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誰不去誰孫子


  隨著高考結束。

  六月的榕城徹底淪為火爐。

  但這並不影響剛考完的高三生放浪形骸,畢竟這是大家人生中唯一一次漫長又恣意的暑假。

  鍾可可自然也不例外。

  說來也怪,高考之前,她每天都覺得了無生趣,恨不得立馬放假,可高考之後,她反倒覺得每天都睡不夠。

  主要是班上的同學太能浪,考試剛過去沒多久,大家就已經開始琢磨謝師宴和散夥飯在哪裡吃。

  另一邊她又被周明月拉進四五個小分隊,什麼麻將團,遊樂場團,密室團。就這麼又是打麻將的各種場子混了好幾天,把她混得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參加完謝師宴,鍾可可又被家裡人拖去付遠航的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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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付兩家關係向來好,付家家長老早就嚷嚷讓她們家來火鍋店吃飯,更別說付遠航私下裡總叫鍾可可過來。

  好不容易逮到四口人都有時間,當天中午他們就去了。

  鍾家四口一進門,付遠航的父母就上來迎接。鍾可可跟長輩們打了個招呼,轉頭就跑到後廚找付遠航。

  這會兒付遠航正在忙活,見她來了,頓時有些驚喜。

  男人當即放下手頭的事,帶著鍾可可去一樓的自助奶茶區,給她弄了杯抹茶芝士。

  鍾可可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清涼的冰沙混著綿糯的奶蓋,簡直香濃到心坎兒里。

  看著小姑娘一臉驚喜的模樣,付遠航得意一笑,「好喝不?」

  鍾可可點頭,發出由衷讚嘆,「你這比外面的都好喝哎。」

  「那是,」付遠航懶洋洋地靠在台子上,「也不看誰的生意。」

  說話間,他狀似不經地擺弄著手機,趁鍾可可沒注意,偷拍了一張她的照片——小姑娘穿著一條嫩芽綠裙子,露出兩隻白得跟藕似得胳膊,手裡捧著一杯綠色的奶茶,雙眸清澈剔透眸子,笑容甜甜的,像只吃到糖的小兔子。

  都是姜遇橋囑咐的。

  要他多拍一些鍾可可的照片發給他,順便幫他關注一些她的生活狀況。畢竟現在兩人分隔兩地,姜遇橋放心不下。

  為此,付遠航找他要了一台最新款的遊戲本。

  姜遇橋毫不猶豫就給他買了。

  既然收了東西,就得辦人事兒。

  怕當事人發現,付遠航迅速把照片發出去,風平浪靜後,才換了個姿勢聊天,「看你前幾天吃吃喝喝的,也沒好意思問你。」

  鍾可可叼著吸管抬眸。

  付遠航笑得一臉欠扁,「考得怎麼樣啊。」

  鍾可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問,把剩下的半杯奶茶放到一邊,哼了兩聲,「不怎麼樣啊,五百九而已。」

  付遠航眼神一愣,「多少?」

  鍾可可拖長音調,「五百九。」

  「我操,」付遠航樂了,「不錯啊,這能上一本吧。」

  「能啊,」鍾可可點頭,「差不多能在一本里挑個還不錯的吧,不過也不一定就是這個數,估分嘛,萬一我記錯答案了。」

  「那也差不了多少。」

  付遠航好歹也是高考過來的,「我估摸著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左右一點兒。」男人如釋重負地笑了笑,「這一跤沒把你摔傻,挺好。」

  鍾可可白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話,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摔傻。」

  付遠航被她傲嬌的小模樣逗笑,心想你這一摔是沒把自己摔傻,可是摔掉了某個人的半條命。

  到現在,他還經常想起姜遇橋那天一個人打吊針的模樣,從小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居然也有那麼頹喪的一天。

  想著想著,付遠航嘆了口氣。

  看著眼前的「始作俑者」,他把話題引了過去,「有沒有想好去哪個地方上大學。」

  鍾可可正低頭看群里的信息,隨口道,「還沒呢,主要是我沒想好。」

  「那怎麼能沒想好呢,這祖國的大好河山,」付遠航覷了她一眼,話鋒急轉,「我覺得童安就不錯。」

  鍾可可敲字的手停下,「這個地方好耳熟。」

  「當然耳熟了,」付遠航循循善誘,「我好哥們兒就那地方的,那裡好山好水好大學,還有我好哥們那種極品帥哥。」

  鍾可可狐疑地看著他,「你說的是上次給我送花的那個嗎?」

  付遠航愣了一秒,「是啊,就是他!」

  鍾可可杏眼微睜,像被挑起了注意力,「他是童安的啊。」

  「他不是童安的,他是這兒的,但在童安上班。」

  鍾可可若有所思地點頭。

  忌諱著許琳,付遠航不好說太多,就含含糊糊道,「反正童安挺好的,那邊的大學也都是全國有名的,你去了那邊,我朋友還能照顧你。」

  鍾可可眨了眨眼,神情有些琢磨不透。

  付遠航還想忽悠兩句,誰知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周明月的電話。

  鍾可可剛一接起,就聽見電話那頭周明月殺豬般的嚎叫聲——

  「寶貝大兒!爸爸失戀了!!!!」

  為了照顧周明月的情緒。

  付遠航帶著鍾可可和周明月單開了一桌。

  三個人坐在靠牆的位置,咕咚咕咚吃著火鍋,周明月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把渣男里里外外罵了個遍。

  這個渣男是她高三時候的同桌,倆人當時早戀,誰都沒告訴,原本想著畢業就考一個地方的大學,結果她昨天就看到那男的約了別的妹子。

  周明月上去就踹了他一腳,然後說分手。

  跟著就來找鍾可可哭。

  她邊哭邊罵,鍾可可負責給她遞紙巾,倆人一唱一和的,簡直看呆付遠航。

  末了,周明月還來了一句,「可可,你記住,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可不能隨便跟那兩個人談戀愛。」

  聽到這話,付遠航筷子一頓,「等會兒,可可跟誰談戀愛?」

  周明月扭過哭成豬頭的臉看他,「怎麼,你不知道嗎?」

  付遠航不可思議地看向鍾可可,「你談戀愛了?」

  鍾可可正低頭咬芝士丸子,嗓音含含糊糊的,「別聽她瞎說,我沒談戀愛。」

  「沒談?」周明月訝異,「那我前兩天去你家,那傻子怎麼說談了。」

  聞言,鍾可可噗嗤一聲,差點噎到,「私底下說人是傻子就算了,在外面能不能別說。」

  「反正那傻子又聽不到,」周明月努嘴,「怎麼,你現在都護著人家了!」

  鍾可可白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付遠航不耐煩地大嗓門,「你們倆能不能別傻子來傻子去的,傻子到底是誰。」

  ……

  在付遠航鍥而不捨地追問下,鍾可可不得不向他解釋。

  說白了,就是是她最近同時被兩個男生追,一個是機車帥哥,也就是周明月口中的傻子,因為他人傻錢多,看起來不大聰明。

  另一個則是大三學長,在周明月眼裡算個正常人,就是太窮了。

  這兩個人在鍾可可高考之前同時看上她,又在高考後同時表白,奇葩的是,兩人還知道彼此的存在,並且誰也不打算退讓,揚言公平競爭。

  不過這個揚言,也只是機車帥哥單方面的,那個大三學長是個不動聲色的角色,不管怎樣,都風雨不誤地對鍾可可示好。

  周明月估摸著,這倆人應該會有一個成為鍾可可未來的男朋友。

  聽完這一切,付遠航半張著嘴,愣了好半天。

  半晌,他收回神,看向一臉雲淡風輕的鐘可可,「你這是玩兒真的?」

  鍾可可咬著一顆青菜,略微有些遲疑,「我不可以談戀愛嗎。」

  一口氣就這麼噎在嗓子眼兒。

  付遠航:「……」

  心浮氣躁了兩秒,他拿起手機,給姜遇橋發信息:【別他媽做手術了,你老婆要沒了!!!】

  與此同時。

  童安市第一人民醫院。

  姜遇橋剛做完一台手術,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吳主任叫走。說是最近院裡有個重要的手術要做,在選主刀和一助。

  主刀是吳主任,一助他私心想要姜遇橋。

  雖然資歷淺,但他無疑是最值得期待的。

  但這個事兒表面上不能就這麼定,畢竟這麼好的機會,別說規培生,就是有資歷的醫生都願意上,所以按照院長那邊的意思,過幾天會有個幾個手術留給姜遇橋表現。

  吳主任特別器重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這幾天你就挨點累,院長那邊也會多注意你,總得來說,情況還是很樂觀的。」

  知道吳主任想培養他的苦心,姜遇橋稍稍遲疑了下,點頭。

  「謝謝吳老師,我明白。」

  簡單聊了下最近的工作情況,又做了一些匯報,姜遇橋回到辦公室。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付遠航給他發來的信息。

  打開的第一眼,姜遇橋就看到那張偷拍鍾可可的照片,小姑娘笑容稚氣甜美,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唇角捲起一抹會心的笑,姜遇橋把這張照片保存下來,下一秒,就看到付遠航後面發的一堆——

  【完了完了姜遇橋你完了】

  【這次連我也無力回天了】

  【他媽的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姜遇橋你這個逼能不能回我一下?跟你說話可太累了!】

  ……

  察覺到不對勁,姜遇橋眉頭輕蹙,直到他滑到最後一條——

  付遠航:【別他媽做手術了,你老婆要沒了!!!】

  「……」

  姜遇橋面色驟然沉下,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這個時候,鍾可可和周明月已經吃完飯走了。

  店裡客人不多,付遠航一個人在收銀台嗑瓜子刷B站,看到姜遇橋找他,頓時把瓜子扔到一邊,「操了,你還知道回我電話。」

  姜遇橋聲音低沉冷凝,帶著一股隱約的急躁,「你發的信息是什麼意思?」

  頓了兩秒,付遠航不懷好意一笑,「當然是字面意思。」

  「別廢話,」心口湧起一股不耐,姜遇橋冷著聲,「可可到底怎麼了。

  見他這麼緊張,付遠航故意拿腔拿調,「她沒怎麼,是你被插了個隊。」

  「……」

  「你未來的老婆鍾可可,」付遠航提高音量,「現在要先和別的男生處個對象。」

  話音剛落,手肘不知何故碰到一旁的熱水杯。

  水杯倒在桌上,咣的一聲。

  根本來不及閃避,滾燙的熱水就透過褲子的布料,燙到皮膚上。

  這動靜引得旁邊的沈曉陽立刻向這邊看。

  剛一抬眸,他就看到眸光漆深的姜遇橋不為所動地捏著電話,整張俊臉陰沉得如同掛了霜。

  氣氛霎時沉默下來。

  即便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沈曉陽也能感受到姜遇橋身上冰冷陰鷙的氣息。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清冷溫潤的男人這樣。

  沈曉陽終究沒敢說話,悄咪咪地拿過條乾淨的毛巾,站起身,幫姜遇橋把桌上的水擦乾。

  注意到他的動作。

  姜遇橋眼底情緒一晃,微微斂眉將剛剛的失態壓下去,而後才發現被潑到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疼。

  低眉一看,就連褲子也濕透了。

  但他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管。

  這一刻,心神仿佛被某種力量生拉硬扯,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付遠航的話上。

  也是這一刻。

  姜遇橋好像突然明白,當初可可誤會他有女朋友時,是怎樣的滋味。

  就這樣安靜幾秒。

  意識到這傢伙好像真的動了火,付遠航不敢再捉弄,趕忙打著哈哈圓場,「哎呀行了,騙你的,事情沒這麼嚴重。」

  姜遇橋:「……」

  鬆一口氣的同時,胸腔又升上來一股莫名的燥意,「付遠航——」

  「別生氣別生氣,」付遠航感覺他馬上就要罵人,立刻把前因後果告訴他,「沒多大事兒,就是這丫頭最近被兩個人追,她在猶豫要跟哪個處。」

  「……」

  姜遇橋愣了一秒,嗓音壓著明顯的薄怒,「付遠航,這就是你說的沒那麼嚴重?」

  付遠航「哎呀」了好幾聲,「你聽我說完嘛。」

  姜遇橋唇線繃直,扯了下緊繃的領口,走到靠窗的位置。

  平息了幾秒,付遠航才把單獨跟鍾可可談心的事兒告訴他。

  那會兒剛吃完火鍋,周明月打算拉著鍾可可去看電影,卻被被付遠航攔下。

  付遠航一本正經把鍾可可帶到樓上的單間,兩個人針對搞對象這事兒,好好談了談,其實也沒說什麼,不過是旁敲側擊一下她的態度,再品一品他們兩個誰的希望更大。

  本來付遠航都抱著最壞的結果,誰知說著說著,他竟然發現,鍾可可好像只是單純的想找個人談戀愛。

  十八歲的小姑娘天真無暇,對愛情這種事兒抱著一種好奇的態度,非常認真地對付遠航表達著內心的想法。

  「我身邊的女生都談過好多個了,我還一次都沒有呢。」

  「而且就是談個戀愛,又不是結婚,大不了就分手唄。」

  「最主要的是,暑假這麼長,不干點兒什麼,好像對不起它。」

  「……」

  聽完這套說辭,付遠航整個人都麻了。

  他是真沒想到,那個曾經整天圍在姜遇橋屁股後的小姑娘,在失憶後對感情的態度是這樣。

  跟鬧玩兒一樣。

  就好像別人都有LV,她也得買一個。

  付遠航有些不能理解,但同時又有些慶幸,要真是這樣的話,就說明她根本不喜歡那倆人。

  想明白這點,付遠航給鍾可可出了個招——讓她同時把倆人約出來,帶給自己看看。

  鍾可可開始是不願意的。

  憑什麼自己搞個對象,就非得帶給他看。

  但再聰明的人,也禁不住付遠航忽悠。

  他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鍾可可,說什麼這才是檢驗一個人對你是不是真心的時機,還有什麼男人看男人才是最準的。

  鍾可可思來想去,也覺得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畢竟二選一還挺煩的。

  就這樣,兩人約定好,周末的時候,四個人一起去遊樂園,付遠航請客。

  說到這裡,付遠航丟過來一個連結,一邊嗑瓜子一邊跟他解釋,「我跟你說,這是筆額外支出,我都沒要你打工費。」

  聽到微信提示音,姜遇橋被拉回神。

  跳出通話點開一看,發現是星海樂園的購票連結,一張179,四個人就是716。

  反應過來,姜遇橋簡直被他氣笑。

  頓了下,男人嗓音冷淡又譏誚,「我讓你去了?」

  付遠航一哽,「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這可是為你打探敵情去了,就憑哥們這嘴皮子,三下五除二給他們攪合黃了。」

  玩笑歸玩笑。

  姜遇橋也知道,付遠航沒誆他。

  但這樣總歸不是辦法。

  稍微沉思幾秒,姜遇橋抽出紙巾擦著腿上濕了的地方,嗓音沉沉,「不用你去,我自己去。」

  那邊似乎極為驚訝。

  愣了好幾秒,付遠航吶吶道,「你自己去?你不是這段時間都沒辦法回來嗎?」

  把濕成紙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姜遇橋又抽了一張,神思有一瞬間的停頓,像是下定決心般,語氣堅定,「回不去也得回。」

  「……」

  「不然等著她跟別人跑?」

  當天下午,鍾可可看完電影後沒多久就回了家。

  家裡人不在,她洗了個澡,切了幾塊西瓜和芒果窩在沙發上啃,一邊琢磨著付遠航的計劃要怎麼實行。

  其實一開始,鍾可可真的覺得他在扯淡。

  甚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喜歡自己,畢竟有桔梗花的前車之鑑。

  但仔細品了品,她又覺得不是。

  總感覺這男人有什麼別的陰謀,她又猜不出來。

  不過付遠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就像他說的,選男朋友,還是要多一雙慧眼,四個人出來玩,也不尷尬。

  打定主意,鍾可可把三人拉進一個群。

  她覺得做人要坦蕩。

  也不想干那種讓人下不來台的事,還不如搞成一個小型團建。

  這麼一想,她隨便編了條微信扔進群里,【周日我哥想請你們一起去星海樂園,你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退群。】

  不到一秒,付遠航冒頭,發了一長串的省略號。

  鍾可可啃著西瓜,爽得一對白嫩的腳丫直晃。

  沒過多久,大三學長出現了:【周日嗎?我看看時間?沒有兼職的話我就去。】

  鍾可可:【ok】

  小群熱鬧起來,機車帥哥也跟著出現:【?還有這好事兒?退毛線群不退。】

  鍾可可撲哧一聲,差點沒嗆到。

  把西瓜皮放下,她擦了下手飛快打字:【那就這麼定啦,周日上午九點,誰不來誰孫子】

  大三學長:【……】

  機車帥哥:【放心吧。】

  ……

  為了迎接周末的遊樂園約會,鍾可可特意去理髮店弄了下頭髮,還去商場買了幾條裙子。

  這次她沒買可愛風,而是買了當下很流行的,又純又欲風。

  就是那種掐著很明顯的腰線,露出一大片鎖骨或者後背的衣服,但下擺又是蓬鬆的,所以看起來很清純。

  為了這兩身衣服,她還節食了兩天。

  好在周日天氣不錯。

  天空湛藍如洗,陽幾朵潔白的雲高高掛在天邊,陽光明媚充沛。

  鍾可可如願穿上新買的白色裙子,配著一雙白襪白皮鞋,磨磨蹭蹭地出門,卻沒想到,她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機車帥哥這會兒剛醒,在群里跟個大喇叭似的發語音說立刻過去;大三學長那邊則說學校那邊有點兒事,處理好了馬上就來。

  兩個人都覺得鍾可可應該和付遠航碰了頭,但實際上,付遠航還在夢裡不省人事。

  鍾可可給他打了幾遍電話,都打不通,瞬間燒起一股火。

  這三個人,兩個說要追她,一個說要幫他出主意,結果呢,都放她鴿子。

  付遠航也就算了。

  但是另外兩個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對她的喜歡嗎?!

  鍾可可置氣地在地上踢了幾個石子,抬頭看了眼越來越火辣的太陽。

  算了。

  在外面曬著也不是辦法。

  還是先找個地方坐下。

  鍾可可用手機搜了搜,找了個距離這裡不足一公里的茶餐廳。

  這個時候,付遠航才回信息:【我快到了,你現在在哪兒?】

  鍾可可正想著點什麼早茶,看到這條信息,撅起嘴,【你還知道來啊!】

  頓了頓,她發了張餐廳地點截圖過去。

  隔了幾秒,付遠航:【早上沒吃飯?】

  這會兒鍾可可已經在菜單上劃了一堆有的沒的,把筆還給侍應生後,她才慢悠悠地回信息:【對啊,早上出來的急沒吃飯。】

  付遠航幾乎秒回:【那給你買份熱牛奶帶過去。】

  鍾可可剛想回不用,卻不知為何湧上一種怪異的感覺,今天的付遠航說話風格怎麼不對味?平時也不見他這麼細膩溫柔啊?

  指尖猶豫了兩秒,她回:【遠航哥,你腦子被門夾了嗎?】

  付遠航:【……】

  鍾可可:【怎麼感覺都不像你了。】

  這條信息過後,那邊沒再回復。

  鍾可可也沒當回事兒。

  沒一會兒,侍應生把菜單上的東西送上來,都是餐廳有名的港式早茶,又因為在星海樂園附近,價格比市區內的店要貴上一半。

  鍾可可瞥了眼,被上面的358駭了一下。

  她下意識點開微信錢包,結果發現,裡面只有二百塊。

  鍾可可咽了咽嗓。

  莫名有些心虛。

  不過點都點了,也不能退回去,她有些發愁地撓了撓頭,想起馬上要來的付遠航。

  付遠航肯定是有錢的。

  也一定會幫她付,但問題是人家憑什麼還要再花錢。

  倒是那兩個人磨磨唧唧,她才會在這裡等。

  這麼一想,鍾可可忽然覺得這頓飯錢應該那兩個人出。

  於是,她拍了張照,發到群里,【你們什麼時候來,我為了等你們只能先來這邊點早茶了,等你們來了一起吃】

  機車帥哥人很豪爽:【我這路上有點兒堵車,可可你先吃哈,多少錢我給你掏。】

  也許是被對方激到,一向勤工儉學的大三學長也冒了頭,【是我的原因,這頓飯我來請,可可,回頭多少錢告訴我。】

  機車帥哥:【哎,這怎麼能讓你請呢?你又沒錢!】

  大三學長:【不用你費心,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明顯較勁。

  鍾可可還是覺得不太開心。

  倒不是真的想讓兩個人給她花錢,她就是覺得差了點兒意思,她是真的挺想談一場戀愛的,但現在的情況,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也許真像付遠航說的那樣,談戀愛還是要找真心喜歡的。

  可什麼是真心喜歡?

  她以前有真心喜歡過誰嗎?

  鍾可可拖著下巴沉思,腦中不知為何想起只見過一面的姜遇橋,事實上,她已經不止一次想到那個男人了,甚至有一次,她還夢到了他。

  夢裡他保持著那次見面的模樣,眉眼清俊柔和,看著她的時候像是含了情。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但轉念一想,鍾可可又覺得,要是人家以前真的和她很熟,那天肯定早說了,怎麼會像現在這樣,連名字都不知道。

  鍾可可像個撥浪鼓似的晃了晃頭,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這會兒,群里的兩個男生已經幼稚到陰陽怪氣互相貶低。

  鍾可可百無聊賴地圍觀了會兒,忽然更分辨不出他們誰更適合做她的初戀男友,看起來好像都行,又好像都不行。

  思索間,她餘光一撇,看到桌上的淡藍色花瓶里,插著一隻白玫瑰。

  白玫瑰看起來很新鮮,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或許是閒的。

  或許是真的想試試玄學。

  鍾可可鬼使神差地把那隻真花抽出來,學了個只要電視劇里傻白甜女主才會做的降智舉動——

  一邊揪著花瓣,一邊對著玫瑰花嘟囔,「所以我是選隔壁的機車帥哥呢,還是大三的溫柔學長?」

  大概太過專注,導致她完全沒注意到前方不遠處,朝她闊步走來,身姿清瘦挺拔的身影。

  聽到她口中的碎碎念,男人身形頓了一秒。

  眼底碾過極深的情緒。

  直到她準備揪下第五瓣時,那道磁性清潤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擲地有聲的威壓,「鍾可可。」

  「……」

  鍾可可聞聲抬頭。

  下一秒就看到男人那張帶著天然冷欲感的俊臉。

  並不像上一次那樣如沐春風,這一刻的姜遇橋眉眼沉鬱,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把兩杯甜品世家的燕麥牛奶放到桌上。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

  鍾可可被他的突然出現驚得說不出話。

  ……怎麼回事?

  不是付遠航嗎?

  怎麼是他?!

  在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姜遇橋沒有給出解釋,反倒是垂下眼,深不見底的目光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那隻白玫瑰。

  半晌。

  他稍揚下顎,意有所指般沉聲質問,「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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