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殺手
本來,眾人就對顏霏頗有敵意。
能夠被靖王府招攬的人才,都不是泛泛之輩,甚至有些還很清高,自然不願意承認他們會比不上一個女人。
這下更是憤慨到了極點。
若非陳巡當機立斷地遏制住流言傳播的勢頭,恐怕都要聚眾鬧到靖王跟前去了。
在警告過眾人後,陳巡想要找顏霏,卻怎麼都找不著,索性直接衝到她的家裡。
顏霏剛獻上圖紙,正心情不錯地躺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突然見陳巡踹開大門走進來,心裡多少有些不喜,起身相迎時,態度里多了幾分輕慢。
「陳管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陳巡見狀,冷哼道:「看來,我來得不巧,打擾到你的享受了。」
顏霏眸色一沉,卻笑了,「陳管事,您這是說的哪兒話?要沒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你記得就好,」陳巡又哼了一聲,目光在小矮几上的茶水瓜子上划過,嗤笑道,「外面都變天了,你居然還有閒情逸緻喝茶嗑瓜子,莫不是嫌活得太舒服了?」
顏霏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問:「陳管事,發生什麼事了?」
提到這個,陳巡就來氣,「現在兵器局裡都在傳,你的圖紙是偷別人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是跟我保證過,此事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嗎?」
顏霏頓時臉色慘白,再無剛才的神氣。
她腳步踉蹌地往後退去,否認道:「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知道這件事的!」
「難道是給你圖紙的那個人?」陳巡提出疑問。
豈料,顏霏像是受到什麼刺激般,大聲反駁他,「陳管事,不會是她的。她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陳巡被她的篤定驚到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顏霏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道歉道:「陳管事,對不起,剛才是我衝動了。但我這麼說,並非沒有理由。你想想看,流言出自兵器局,而不是外面,足可說明散布流言的人應該是兵器局的人。又或者,是靖王府的人。」
「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人授意的?」
「不會,她又不認識兵器局的人……」
似是想到什麼,顏霏的聲音突然停住,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情。
她記得,木溫與路琰相熟,難道是……
木溫把此事告訴了路琰?
一想到這個,她頓時渾身發冷,急道:「陳管事,那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陳巡恨鐵不成鋼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個人留不得,你卻不肯斬草除根。現在倒好,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你我的腦袋隨時保不住。為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個人永遠閉嘴。」
顏霏臉色煞白,猶豫道:「陳管事,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你若心慈手軟,就站一旁看著。從現在開始,此事由我來處理。」
說完這句話,陳巡打了個響指,招來了一名手下。
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著殺人大計,絲毫不避開顏霏。
而自始至終,顏霏也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沒說任何阻止的話。
甚至在兩人商量完後,她臉上還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
桑韞尚且不知自己被人盯上了。
她如往常那樣吃完晚飯,就要去屋後的林子裡練習輕功。
出門前,劉三娘突然喊住她,「木姑娘,你的衣服破了。」
桑韞愣了愣,看到衣服下擺處破開的洞,不好意思地笑了,「或許是白天扛沙袋的時候勾到哪裡,才破了個洞。讓三娘見笑了。」
「我剛好要替小麼縫衣服,也幫你縫一下吧。」劉三娘道。
桑韞下意識就要推辭,「怎麼能麻煩三娘?」
「不麻煩。」劉三娘沒給她猶豫的時間,直接走上前,和善地說道,「木姑娘,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麼。不過是順手縫個衣服而已,你就不要再拒絕了。」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桑韞也沒有再不識好歹,脫下外衣,遞給劉三娘。
之後,她就出了門。
劉三娘先把小夭哄得睡下,再拿起要縫補的衣服,就著油燈的光穿針引線。
沒過多久,她似乎累了,抱著剛縫好一半的外衣,倒在床鋪上小憩。
周圍已經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兩道黑色身影如暗夜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窗口跳進來。
兇狠的目光在不大的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劉三娘的身上。
黑影如烏雲般籠罩過去時,劉三娘突然醒來,一看到提著刀的黑衣人,面色驚恐,下意識就想要張嘴尖叫。
「閉嘴!老實點!」
黑衣人把刀抵在她的脖子邊,凶神惡煞地威脅。
劉三娘捏緊手中的外衣,往自己的床鋪看去。
小麼還安穩地睡著。
她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喉嚨,結結巴巴道:「大……大爺……饒命啊……」
「那姓木的女人在哪裡?」黑衣人惡狠狠地問道。
劉三娘臉色一變,搖頭:「我……我不知道……」
兩名黑衣人互相看了看,把刀往前送了一寸,那纖細的脖頸上頓時被劃出一條血線。
「你敢騙我們!」其中一人沉聲喝道,「說!人在哪裡?」
劉三娘拼命搖頭,嘴巴像是被針線縫住,再也不肯說話。
黑衣人眼裡划過一絲陰狠,聲音低低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需要留著你了!」
「不……不要……」
劉三娘急速往後退去,抬起的刀刃寒光凜凜,映出她絕望而驚恐的神色。
哧的一聲,黑衣人把刀捅進劉三娘的胸膛,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染紅了床鋪和衣裳。
「娘——」
小麼忽然驚醒,看見這血腥的一幕,剎那間發出一道悽厲的尖叫。
黑衣人十分不耐,正要揮刀對準這個鬧事的小屁孩,忽聽屋外說話聲越來越近,很快就有人在嘭嘭嘭地敲門。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從窗口跳出去,隨即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屋子周圍,揚手一揮,兩個火摺子落在房頂上。
流民營的屋子都是茅草屋,易燃,剎那間就火光沖天。
「著火了著火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一扇扇柴門被推開,眾人或驚慌或恐懼地跑出來,一看到頭頂的火光,差點沒嚇破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