打了電話,然後站在路邊點了根煙,等許璨出來就轉身往回走。
許璨大步走過來牽住程梔的手,沉重的兩個購物袋全被他單手拎著。
走出超市前下意識地要騰出一隻手,是要特意牽她的。
潮濕的夜風吹拂,樹上的紅葉撲簌簌掉落,路燈被樹枝切割,在地上灑落下斑駁碎影,隨著風晃動。
許璨抬眼望去,滿目光斑耀眼,如同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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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一天休息後,許璨就進入了繁忙緊張的工作中,而宋成玉在程梔的幫助下也如願壓下了和金閣的消息,網上雖然恢復了平靜,但她和金閣的關係開始惡化,短短一周就吵了幾次架。
周格森康復後重新上崗,公司幾個職員要給他辦歡迎會,程梔聽說後直接包了餐廳,費用由她出,周格森笑得下巴擠出了三層肉,說一定要讓出錢的程梔參加,不然這歡迎會也可以不辦了。
程梔本意是不想,但耐不住周格森和職員們的熱情邀請,也就答應了。
一個女孩兒突然問周格森:「小璨也去嗎?」
程梔聞聲看向人群中的女孩兒,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誰,但這女孩兒顯然和周格森挺熟悉。
「這我得問問小璨,他還在拍雜誌封面呢,估計七點前能結束吧。」
旁邊一職員接話:「諾諾,你怎麼老是打聽小璨啊,是不是也成小璨迷妹了?」
曾諾諾?程梔想起來了,是那個在早會上懟鶴美雲的女孩兒,還是個實習生。
曾諾諾聽到同事的打趣沒有害羞,大大方方地一笑,「我可不是迷妹,我是小璨的姐姐粉。」
周格森哈哈大笑,「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少占我們小璨的便宜啊,一公司的姐姐媽媽粉,小心嚇得小璨不敢來了。」
曾諾諾道:「可不就是嘛,大了三歲就是姐姐呀,大六歲就是阿姨了,再往上——」
一道冷淡的聲音打斷曾諾諾:「現在還是上班時間,閒聊的話就留在下班說吧。」
職員們看看程梔的臉色,連忙散開回去辦公了。
程梔說罷就轉身回辦公室,周格森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而曾諾諾望著程梔的背影,神色不明。
晚上的歡迎會,許璨沒能過去,因為那時尚雜誌的攝影師對之前拍攝好的幾張有點不滿意,又臨時把打算離開的許璨抓了回去重新拍。
許璨的助理打了電話給周格森,周格森表示理解,並囑咐說:「艾森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你讓許璨好好配合他,這邊來不來無所謂的。」
助理掛了電話,回到攝影棚,看到一臉寒霜的許璨正按照艾森的指導擺姿勢。
「欸,眼神,眼神再深邃一點,對對對,就是這樣!」
「嘴唇張開一點,手呢?手撩一下頭髮,對,這樣就可以了。」
艾森說得口乾舌燥,眼神里散發著激情的光,他咔嚓咔嚓按著快門,嘴裡忍不住低聲讚嘆:「完美!真是上帝恩賜美貌!」
因為許璨的配合,艾森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不到九點就放了人,許璨沒來得及卸妝就和助理匆匆趕去了周格森的歡迎會。
助理開著車心裡十分納悶,真是搞不懂為什麼許璨非得去那勞什子歡迎會,早在周格森回來的第一天,許璨就請了周格森吃飯了。
而且他跟著許璨跑了一天,身體極度疲憊,更別提一直站著拍攝的許璨了……唉,果然年輕人就是體力好啊。
程梔雖然人到了場,但心思已經飄遠了。
那知名時尚雜誌的主編和攝影師艾森都是和程梔非常熟悉的朋友,這次拍攝也是主編直接聯繫了程梔安排的。那邊艾森拍好了照片,還沒修圖就興沖沖發給了程梔,並用諸多誇張的詞彙來表達自己對許璨的喜愛,程梔甚至懷疑他重拍一次是為了要多留許璨一會兒。
畢竟艾森是一個花心的gay。
但看看照片,艾森嘴裡那些誇張的詞彙就立刻顯得生動妥帖起來。
照片的配色是典型的紅黑白。
他穿黑色襯衫,手裡拿著一枝枯萎的紅玫瑰擋住了半邊臉,微卷的髮絲垂下來擋在眼前,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因極致的黑暗襯托,他白色的皮膚泛著冰冷的光感,整個人看上去又冷又欲。
他這組照片讓人聯想到的意象風格很詭異,譬如廢墟之上殷紅的血液,被魔鬼禁錮著的靈魂,深夜冰雪中綻放的一抹臘梅,以及臘梅花瓣上帶刺兒的霜花尖。
誘惑又危險,引人泥足深陷。
她的指尖在手機上點了點,按了保存,門外突然一陣喧譁。
「小璨?小璨來啦?」
「誒誒誒,許璨來了,我們快過去看看,說不定他送個禮物就走了呢。」
「哇,他正往這裡走呢!好像妝還沒卸??好帥啊真的!!」
程梔抬起頭時,許璨和周格森已經走了過來在她對面落座。
周格森知道許璨今天行程很趕,都這個點兒了還過來參加他的歡迎會,感動得幾乎要落淚了,拍著許璨的肩膀正要發表幾句感慨,就看到身邊這孩子眼神直勾勾看著對面的程總。
「程梔姐,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周格森:「???」
程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