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當謝柳反應過來,看見陸箏只穿了一件淺灰色高領薄毛衣時,她下意識想把羽絨服脫下來還給他。

  男生阻止了她,「我這剛打完架,還熱乎著呢,你披著吧。」

  旁邊的謝星河皺著眉,視線在陸箏臉上停留許久。

  直到陸箏注意到他的視線,與他的目光對上後,一秒避開,轉移話題:「走吧,找個地方吃東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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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火鍋!吃火鍋!」

  王順興致很高,大家也確實是餓了。

  陸箏笑了笑,「那就吃火鍋好了。」

  冬季就應該吃火鍋,由其人多的情況下。

  這頓飯陸箏和謝星河各掏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二由兄弟們平攤。

  主要是大家都只是高中生,零花錢有限。

  若是讓陸箏和謝星河AA,他們倆根本擔負不起。

  幾十號人,估摸著得坐個四五桌才夠。

  男生們飯量大,說不定還得來點小酒,開銷自然也就上去了。

  其實宋威有句話說得對,當初蘇燁之所以能在整個臨川鎮混得風生水起,主要還是因為他不缺錢。

  想到這些,陸箏心裡有點悶,找老闆要了一瓶白酒。

  眾人看見他點了白的,頓時覺得自己喝啤的算不得英雄好漢。

  大哥果然還是大哥。

  王順放下了手裡的筷子,趕緊端起手邊的熱豆奶,「大哥!您是真正的勇士!小弟敬你一杯!」

  陸箏:「……」

  他只面無表情的凝視了男生一陣,笑罵一句,「順子,抽什麼風。」

  店裡的氛圍很火熱,謝柳坐在陸箏和謝星河中間,已經感覺有點熱了。

  她把陸箏的外套脫了下來,回身搭在了椅背上。

  看著沸騰的鍋底,謝柳舔了舔唇,拼命咽口水。

  「好香啊。」

  女音小聲,只有離她最近的陸箏和謝星河聽清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可以下菜了,你想吃什麼,哥幫你下呀?」

  「你能吃辣嗎?

  這家紅油湯底偏辣。」

  話音落定後,陸箏和謝星河隔空對視了一眼。

  前者心虛的避開了謝星河的視線,替謝柳滿上一杯熱豆奶。

  謝柳扭頭看向陸箏,唇角淺笑,「不太能,但我想試試。」

  從小謝柳就依著父母的口味,因為母親是醫生的緣故,很注重養身,一家人的口味都偏清淡。

  可實際上像謝柳這個年紀的孩子,就喜歡吃點辛辣刺激的。

  所以她很喜歡大伯家,因為在大伯家吃飯,沒有人強迫她去吃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謝星河聽說她想試試這家火鍋店的紅油湯底,臉色變了變,「小柳,這家店真的特別辣,你小心拉肚子。」

  謝柳瞥他一眼,沖他做了個鬼臉,「你也太小瞧我了。」

  這大概是謝樹華他們來過一回,謝柳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回答謝星河的問題。

  男生當場就愣住了,又驚又喜。

  旁邊的陸箏已經默默替謝柳打好了蘸料,幫她下了點牛肉和雞尖進紅油湯底里。

  每一桌的湯底都是鴛鴦鍋,一半清湯一半紅湯。

  這一學期的相處,陸箏也零星記住了謝柳的口味。

  比如原味珍珠奶茶,比如牛肉和雞尖。

  哦,對了,還有烤腸。

  謝柳和謝星河重修於好了,兄妹倆在邊上鬥嘴,陸箏則在一旁替謝柳守著鍋里的菜。

  在牛肉最嫩最可口的時候,他拿漏勺替謝柳撈到了碗裡。

  那面面俱到,無微不至的態度,讓同桌的兄弟們看直了眼。

  就……挺不可思議的。

  他們沒見陸箏為哪個女生這般鞍前馬後過。

  便是秦桑,也只不過是使喚得動陸箏罷了。

  所以老大對謝柳是幾個意思啊?

  ……

  陸箏要的白酒上桌了。

  心情正好的謝星河直接將玻璃杯遞給陸箏,朗聲道,「給我滿上。」

  陸箏瞥他一眼,忍不住去看謝柳。

  果然,謝柳面上的笑意淡了下來,她拿走了謝星河的酒杯,「明天期末考,你們都不許喝酒。」

  這瓶白酒下去,明兒是起得來啊?

  期末考試啊,一個個的也太不把考試放在眼裡了。

  而且大家都還是學生。

  謝星河皺眉,想把杯子搶回來,「剛才陸箏找老闆要白酒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

  「就知道欺負你哥我是不?」

  謝柳抿唇,算是默認了。

  她低頭,將臉藏了起來,怕被人看見面上的紅暈。

  謝柳的兩頰滾燙,耳根也有點燙。

  就因為謝星河剛才的話,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真是太雙標了。

  剛才陸箏點白酒的時候,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陸箏已經過了十八歲了,在校外喝點酒也是可以的吧。

  而且他的酒量應該不錯的,喝點酒也不會影響到明天的期末考。

  嗯,就是這樣。

  可當謝星河說他也想來一杯白酒時,謝柳的第一反應卻是堂哥他不行。

  喝了這杯白酒,他明天肯定起不來!

  所以他不配喝!

  見謝柳不說話了,腦袋也埋得很低,謝星河還以為是自己語氣不好,又惹她不高興了。

  趕忙道歉,「錯了錯了,哥錯了。」

  「不喝了好不好?」

  那寵溺的語氣,讓謝柳的體溫再度上升。

  主要是覺得愧疚,謝柳為自己的雙標感到羞恥。

  明明一直以來對她最好的人就數堂哥。

  謝星河有些急了,「小柳,堂哥考完試就得走了,你就別和堂哥一般見識了行不?」

  說這話時,謝星河一臉無奈。

  其實他想喝點白酒,也是因為自己馬上就要去綿城了。

  捨不得兄弟們,捨不得父母,捨不得臨川鎮,也捨不得謝柳。

  尋思著喝點酒,心裡可能會好受一些。

  聽謝星河這麼說,謝柳抬起頭來,「考完試就走?」

  她知道謝星河要去綿城,卻沒想到他考完試就要走,還以為至少在臨川鎮過完寒假呢。

  旁邊的陸箏略有些驚訝,隨口問了句:「走去哪兒?

  不回來了?」

  謝星河嘆了口氣,端起手邊的豆奶喝了一口,「綿城。」

  他沒說回不回來,因為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去綿城是家裡長輩們一致的心愿,謝星河沒法拒絕,只能滿足他們的心愿,去綿城和二叔二嬸一起生活。

  其實謝星河一直不太明白,二叔和二嬸為什麼要把謝柳送到臨川鎮念書。

  有一次和二叔通電話,謝星河沒忍住問了一句。

  結果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沒有回答便結束了通話。

  後來謝星河一直想問謝柳的,結果謝柳一直不肯搭理他,這個疑問至今還憋在謝星河心裡。

  事到如今,他總算忍不住了,問謝柳,「小柳,你當初幹嘛要來臨川三中當插班生啊?」

  謝樹華在綿城市教育局任職副局長,以謝柳的成績,要把她安插進綿城一中,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幹嘛大費周章,把謝柳送來臨川鎮?

  謝星河不懂,但他想在離開臨川鎮之前,把這個疑團解開。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剛才的話,刺疼了謝柳。

  謝柳低下了眼帘,笑了笑,笑意很苦,「我爸說……他和我媽工作太忙,怕沒時間照顧我。」

  所以便把她送來了臨川鎮,寄住在大伯家裡。

  話落,謝柳端起手邊的杯子,將裡面的液體一口灌進嘴裡。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剛才喝東西時的動作有多豪邁,這會兒謝柳跳腳的動作就有多滑稽。

  她真的是僵了兩秒,然後從凳子上彈射起來,在旁邊張著嘴拿手扇著風,辣得原地蹦跳。

  「什麼……什麼玩意兒啊!好辣!」

  謝柳眼淚都出來了,半晌才有空去看桌上的空杯子。

  旁邊的陸箏臉色漸變,遲疑道:「好像是……酒。」

  他剛給自己滿上的一杯白酒,這會兒杯子已經空了。

  那杯白酒被謝柳喝了。

  「臥槽!」

  謝星河趕緊起身去查看謝柳的狀態,「你怎麼樣啊小柳?

  頭暈不暈啊?」

  那股辛辣的勁頭剛下去了,謝柳這會兒沒蹦了,就覺得身體好熱。

  體內的氣血好像被火點燃了一樣,血脈舒張,她熱到快要爆炸了。

  炸了之後……謝柳感覺腦袋好暈。

  她只聽見謝星河在她耳邊咋咋呼呼,看向他時,卻看見了三個謝星河。

  影影綽綽,模糊不清。

  謝柳咧嘴笑,伸手去抓謝星河的手臂,「哥……你別晃,你晃得我頭好暈……」

  並沒有晃的謝星河:「……」

  他扶住了身形不穩的謝柳,回眸瞪了陸箏一眼,「你說你點什麼白酒?」

  「酒杯是能隨便放的嗎?」

  陸箏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謝柳這麼虎,喝東西也不先看看杯子裡裝的是什麼。

  這玻璃杯,一杯得有二兩。

  謝柳喝了整整一杯,一滴沒剩。

  她不醉誰醉。

  「不行,我得送她回去先。」

  謝星河擔心謝柳這一醉,明天影響她期末考試。

  他們這幫人倒是無所謂,反正也不好學,期末考試於他們而言根本不重要。

  但謝柳不一樣啊,她對年級第一特別執著,每次考試都很認真地複習。

  這要是影響了她的期末考試成績……謝星河不敢想,他覺得謝柳可能會自閉。

  謝星河說完,就打算把謝柳背回家去。

  陸箏站起身來,拿起了謝柳搭放在椅背上的羽絨服外套,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路上可以換著背。」

  少年沉聲,語氣很正經。

  但謝星河卻沒忍住想偏了,當即便腦子一熱,問了陸箏一句,「你是不是想占我妹便宜?」

  陸箏:「?」

  他就是怕謝星河一個人背著謝柳回家,半道上要是累了,也沒個搭把手的。

  再說了,兩個人換著背,節省體力不是嗎?

  怎麼就成他想占謝柳的便宜了?

  謝星河看他臉色沉了沉,抿唇轉移了話題,當剛才的話沒說過,「走吧,你那衣服給小柳披在身上,別給她凍感冒了。」

  陸箏照做了。

  兩個大男生先走,陸箏跟王順他們打了招呼,還把自己和謝星河那份錢給了王順。

  如果他們沒有回來,就讓王順把帳結了。

  ……

  夜色漫漫,放眼望去,不見半點星光。

  謝星河背著謝柳走了一截路,確實有些吃力了。

  因為背上的謝柳時不時要扭一下身子,力道還不小,謝星河費老大勁才能鎮住她。

  加上天黑路滑,他走得很慢。

  實在累了,便在前面不遠處的路燈下停了,把謝柳放下地,換陸箏背她。

  老實說,謝柳趴在他背上前,陸箏沒想過女孩子的身體竟然這麼軟。

  女孩摟住了他的脖頸,側臉貼在他後頸,身上很暖和。

  陸箏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律動變快,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在邊上歇了口氣的謝星河見謝柳抱陸箏這麼緊,眉頭一皺。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看了眼面色不對勁的陸箏。

  接下來的路程,一直是陸箏背著謝柳走的。

  直到抵達謝星河他們家那條巷子口。

  謝星河道:「你放她下來吧,省得我爸媽我奶奶他們看見了誤會。」

  陸箏愣了愣,最終還是將謝柳換到了謝星河背上。

  謝星河讓他把羽絨服外套拿回去,陸箏卻道:「還有一截路,還是讓她裹著吧,回頭真感冒了。」

  其實說這話時,陸箏自己的唇色已經凍得微微發紫了。

  之前他把羽絨服給謝柳時,確實因為剛乾完架的關係,熱血沸騰的,完全感覺不到寒意。

  後來在火鍋店,大家擠在一起,也很暖和。

  就是送謝柳回來的路上,陸箏深刻的感受到了冬天的冷意。

  夜風每每吹過,他都忍不住哆嗦,卻又沒好意思在謝星河面前表現出來。

  謝星河看了他一眼,自然也看得出陸箏被凍得不輕。

  所以謝星河才讓陸箏把衣服拿回去的,結果這小子不領情。

  默了片刻,謝星河一本正經地問少年,「你是不是對我妹有意思啊,陸箏。」

  陸箏瞠目,感覺心間某處柔軟處被謝星河戳中了。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他神色有些慌張,摸了摸冰涼的鼻尖,笑了笑,想否認來著。

  可那句「沒有啊」,卻卡在喉嚨處怎麼也說出口。

  好在謝星河沒有要等他一個答案的意思,「行了行了,你的眼神和表情已經給了我答案了。」

  男生調侃了陸箏一句,「看來以後你真得叫我一聲哥了。」

  陸箏看著他,頗為無語,卻又無從反駁。

  最後謝星河道:「也挺好的。」

  「我正愁離開後沒人罩著小柳呢。」

  「以後小柳還有我那幫兄弟,可都交給你了。」

  「你小子可千萬不許欺負她。」

  「對我那幫兄弟們也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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