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番外：霍清寒x裴煙[4]
第57章番外：霍清寒x裴煙[4]
番外 霍清寒x裴煙
04
海面延綿無際, 寒春的微光隨著波浪蕩漾。
這是海城南邊的一個臨海小鎮，十歲之前, 霍清寒和他母親一直住在這。
之後離開, 他再沒回來過。
小鎮比起十幾年前，有許多變化，很多街道, 甚至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樣子。
霍清寒到這邊的第一感覺, 就是陌生。
按著母親生前遺願，霍清寒和林清柔一起, 將骨灰灑在了海里。
海風拂面, 許多兒時的記憶在霍清寒腦海中浮現, 那都是他這些年刻意不記起的。
他和母親相依為命時候, 只有彼此, 但卻最快樂。
可快樂的日子總那麼短暫, 現在也跟著海風，在風裡消散。
最後骨灰灑完的時候，林清柔終於忍不住哭起來, 捨不得送別自己的媽媽。
站在她旁邊的裴煙, 摟住她的肩膀, 安慰著她。
霍清寒轉頭, 沉著眸看著林清柔, 隨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這是他這個做哥哥的, 唯一的安慰。
……
原本計劃來一趟就走, 可天氣不定, 早晨還陽光普照，中午過後天就陰沉下來, 大雨將至。
霍清寒查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考慮之後，決定先留下住一晚。
畢竟這邊路不好走，大雨開車可能有危險。
他不能讓自己車上的那兩個人有一絲發生危險的可能。
小鎮近年在開發旅遊業，海邊附近有許多小賓館和民宿，霍清寒他們就近選了一家。
民宿很乾淨，床鋪很舒服，老闆娘也很熱情。
霍清寒和裴煙住一間，林清柔就住隔壁。
住下來後，才下午三點，天就已經昏沉猶如五六點。
很快一聲雷響，大雨傾盆而下。
裴煙怕林清柔害怕，在隔壁陪了她一會，再回來時，發現霍清寒倚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雨。
她關上門，有些奇怪地問：「你在看什麼？」
霍清寒回神，沒什麼地笑笑：「就看看遠處。」
裴煙走過來，順著霍清寒的視線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排排的房子。
「遠處除了房子，沒東西了啊。」
「是啊，就看看房子。
以前我和我媽，就住那邊。
不過那邊的那些房子都是拆了新建的，這麼多年，真的什麼都變了。」
裴煙微微嘆氣，牽住霍清寒的手，心疼地問他：「還難受嗎？」
「好多了，不過心裡，難免還是覺得失落。」
「生離死別難免，但是你媽永遠都在你心裡，她不會消失。」
霍清寒同意地點頭，將裴煙抱住。
他低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兩人安靜抱了一會，霍清寒說：「我們結婚吧。」
裴煙愣滯住。
她在霍清寒的懷裡，聽的到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很清晰。
他說的話，也沉穩有力，很清晰。
他說，我們結婚吧。
一年多前，霍清寒就問過她，能不能先答應嫁給他。
那更像是一個承諾，送的戒指，裴煙保存著，沒有戴起來。
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都想先要對方的承諾，但自己都還沒完全做好準備去建立一個家庭，去迎接一段婚姻。
現在，霍清寒終於做好了準備，放下心裡所有的負擔，跟裴煙說，我們結婚吧。
裴煙當下，什麼都沒想，腦海里只閃過，好啊。
結婚吧。
在一起這麼久，彼此熟悉，好的時候很好，也因為一些小事吵過，可是從來都沒想過分開。
從一開始，就是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時間一點一點過，他們也終於有了結婚的勇氣。
裴煙回抱住霍清寒，低聲應著：「嗯。」
霍清寒像是鬆一口氣，好似剛剛是在擔心裴煙沒想到，還不願意結婚。
他說：「在遇到你以前，因為父母的事，我沒有一點結婚的念頭。
我沒有過家庭的溫暖，所以根本沒信心，給我的孩子一個美滿的家庭。
遇到你之後，我想跟你在一起，想過結婚，但還是差一點點勇氣。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結婚，就是不確定會是什麼時候。」
「對不起。」
「傻啊，這有什麼對不起的。」
裴煙吸著鼻子，忍著自己的眼淚，「反正我從來都不著急我們結婚，也不計較到底什麼時候能結。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夠了。
結不結婚，都無所謂的。」
霍清寒略一沉吟，鬆開裴煙，對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別人有的，我一定都會給你。
我們明天回去就準備結婚的事，婚禮，酒席，婚紗照，蜜月，我都會給你最好最完美的。」
霍清寒忽然又想起什麼。
「我們可能要辦兩場婚禮，海城一次，京市一次。
對了，婚紗照你想拍幾套，我讓人去幫忙聯繫做好的攝影師。
還有婚紗，應該是要獨家定製款的，現在找設計師設計應該還來得及……」
「……」
裴煙無奈地笑，這個人好囉嗦啊。
「你停一停，這些事現在就想，是不是太早了。」
霍清寒皺著眉搖頭：「怎麼會早呢，越早準備越好，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那在準備這些事前，你先去跟我爸媽好好提親。
他們都還沒首肯我們結婚呢，你在這想也是白想，傻瓜。」
霍清寒覺得裴煙說的對。
他摟著裴煙的腰，傾身與她鼻尖碰著鼻尖，姿勢親昵。
他溫柔笑著：「那這次回去，我把我爸帶上，還有霍松雨，一家人都去，這樣顯得比較有誠意。」
裴煙彎唇，抬手攀住霍清寒脖子，淺聲應：「好。」
兩人相視而笑，然後慢慢的，霍清寒偏頭，吻住裴煙。
緩慢，溫情。
一吻結束，他們相互靠在一塊，一起在窗前看遠處被雨幕模糊的風景。
霍清寒跟裴煙講了許多小時候的事，裴煙聽他說著，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生動的表情。
她知道，他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以後，他們都能更好地迎接新生活。
……
這場雨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停止。
天空放晴，裴煙也和霍清寒、林清柔一塊回了海城。
林清柔簡單在霍家收拾了一下，準備回自己姑姑家。
霍清寒主動提出送她過去。
林清柔的姑姑家離他們這邊有些遠，雖然位置偏僻，但是環境很好。
她讀的學校，就在附近。
霍清寒把車停下，林清柔的姑姑已經在樓下等。
他們都沒見過，都很陌生，可是因為林清柔，從而有了聯繫。
霍清寒從後備箱拿出許多吃的和穿的，都是林清柔今天在霍家收拾東西時，他和裴煙去附近商場買的。
他還給了林清柔姑姑一筆錢，讓她好好照顧林清柔。
姑姑只收下了吃的東西還有衣服，沒有要錢。
她說自己不能要這個錢。
霍清寒沒有強迫，轉而把錢放到林清柔手上，微微晚上，揉揉她頭髮。
「錢收著。
我現在都在京市，你在這邊，我照顧不到你。
你跟你姑姑好好生活，好好學習，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平時可以去找霍叔叔，還有松雨哥哥，他們都會照顧你幫助你。」
林清柔紅著眼睛，一副要哭的樣子。
霍清寒就說：「別哭，下次我回來，會來看你。」
林清柔努力忍著眼淚，帶著哭腔說：「好，我會等哥哥回來的。」
霍清寒沖她笑了一下，直起身，跟她們告別。
裴煙陪著霍清寒，一塊回了車裡。
車漸漸遠去，林清柔和她姑姑的身影越來越遠。
裴煙看霍清寒一直在沉默，不由地問：「怎麼了，捨不得這個妹妹嗎？」
「以前，我一直覺得我很可憐。
可是比我可憐的，是霍松雨和她。
我雖然被我媽送回給我爸，但我知道我媽還活著。
但松雨，小小年紀就永遠失去了媽媽。
而這個妹妹……今年才十五，沒了爸爸，又沒了媽媽，成了孤兒。」
「……他們都比我可憐多了。」
霍清寒默默說著，過了好一會都沒聽到裴煙出聲，於是在開車時候轉頭看了一眼她，發覺她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看什麼呢。」
裴煙略感概地說：「在看你啊。
突然覺得，你好像變了很多。」
「變了很多？」
「嗯。
好像是被歲月磨平了稜角一樣。」
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所有事情都有成熟的看法和想法，不再是以前那個恣意瀟灑的二世祖了。
或許，他早就不是那個小祖宗了。
霍清寒聽裴煙說了，才意識到這一點。
他問裴煙：「那你喜歡這樣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裴煙眨著眼，很認真地思考。
霍清寒一下慌了：「不是吧，你還要想一想？」
「那肯定得想一個完美的答案。」
「……」
裴煙轉頭望向車窗外，看著有些熟悉的街道，恍然想起十六歲時走過的這條路。
她笑了笑，說：「每一個時期的你，我都喜歡，但是吧，撕我情書時候的你，絕對，no。」
「嘶，你不說我還忘了，當年的情書，你寫了什麼？」
被霍清寒一問，裴煙立刻繃住表情：「問這個幹嘛。」
「你寫給我的，我應該有權利知道。」
「你都撕了。」
「那我也有權利知道。」
霍清寒死皮賴臉，非常想知道裴煙到底給他寫了些什麼。
裴煙哼哼一聲：「你想知道沒用，我自己都忘了。」
「真的忘了？」
霍清寒明顯不信。
裴煙雙臂環胸，瞥霍清寒一眼：「忘了。」
「嗯……我覺得你沒忘。
你是不是覺得裡面寫的東西太羞恥？
是不是寫了類似於『霍清寒我好喜歡你，我最最喜歡你了』這一類的話？」
「……」
要不是因為霍清寒在開車，裴煙真想打他。
「滾。」
她丟下一個字。
霍清寒自顧自笑著，似乎篤定了裴煙就是這麼寫的。
裴煙嫌他煩，扭頭看窗外。
其實，他說的也沒錯。
當年具體寫了什麼，裴煙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她在信里說：我喜歡你。
還有當年很流行的一首歌裡面的幾句歌詞——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寫下我度日如年愛的離騷。
當年還是挺矯情的。
所以，裴煙打死都不會說，自己到底寫了什麼。
太丟臉了，絕對，絕對，絕對會被霍清寒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