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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沒料他這麼大反應,秦九九心情突然好起來。

  「這裡不能停車。」

  她提醒。

  車成長龍,後面已經有汽笛催促,陸閒庭重新發動車子,秦九九也沒管他往哪開,兩手抱著胳膊,靠車窗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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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載音樂是首粵語歌,舒緩的調子很配這樣的沉默。

  「奶奶說什麼了。」

  他鬆了下西裝領帶,問這話的時候咬字很輕。

  「陸先生想太多。」

  秦九九歪頭笑笑,「她老人家未必記得我。」

  她說話時的小動作陸閒庭再熟悉不過,這是不想答在敷衍你。

  手機響起,秦九九有電話進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還是接起,很輕的「餵」了一聲,帶著淡淡的疏離。

  或許是車裡太安靜,陸閒庭聽到那頭有個男人的溫和的聲音,問周末有空嗎。

  他忽而有些煩躁,轉了方向往西邊開。

  突然的提速轉彎讓秦九九差點沒拿穩手機,電話那頭周清碩察覺到,問怎麼了,秦九九瞪駕駛座的人一眼,回說有急診,然後掛了電話。

  她騙人何時這樣熟練,陸閒庭居然笑了笑。

  那是條僻靜的小路,車門上了鎖。

  陸閒庭揺下半邊車窗,摸出打火機點了根煙,他不見得抽了兩口,任由那點猩紅一點點消散在指尖。

  秦九九側頭看他一眼,沒忍住皺了皺眉。

  他這會又有了點公子哥樣,彈了把菸灰,眼裡染上一些散漫,笑笑問:「想管?」

  秦九九沒說話,忽然伸出一隻手捏上菸蒂,陸閒庭也不惱,任由她拿過,頭枕腦後好整以暇看她想做什麼。

  有車輛經過,光影照在臉上由明轉暗,汽笛聲忽遠忽近。

  秦九九蔥白的手指間,煙裊裊燃著,她低頭仔細研究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

  或許是她的神情太專注,陸閒庭有一秒的晃神。

  秦九九已經把那煙湊到嘴邊,輕輕的吸了一口。

  她的動作太生疏,小孩一般。

  陸閒庭是怎麼也沒想到,看她咳起來才一下抽走她手裡的煙。

  秦九九大半天才緩過來,蹙了蹙鼻尖再看過來已經是一臉嫌棄樣。

  陸閒庭笑了笑,煙被他拿指腹直接捻滅。

  安全帶應聲而開,他湊近了,要笑不笑的問:「氣我?」

  「為什麼要氣你?」

  秦九九反問。

  說罷她撇過臉,搖下車窗一下被外面微涼的空氣醒了神。

  多久沒見她鬧脾氣了陸閒庭有些好笑,和之前又太不一樣,他意外自己一點不生氣,甚至下意識想哄她。

  「好抽嗎?」

  他似乎真有點好奇。

  秦九九:「我就試試。」

  「知道什麼滋味了?」

  陸閒庭笑,「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少碰知道嗎。」

  秦九九像是沒聽到一般,始終沒把頭轉過來。

  半晌,她突然轉了話鋒道:「今晚那男人是鍾家的。」

  怎麼聽都意有所指。

  陸閒庭「恩」了一聲,逗她問:「然後呢?」

  他這樣坦蕩,倒讓秦九九一下覺得後面的話不知道怎麼繼續。

  過了一會感覺他從後面貼上來,下巴擱在她的脖頸處,溫熱的氣息就在耳側。

  他嗓音微啞:「到底是從哪聽的這些。」

  秦九九一動也沒動,「重要嗎?」

  「陸先生。」

  秦九九垂眸淡漠的喊了一聲,「我不懂你現在這樣是想做什麼。」

  她輕道:「很多事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當年我們誰也不欠誰。」

  陸閒庭「恩」了一聲,好話壞話照單全收。

  秦九九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她閉了閉眼,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開口語調又很淡:「還是說你想讓我做你的情人?」

  大約是情人這兩個字太刺耳,陸閒庭瞳孔驟縮。

  車窗上映出秦九九平靜的眉眼,一瞬間的怒急攻心後他忽而冷靜下來。

  他抬眸,微微拉開一些距離,眼前人仍舊背對著他,脊背僵直,整個人單薄的像一片紙,連耳朵尖兒都似乎帶著一股倔意。

  電台里放著《人非草木》,吳雨霏輕柔的嗓音輕輕唱著「還未放下,只能拾起,領教我的貪痴。」

  秦九九曾經在美國喧嚷的街頭,耳機里單曲循環著這首歌,那時候她認真的思索過,林夕在寫這首歌詞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也或者,她只是把「愛而不得」換了無數種說法。

  「虔誠的去犯錯,良心跳的清脆。」

  秦九九聽到這裡閉上眼,鼻吸間似乎還殘留著男士煙嗆人的味道。

  陸閒庭始終沒發一言,半晌後抬頭覆上她的額頭,指尖帶過她的額角,把幾縷髮絲別到了耳後。

  「陸閒庭!」

  秦九九整個人都是一抖,極致的沉默和安靜能把人的感官放大無數倍,她一下警覺起來。

  「怕了?」

  他繃著聲音,尾調卻輕,微微用力把人掰過來正對著自己。

  四目相對,他眸色深沉,眼裡千萬種情緒隱忍待發。

  她知道,他發了狠。

  男人天生追求速度和刺激,對待女人有天生的征服欲,此刻他的溫柔全然不見,看似不急不緩,實則步步緊逼。

  「怕為什麼要激我?」

  他又問。

  他眼裡的沉靜和強勢讓秦九九一下泄了力,差點忘了他是多麼聰明一個人。

  秦九九慢慢的放下肩,有些難堪的扯了扯自己全是褶皺的衣服,垂著眼一句話不想接。

  陸閒庭幫著理了下衣角被她拂開手,他笑笑,「賠你件新的。」

  秦九九抿緊唇,仍舊不說話。

  陸閒庭還真把車開到了商場,秦九九睡了一路。

  地下停車場不過餘下寥寥幾個車位,秦九九等陸閒庭轉完三圈停穩車才開口:「我要回家。」

  陸閒庭「恩」了一聲,「買完就送你回去。」

  「不想買。」

  她乾脆道。

  似是不解氣她又補充:「買了也不穿。」

  陸閒庭看她一眼,然後扯下領帶往后座隨意一扔,解開襯衫的最上面兩個扣子,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口,最後笑笑問:「真不下?」

  秦九九:「不下。」

  她連腮幫子都是鼓起的,顯然是氣狠了。

  陸閒庭頂了頂後槽牙,拔下車鑰匙放秦九九膝蓋上,自個兒往後在座椅上一靠意思不言而喻。

  秦九九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拎起車鑰匙做勢就要往車窗外扔,陸閒庭餘光暼到她的動作也一點不著急。

  「扔了今晚睡這。」

  他說。

  怎麼聽怎麼無賴,秦九九還是遲疑了一下。

  陸閒庭似乎來點興致,「睡這也不錯不是嗎。」

  秦九九翻白眼,心道不錯個屁。

  她四處摸了摸沒找到手機,想起放在了后座的包里,伸手去拿手腕徒然被扣住,他有備而來,微微加了點力,秦九九就重心不穩的倒在了他身上。

  手肘磕到了他的肋骨,想想就疼的力道,果然聽他悶哼一聲,秦九九有點得意的想活該,抬頭卻見他不知何時睜開眼,那裡笑意粲然。

  「故意的?」

  他笑問。

  秦九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手上力道未松,又問:「解氣了?」

  秦九九瞪他,覺得事情有點不受控制。

  「你先放開我。」

  「好。」

  他意外好說話,還真鬆了手。

  秦九九掙扎著起來,剛坐穩就聽他輕笑一聲:「真不下?」

  「還是說真想睡這?」

  他頓了下直起身好整以暇看她。

  這話意有所指,讓秦九九想起以前,倆人半夜去山頂看日出,等的犯困秦九九去后座補覺,醒來的時候天光乍曉,他和她擠著躺在一塊,天窗開著,四周安靜的只剩下鳥叫。

  她要下車,被他攔住,說這麼好的光景看日出太可惜了。

  她懂他的意思,那時也願意配合。

  於是那天早上他們酣暢淋漓的做了兩場,陽光從天窗灑進來的時候她剛巧累的又睡過去。

  他們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那時候荒唐事也都做過不少。

  正愣神,秦九九的手機突兀的響起,她從后座拿過包,看了眼來電顯示,是秦母。

  秦九九隔了兩秒才滑了接聽,「媽。」

  秦母還在追那部連續劇,開頭萬年不變的問她晚上吃了什麼。

  「隨便吃了點。」

  秦九九這麼回。

  陸閒庭聞言看過來,秦九九狠狠瞪他一眼威脅他不要說話。

  秦母也沒深究,叮囑道:「明天婚禮別忘了,別睡過頭。」

  「知道了。」

  秦九九嘆口氣抱怨:「我又不是小孩。」

  「明天穿什麼?」

  秦母又問。

  秦九九:「……」

  她看了陸閒庭一眼微微側過身,「隨便穿穿。」

  秦母又一通嘮叨,「什麼叫隨便穿穿,正式點知道嗎?」

  「知道了。」

  秦九九回的有氣無力,心裡已經拜起菩薩。

  「現在哪呢。」

  「家裡……」

  好巧不巧旁邊幾輛車經過拉了喇叭,秦九九吸口氣改口:「家裡旁邊散步呢,我都幾歲了您還管我周末在哪。」

  陸閒庭忍不住輕笑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怪這個手機收音太好,秦母警覺的問旁邊是誰。

  秦九九:「……就一個路人。」

  她說完沒幾句就掛了電話,回頭看陸閒庭的眼神已經很玩味。

  秦九九突然想報復性的宰他一頓,自個兒開了車門,說走吧,不是要幫我買衣服?

  那晚從裡到外買了好幾身衣服,她試衣服的時候陸閒庭就坐在一旁,偶爾手機回兩條消息,端的一副耐心溫和,店員看過來的眼神都不一樣。

  回程的時候后座塞了一排的購物袋,陸閒庭手機有電話進來但被他掛斷,秦九九瞥到來電顯示似乎是簡單的一個「家」字。

  她忽而有些無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兀自出神,車什麼時候停在了小區門口都沒有發現。

  陸閒庭已經傾身過來,一手放在她腦後,就那麼不遠不近盯著她瞧,目光深邃的像那晚靜默於山頂的明月。

  他說九九,「沒有誰能左右我的決定,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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