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見到是我很失望
眼前的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鍾可可茫然又無措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突然明白什麼叫做社會性死亡。
這就叫做社會性死亡!!!
要是別人看到她這個傻逼舉動也就算了。
偏偏是這個男人。
鍾可可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腦袋插進花瓶里當花擺的衝動,對著男人扯了下唇角,「怎、怎麼是你啊?」
說話間,她把白玫瑰迅速扔到一旁,擺出一副我跟這朵花不熟且絕對沒有一絲一毫不正當關係的模樣,故作輕鬆道,「我……遠航哥呢?」
姜遇橋從玫瑰上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小姑娘因為窘迫而白里透粉的臉上。
定格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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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眉頭稍微舒展,看不出喜怒,「你還記得我。」
鍾可可啊了聲,隨口道,「你長成這樣,別人很難不記得你吧。」
姜遇橋:「……」
神情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他嗓音低淡地解釋,「付遠航臨時有事,所以讓我過來幫忙。」
鍾可可就猜是這樣,並沒什麼意外。
只是說不上為什麼。
她總感覺眼前的男人不太高興。
至於為什麼不高興。
她不知道。
本能地挺直脊背,鍾可可擺出一副乖巧的模樣質問,「那剛剛回我信息的人是誰?也是你嗎?」
小姑娘聲線甜軟稚嫩,烏黑的眸子滴溜溜的,配著身上那件有些小性感的一字領連衣裙,看起來就像個裝模作樣的小大人。
但也異常的漂亮。
這種穿著和打扮,是姜遇橋從未見過的,甚至讓他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錯覺。
視線在她雪白圓潤的肩膀上停留不到一秒,姜遇橋喉結微動,狀似不經地錯開視線,「是我用他的手機給你發的。」
「……」
怪不得她覺得今天的付遠航格外的細緻溫柔。
原來被上身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兄弟關係已經好到可以登彼此微信帳號了嗎?
盯著她的模樣,姜遇橋薄唇微抿,笑意帶著探究,「怎麼,見到是我很失望?」
被他這麼直白地問,鍾可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尷尬地摸了下脖子。
失望倒不至於。
就是有點兒沒想到。
正當她腹誹著,忽然瞥見一截白皙的手腕。
骨節分明的手將其中一杯燕麥牛奶放到她跟前,姜遇橋溫聲道,「趁熱喝,不然涼了。」
鍾可可聽話地摸了摸。
的確有些熱,像是剛買沒多久,不過據她所知,這附近可沒有牛奶世家,但如果是從市中心打車過來的話……那得多少錢啊。
想到這些,鍾可可抬眸望向姜遇橋,「這錢,是算遠航哥的,還是算你的?」
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姜遇橋挑了下眉。
鍾可可在心裡嘀咕。
要是付遠航她還好意思,但換成姜遇橋,她就不太好意思喝,畢竟倆人根本不熟,是要還回去的。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姜遇橋眼瞼稍抬,「付遠航有這麼慷慨嗎?」
「……」
鍾可可搖頭,那確實沒有。
姜遇橋指尖輕敲桌面,像是打著什麼主意,眉眼舒展,「你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把答案告訴我。」
「……」鍾可可有些發懵,「什麼答案。」
姜遇橋眼眸一彎,柔和了身上的那股冷欲感,像在故意揶揄,「就你剛剛的二選一。」
說話間,姜遇橋把旁邊的那朵白玫瑰拿過來,垂著眼,鴉羽般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翳,像是在數著到底被摘掉了多少瓣。
反應過來。
鍾可可的雙頰噌地一熱。
「我就是開玩笑的,」她不假思索地站起身,把花搶過來,扔進垃圾桶,像個鬥敗的小孔雀,氣急敗壞地為自己辯解,「我誰都不選。」
姜遇橋神色一滯。
隨著她的話漸漸露出一抹不動聲色的愉悅。
暗自抒了口氣,他靠在椅子裡,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桌上,眼底笑意更深。
此刻玻璃窗外陽光正好。
落在男人身上,為他鍍了一層天然柔和的光圈,讓本就清俊的身姿更為耀眼奪目。
看樣子,像是忽然又高興了。
但又不知在高興什麼。
鍾可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心想這男人還真是奇怪。
不過她現在的要做的不是和這個奇怪的男人聊天,而是搞清楚付遠航這個王八蛋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想到這,鍾可可憤憤地抓起手機,推開凳子站起身,對著姜遇橋道,「那什麼,哥哥你先吃,我去個洗手間。」
姜遇橋沒說話。
默默注視著小姑娘氣勢洶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這個時候,口袋裡的手機接連震了幾下。
姜遇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劃開屏幕。
沈曉陽:【吳主任的一助你真放棄了啊?】
手機屏幕折射著窗外的光線,刺得姜遇橋半眯著眼,他漫不經心地敲字回覆:【嗯,放棄了。】
沈曉陽:【為什麼啊?這麼好的事兒?】
沈曉陽:【還有,我聽說你又請假了?是為了那個監控里的小妹妹?】
連夜坐飛機過來,脖子有些僵。
姜遇橋抬手揉了揉,懶得回復上一句,簡單打了個「是」。
沈曉陽:【……】
沈曉陽:【你倆不會已經談上了吧?】
姜遇橋:【沒有。】
沈曉陽:【那你這是正在追?】
姜遇橋神思一頓,【嗯,順便來跟她討個東西。】
沈曉陽:【什麼東西?】
姜遇橋沒有回覆。
抬手把另外一杯燕麥牛奶拿起來,抿了一口,香醇的牛奶混著麥芽的香氣,甘甜溫醇,是鍾可可曾經最愛的味道。
接到鍾可可電話的時候,付遠航剛剛睡醒,剛一張嘴,就被小姑娘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遠航哥你怎麼回事兒啊?」
「你攛的局你不來,讓你朋友來?還不告訴我!」
「你還把你微信給你朋友。」
「虧我這麼信任你,你就沒想過我尷不尷尬嗎?」
付遠航自知理虧,等她吼完了才慢悠悠開口,「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喝了口水,稍微精神些,「是我今天真的有事兒,過不去。」
鍾可可氣呼呼地插著腰,臉色潮紅。
餘光瞥向鏡子,驀地發現一邊的布料下滑的厲害,趕忙又往上提了提。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生氣。
而是覺得侷促又彆扭。
要是知道今天來的人是姜遇橋,她才不會傻逼兮兮地揪花瓣,還穿成這樣……剛剛男人看她那眼神,就跟家長見到自家孩子早戀一樣。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好像對他有種天然的懼怕。
那種懼怕不是害怕,而是生理和心理混合在一起的,類似於不想讓他有一絲一毫看輕的想法。
正因為這,她才各自不自在。
想了想,她自暴自棄道,「不然我讓那倆人也別來算了,我回家吃西瓜去。」
付遠航一聽立馬急了,「別啊!三個男生陪著你去遊樂園,條件都還不錯,你居然想回家吃西瓜,瘋了嗎?」
這話把鍾可可結結實實地噎住。
好像的確是有那麼點兒道理……這男人的臉看著確實賞心悅目……
「放心,他人特好,比我眼光可強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誰行誰不行,」付遠航語氣跟獻寶似的,「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看那兩個條件也就那樣,但你哥我這朋友可不一樣。」
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麼。
鍾可可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
果不其然,付遠航循循善誘,「先不說別的,他身高就碾壓另外那倆,更別說人家這長相和學歷,還是當醫生的,越來越吃香,以後有得賺呢。」
鍾可可被他堵的一句話說不住。
體溫倒是節節攀升。
她莫名想到之前總夢到姜遇橋這件事,心頭湧起一抹奇異的羞怯感。
這種感覺讓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像是蟄伏在內心深處的蠢蠢欲動,稍不留心就要衝破牢籠。
潛意識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禁錮著她。
告訴她不可以。
她不應該和這個男人接近。
這個時候,付遠航還在逼逼,「反正你就多接觸看看嘛,就算不喜歡,也當認識個新朋友,而且多個人照顧你,我也放心——」
被他說得有些煩,鍾可可毫不留情打斷他,「行了,別說了。」
付遠航一噎。
「你睡覺去吧,」鍾可可聲音不大自然,「我要回去了。」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
回到餐廳時,桌上的菜品剛剛上齊。
鍾可可甩著還沒幹的手腕,佯裝輕鬆地回到座位上,看了眼面前男人紋絲未動的碗筷,「你不餓嗎?怎麼不吃?」
姜遇橋輕牽了下唇,低眉倒了杯熱水,「我不餓,等你一起吃。」
鍾可可剛拿起筷子,碗裡就多了一隻蝦皇餃。
姜遇橋收回公筷,放到一邊。
清澈的眉眼中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情愫,不動聲色地注視著她。
好一陣子沒見,小姑娘好像又清瘦了些,圓臉褪去稚嫩,露出漂亮的尖下巴,再往下,是修長白皙的脖頸,和光看一眼就足以勾住男人那根神經的鎖骨。
忽然想到等會還要有兩個男生過來,姜遇橋唇角笑意收了收,「我聽遠航說,你考了五百九,聽起來不錯。」
鍾可可低頭咬著蝦皇餃,「還行吧,不是很好,但上一本應該是夠了。」
姜遇橋狀似不經地問,「想好去哪個地方了沒?」
最近問她這個問題的人很多,鍾可可微微皺眉,目光在他臉上飄了飄,「沒有呢,最近家裡人都在幫忙看。」
姜遇橋舉杯抿了口熱水,「你覺得童安怎麼樣。」
「……」
鍾可可忽然想起付遠航的話,耳尖一熱,「我沒去過童安,不知道。」
姜遇橋眸色斂住。
像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溢出絲絲澀意和酸楚。
沉默半晌。
姜遇橋再度拿起公筷,幫她挑了一小碗炒粉,推到她跟前,語氣稀鬆平常,「童安還不錯,很適合生活。」
鍾可可聞言,緩緩抬起眸,對上他的視線。
面前的男人落在明媚的光影里,立體的五官半明半暗,深灰色的眸子也被晃成剔透的茶色。
姜遇橋神情內斂又溫潤,專注的眼神像是一隻輕飄飄的羽毛在她心間撓痒痒,「有時間可以過來看看。」
被他看得耳根發熱。
鍾可可不自在地別開臉,輕輕「嗯」了聲。
氣氛漸漸安靜下來。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挑起新的話題,就這樣保持著某種平和,靜默無言地吃著飯。
偶爾,姜遇橋會幫她夾一下夠不到的菜。
但多數情況下,鍾可可都是垂著眼專注且認真地咀嚼。
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可愛,看起來也很有食慾,哪怕一句話不說,就這樣看著,姜遇橋也有種不可多得的平靜和滿足。
本就應該這樣的。
只是因為他一時的自作聰明,搞砸了一切。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起,打破寧靜。
姜遇橋視線一撇,赫然看見鍾可可手機上浮現的四個字,「大三學長」。
然而還未等小姑娘接起來,身後就響起一高一低兩道男嗓,叫著鍾可可的名字,躁動得像是夏日裡令人煩躁的熱浪,蛄蛹著湧來。
姜遇橋眉頭一皺,稍微側眸,就看到兩個男生走到桌前。
其中高一點的,長得還不錯,一身潮牌,缺點是看起來咋咋呼呼不太聰明;另外一個看起來不到一米七五的男生,面龐清秀,卡著一個斯文的眼鏡,確實是不動聲色的模樣。
看到二人,鍾可可眼神先是一亮,繼而想到什麼,臉色瞬間一沉,她看了眼手機,距離約定的九點,已經過了整整一小時。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遲到成這樣吧。
要不是有姜遇橋,她早就走了。
還會在這傻掰掰等著他們?
想到這,鍾可可沒好氣地白了二人一眼。
看一眼都嫌多。
見她生氣,機車帥哥虛虛一笑,「實在對不住啊可可,我昨晚上在我朋友家打牌來著,那邊實在遠,又堵車。」
大三學長倒是淡定許多,先是瞥了眼姜遇橋,才面向鍾可可,「我那邊的事情有點麻煩,所以來晚了,並不是故意遲到。」
鍾可可本想說點兒什麼。
但忽然想到也不是單獨約會,沒必要強行約束人家,就乾脆咽下這口不爽,佯裝平和道,「沒關係的,我們也剛開始吃,你們還沒吃早飯吧,一起吧。」
大三學長稍稍鬆懈,拉開姜遇橋身旁的椅子。
機車帥哥剛要坐下,忽然想起付錢這回事兒,「哎,我去結個帳。」
聽到這話,大三學長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就聽旁邊的坐姿鬆散雅致的男人毫無起伏的聲音,「不用。」
二人一起回頭。
看向坐在窗邊,穿著熨燙工整的淺灰色襯衫,面容清俊至極的姜遇橋。
姜遇橋平靜地與二人對望,「我來的時候已經付過了。」
話音落下。袍茉
二人神色不約而同的滯住。
眼前的男人,像是一道存在感極強,又極為耀眼的光。
單看的時候,並不覺得衝擊力有那麼強,但一旦和另外兩個人融入一個畫面,那種氣質和外形上的碾壓,就顯得另外兩個人無比的平凡。
如同現在,三人站在一起的一幕。
這一刻,鍾可可非常清晰地理會了付遠航之前話里的那句「你哥我這朋友可不一樣」。
確實是不一樣的。
光是外在,就已經和那些人不是一個世界。
不知為何,鍾可可神色突然黯了些。
心中那個叫囂的小獸也跟著安靜下來,它乖乖地縮在角落,蜷成一團,作出自衛的模樣。
偏巧這時,姜遇橋深邃的目光,倏地轉望過來。
連帶著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人。
還是機車帥哥先開的口,「可可,這位……就是你哥哥嗎?」
鍾可可應聲抬眸,動了動唇。
還沒開口,就聽面前男人淡聲打斷:「不是。」
與此同時,如有形質的目光落在鍾可可身上,那雙向來清冷無緒的眸子裡,是比夏日陽光還要灼人的溫度。
像是宣示主權一般,姜遇橋語氣帶著毫不遮掩的銳氣——
「我和你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