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謝薇婉拿著畫筆,狠狠的蘸著調色板上的顏料,扇形筆刷上被染著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

  她眼中帶著深深的狠勁,舉起畫筆手停在畫布前,微微發抖。

  眼看著畫筆就要落在夏小沐畫布上的是時候,外面謝雯和家裡阿姨說話的聲音。

  謝薇婉倏然睜大了眼睛,手頓住了。

  不行!

  她立刻轉身都到自己的畫板前,把沾滿顏料的筆刷扔進洗筆桶里,深深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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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雯進來了:「婉婉,畫的怎麼樣了?」

  「在做最後的修改。」

  謝薇婉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了看夏小沐的會展作品,他畫的真的比我好很多,難怪姑姑看中他,我也該更加努力才行,總覺得給丟臉了。」

  謝雯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柔柔的笑道:

  「別這麼說,繪畫這東西每個人擅長的地方不一樣,受眾就不一樣。像你這種細膩的畫法,蘊含著詩情畫意在裡面,喜歡你這種的風格的人有很多。」

  謝薇婉驚喜的抱著謝雯的胳膊,晃了晃:「是麼?那太好了,我差點就沒自信了呢。」

  謝雯怪嗔她:「別瞎想,你這麼年輕,能達到這種水平已經比同齡人要優秀太多,加上咱門謝家聲望和地位,只要慢慢磨練,總有一天會在藝術界站穩住腳。」

  謝薇婉:「……我就怕給你丟臉,姑姑這麼厲害,要讓人知道你有我這樣不成器的侄女,說出去人家都笑話。」

  「真是的,有我在,你會不成器!傻丫頭。」

  謝薇婉等的就算她這句話,立刻驚喜的抱住她:「我一定跟著你好好學,一定不丟你的臉。」

  謝雯無奈笑著,推開她:「我剛才提的幾改正點,你今晚照著修改好,這幅《月下夜景》就算完成了。你爸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他擔心你的情況,婉婉明天就回家吧,跟你爸媽好好溝通下解除婚姻的事。」

  謝薇婉繼續抱著她胳膊,低著頭撒嬌一樣:「那我明天給他們打電話說,姑姑,我想在這陪你,不想回家。」

  謝雯點點她腦袋:「婉婉遇到事情,不要想著逃避,要學會正面面對。是錯了就道歉,你已經成年了,不要再讓你爸媽為你的事情擔心。」

  謝薇婉十分不舍的樣子,又不得不聽謝雯的話,撅著嘴巴點點頭:「那我周末能來姑姑這裡玩嗎?我喜歡跟姑姑你在一起。」

  ~~~

  夏小沐從謝雯家裡回來的時候,又跑去了一趟花店,他想買束花送給路景寒。

  現在先是看了玫瑰花,紅的粉的黃的,最後還是覺得總玫瑰花的表達太露骨,沒好意思買。

  就選了幾朵向日葵和一些零散的小花夾雜在中間,包紮好之後便帶回了家。等著路景寒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等啊等啊,過了凌晨路景寒還沒有回來,夏小沐熬不住困意,先睡了。

  路景寒凌晨一點的時候回來,輕手輕腳的推開夏小沐房間門,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束向日葵。

  他悄悄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

  家裡很少有這種鮮花,自己不愛買。

  難道是夏小沐買來送給自己的?

  他驚喜了一下,想確認到底是不是?

  夏小沐睡得很熟,懷裡抱著抱枕,一張酣睡的小臉被捂著紅撲撲的。路景寒眉頭舒展,沒捨得把人叫醒。

  洗漱過後,輕手輕腳的在他旁邊躺下,小心翼翼的拿到他懷裡的「情敵」抱枕。

  夏小沐不滿的咕噥了一聲,需要安慰一樣伸胳膊到處尋找。

  路景寒知道,他這是要「抱枕」呢,趕緊把胸膛貼近他,夏小沐胳膊,腿,一下子就纏了上來。

  八爪魚一樣側趴在他身上,尋求溫暖般的蹭了幾下。

  路景寒這人,從小沒有得到過什麼驚喜。自認為想要得到幸福的事情,會比一般人難上很多。

  躺下後,又開始胡思亂想:夏小沐要是送給自己花的話,會提前說一聲吧?可是今晚小沐一個信息都沒有給自己發。

  說不定,是別人送給小沐的。

  什麼人會送給夏小沐花呢?

  他低頭望著懷裡的一團香軟,皺著眉頭想著。

  因為熬夜畫畫的原因,這兩天夏小沐嚴重睡眠不足。所以這一覺睡的十分香甜,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路景寒也不在身邊,被窩的餘溫,和枕頭上微微的大吉嶺茶香水味,證明著昨晚有人睡在這裡。

  再扭頭看花束,還好好的擺在桌子上。

  沒有見到路景寒,花也沒有送出去,夏小沐小小的失落。

  拿著花束下樓,讓王姨找了個花瓶插進去,擺在餐桌上。

  白天,路景寒在公司的時候,幾次想發簡訊,問夏小沐那束花的事,最後都忍住了。

  如果夏小沐是送給自己的,肯定會說。

  不說,那就是別人送給他的。

  等啊等啊,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夏小沐給自己發信息,說花的事。

  路景寒嘆了一口氣。

  想想也是,哪有送男朋友向日葵的!

  可是什麼人會送給夏小沐花呢?

  路景寒警惕了起來。

  快到夏小沐放學的時候,他再也熬不過內心的煎熬,把手上的工作叫給手下,開車去了學校。

  結果,車剛停在校門外路邊,就看到夏小沐跟一個年輕的男人在校門口笑著聊天。那個男人,個子高高大大,低頭看著夏小沐,眼睛帶著笑意。

  最重要是手中還捧著一束花。

  那個人路景寒認識,是S大藝術系的高數老師--趙淳

  路景寒之所以知道他,是在學校經常聽到這個老師的傳聞。

  S大最年輕的教授,高中時期參加國際數學奧賽獲得全球一等獎,上過當年的新聞,被人成為是天才數學家。

  而且據聞家世也很好,最重要的是顏值極高,每次學校有活動時,這個老師一登場能惹的全校女生尖叫。

  路景寒遠遠的望著,嘴巴緊緊抿了起來。

  夏小沐沒有接受他手中的花,笑了似乎在道歉一樣,而後兩人就分開。

  路景寒知道,夏小沐的性格軟軟的,笑起來陽光帥氣,不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能聊的來。

  特別是在他青俊杯獲勝之後,能力得到周圍老師和同學的認可,越來越多的學生主動跟他接近,這幾個月里,小沐交到了不少朋友。

  學校雖然很很多學生知道夏小沐受到路老太爺的特別照顧,還住在路景寒家裡,也私下有著各種猜測他個夏小沐的關係。

  但僅限於猜測,沒有人確定夏小沐和自己是什麼關係。

  而現在還不能爺爺有著同樣的權勢和能力之前,路景寒不得不隱瞞跟夏小沐的關係。

  夏小沐會越來越優秀,會引來越來越多的人矚目,少不了懷著些心思的人想接近他。

  而他現在還不能公然在人前,宣示主權。

  路景寒心裡堵的難受。

  夏小沐看到路景寒的車,遠遠的跑了過來,拉開車門:「景寒哥,你來了接我?怎麼都不說一聲,我差點就準備坐公交車了。」

  「正要給你打電話。」路景寒猶猶豫豫想開口問:「剛才,在校門口……」

  夏小沐手機放在耳邊,要給人打電話,沒聽清路景寒問什麼:「嗯?你說什麼?」

  路景寒發動車子:「沒什麼?安全帶系好。」

  「哦哦。」

  夏小沐邊答應著,邊手忙腳亂的打電話:「寧寧,趙老師你們怎麼了?他說你把他拉黑了,聯繫不上你。」

  「他找你了?他還真有臉!」

  寧寧電話那頭氣呼呼的:「昨天說好請我們去路男神帶我們吃過的那家自助,阿飛,胖子我們進店後,根本找不到他。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估計是看價格太貴,逃了!尼瑪說請客又不捨得花錢,這不耍我們麼!一頓飯花了快一萬塊,我不拉黑他,留著他過年啊!」

  夏小沐無語:「他不會是這樣的人吧。……再說你也不能故意去那家店吧,明顯故意宰他。」

  寧寧:「我提前跟他說過的,估計那窮X老師到了店裡沒想到會那麼貴,臨陣逃了。還為人師表,簡直丟人顯眼。」

  夏小沐耐心勸他:「寧寧,你應該是誤會他了,他想給你當面解釋清楚,語氣挺誠懇的。要不你再給他加回來?要是不滿意他的解釋,就再拉黑他一次。」

  寧寧那邊聲音很大,路景寒隱約停的清楚,也明白了是怎麼一會兒事。

  他鬆了一口氣,一直抿著的嘴巴,也彎了下來。

  見他掛了電話,問:「還想吃那家自助嗎?我們現在就去。」

  夏小沐搖頭:「今天不了,周末就要畫展,我得最後整理我爸的畫,還要在網上一張張傳照片登記,寫說明。估計要忙一晚上。」

  路景寒:「那就等畫展結束了去吃。」

  「好!」

  夏小沐笑道:「等畫展結束了,我請你吃。還有寧寧他們呢,咱們一起去,可以嗎?」

  「可以。」

  路景寒眼睛盯著車窗外,漫不經心道:「我昨晚回來的有些晚,看到桌子上有束花,你買的?送人的?」

  夏小沐沒回答,只是問他:「怎麼樣,那束花好看嗎?」

  果然不是送給自己的。

  路景寒失落極了,又故作輕描淡寫,道:「也就那樣吧。再說向日葵也不算是花吧。裡面一盤瓜子麼,密密麻麻,看著瘮人。」

  幸好沒說是送給路景寒的!

  夏小沐好泄氣,也不看他,低頭撒謊:「……就為了答謝謝教授,買了一束花,向日葵是送的。」

  路景寒又補了一刀:「難怪,估計是店裡買剩下的,不然誰會送這玩意。」

  夏小沐窩在座椅上,一句話也不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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