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盜用
顏霏氣喘吁吁地跑了回去。
陳巡見她去而復返，打趣道：「喲，姑娘剛才不是來過嗎？這回可是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顏霏沒理他，走到攤子前，對負責登記的八字須男子道：「如果我能提供新的兵器圖紙，是否就能見到靖王？」
「這要看你的兵器值不值得了。」八字須男子道。
顏霏拿出那張圖紙，遞過去。
對方接過看看，騰地站起身，不敢置信道：「你你你……這是你畫的？」
說到最後，聲音驟然拔高，彰顯著他此刻內心的震撼。
「難道是你畫的？」顏霏下巴微微抬起，有些自得道，「這圖紙如何？」
八字須男子一拍大腿，贊道：「妙哉！這圖上所畫，就是一大神兵利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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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巡也湊過來看了看，眼神直接變了。
他在兵器局做管事多年，從未接觸過如此大膽、複雜而又具有改革性的弓。
誰想到，有朝一日，他會在一個姑娘家的圖紙上見識到此等利器。
「姑娘，這真是你畫的？」瞧見顏霏喜上眉梢的神態，他又補充道，「你可得想清楚，如果是你畫的，憑這圖紙，你將會得到靖王爺的重用。可一旦查出不是你畫的，而是盜用別人的，那等待你的將會是最嚴厲的酷刑。」
顏霏臉色微變，顯然把他的話聽進了耳中。
陳巡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態，自然把她的異樣收入眼中，不禁懷疑道：「莫不是這圖紙真不是你的，而是別人的？」
「你胡說什麼？」顏霏下意識就反駁，「不是我畫的，難道是你畫的？」
似乎在這一刻咬定這個事實，之後的事情就變得很簡單了。
她的心情也變得輕鬆，那一瞬間的愧疚消弭於無形，甚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堅定。
陳巡見她如此有底氣，也沒再質疑，忽而換了副笑臉，拱手見禮：「姑娘說笑了。在下也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況，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顏霏有些飄飄然。
這些日子與流民為伍，身邊全是粗魯而不懂規矩的人，極少有這樣對她謙遜有禮的。
這一刻，她仿佛找回在家當大小姐的優越感。
她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背著手原地走動了幾下，冷哼道：「你知道就好。本小姐可不是你能輕易得罪的。」
陳巡眸光微閃，又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便帶著她和圖紙一起去靖王府。
作為北境之主的府邸，靖王府坐落於蒼城東面，占地極廣，府門風光氣派，匾額上的字蒼勁有力，與該府邸豪邁大氣的格局相得益彰。
府中鮮少見到僕從，只在必要處設上一兩個侍衛，卻依舊能讓人心生懼意，不敢放肆。
陳巡帶著顏霏，穿過一條松柏小徑，來到前院處理公事的閣樓。
沐宸本來與路琰在商議事情，聽說兵器局管事收到一份極其特別的兵器圖紙，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召見了陳巡二人。
陳巡一前一後走進去，朝上首的靖王行禮。
「起來吧。」沐宸端詳著手中的圖紙，抽空看了他們一眼，問道，「陳管事，聽說你慧眼識珠，結識了一位能畫出這圖紙的有才之士？」
陳巡挺直了脊背，朗聲道：「回王爺，此人正是屬下身邊的這位顏霏姑娘。」
顏霏聞言，立即雙膝跪地，「民女顏霏參見王爺。」
路琰驚訝地叫出聲來，「顏姑娘，居然是你啊！」
顏霏眉心一跳，朝他福了福身，「路軍師。」
「顏姑娘，這圖紙是你畫的？」路琰問。
「是的。」
「你之前不是繡娘嗎？怎麼會畫這東西？」
顏霏早已想好應對的答案，回答起來也有條不紊，「家父本是酈城城門校尉，在家父的耳濡目染之下，民女也對兵器有所研究。讓軍師見笑了。」
這些都是她真實的情況，也不怕被人查。
路琰狐疑地看著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在他看來，如此大膽、複雜而又具有改革性的設想，應該出自某位高人之手。
可是，顏霏離他心裡的「高人」實在有點距離啊！
木溫那個沉默寡言的人都比她符合得多。
沐宸瞥了他一眼，開始問道：「本王看了你畫的圖紙，這上面畫的弓叫做複合弓，弓體所用材料與現在的不同，這又是為何？」
顏霏暗暗鬆口氣，幸好這個問題曾經向那個人討教過。
她略一思忖，便侃侃而談：「王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兩種弓的不同之處。實際上，正是弓體上所用的材料不同，導致打造出來的弓性能比現在所用的要好太多。」
「繼續說下去。」沐宸難得來了一絲興趣。
「是。」
顏霏定了定神，把一路上打好的復稿娓娓道來。
「王爺，我們現在所用的弓，民女將其稱為單體弓。弓體一般使用一種主要材料來製成，如柘木、檍木等硬而有彈性的木材。單體弓製作簡單，但弓體太小則威力不足，弓體太大拉力太高難以操控。」
「而複合弓在取材上進行了改良，由單一的材料變成若干不同的材料，最典型的配置就是木和動物的肌腱或角搭配。這樣的弓體製造出來，弓的拉力與實際威力很接近，在同樣的拉力下，複合弓比單體弓要小巧很多，並且操控者不至於脫手，也比較穩定。」
「……」
起初，沐宸還有些漫不經心，可越聽下去，他的神色也變得越認真，甚至還當場與顏霏討論起複合弓的打造。
顏霏雖記性不錯，又能把聽過的信息加以融會貫通，但在面對沐宸的重重疑問時，仍舊有些力不從心。
每當她猶豫不定時，陳巡就會開口幫她，整個過程還算比較順利。
當兩人的問答短暫結束時，路琰突然插嘴，「顏姑娘，我看到這弓的圖紙似乎還沒完善，這又是為何？」
顏霏手暗暗握住，聲音平穩地回答：「弓本就是機密兵器，一旦落到不法之人的手裡，恐會遭來禍端。民女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這麼說來，後續你會繼續完善的？」
「是。」
路琰忽而看向上首的紫衣男子。
沐宸像是沒注意到他的目光似的，久久凝視著圖紙，許久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對顏霏說：「顏姑娘有此大才，實在教本王佩服。不知是否能留下來，為本王打造出一張複合弓？」
顏霏等的就是這句話。
「能得王爺賞識，民女感激還來不及，又豈會不願意？」
沐宸點頭，對陳巡說：「陳管事，你先帶顏姑娘下去安置一下，明天開始就在兵器局打造這複合弓。期間，你務必盡心協助顏姑娘。若能打造出此等利器，本王重重有賞。」
陳巡領命，與顏霏一起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