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得跟我走


  當天晚上。

  鍾可可跟著周明月回了家。

  本來她不想去的,但周明月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又怕這倆男人大晚上又給她灌**湯,好說歹說才把鍾可可帶回去。

  好在這幾天周明月的父母出門旅行,家裡沒有其他人。

  兩人回到家,分別洗了個熱水澡,像小時候一樣,爬到一張床上呆著。

  周明月這個社交達人忙著四處social,鍾可可隨手扯過一條充電線充電,沒一會兒,手機開機,成堆的未接來電和消息往外擠。

  有付遠航的,也有姜遇橋的。

  付遠航的都是未接來電,姜遇橋的有未接來電也有未讀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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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可可本不想看。

  但指尖一挨到屏幕,她還是沒忍住,點了進去。

  兩個人剛加幾天的微信聊天記錄還不足兩頁,一眼掃去,幾乎都是姜遇橋發來的白色氣泡。

  這個並不善於辭令的人,字裡行間都是罕見的緊張和迫切。

  這讓她想起曾經的微信帳號。

  翻不完的聊天記錄里,幾乎都是她密密麻麻的消息,多數時候,姜遇橋都是不回的。

  那時候,鍾可可最擅長的就是自我安慰。

  她對自己說,姜遇橋很忙,她的信息他可能第一時間看不到。

  雖然偶爾也會難過,但她就是戒不掉,還是想把身邊的一切和他分享。

  最記憶猶新的,還是那天晚上,兩個人站在院子裡,成串的小夜燈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姜遇橋對她說,如果你考到前300,我就會回你信息。

  她不知道,當時的姜遇橋是怎樣的心理,或許是想讓她好好學習,或者是真的懶得應付,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但無論是哪種解釋,現在的鐘可可都清晰地明白,在當時姜遇橋的世界裡,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連得到回覆,都需要條件的小姑娘。

  她天真,她幼稚。

  她把姜遇橋說的話奉為聖旨。

  她的世界滿心滿眼的只有他,但姜遇橋廣袤無垠的世界裡,卻從沒有她的位置。

  這一切像是一場帶著彩色的夢,在腦中鮮活地滾過。

  鍾可可眼眶微微發熱,指尖在屏幕上方輕輕顫抖,終究沒有回覆其中任何一條,她直接把姜遇橋拖進黑名單里。

  因為睡得晚,又有些失眠,第二天鍾可可睡到下午才醒。

  周明月也沒好到哪裡。

  要不是她表哥打來電話,提醒她晚上的聯誼,她還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又在床上賴嘰一會兒,兩人才從床上艱難地爬起來。

  聯誼的地點在榕城理工大學院內的一個小酒吧,是周明月表哥開的,價格低,場子熱,受眾面就是附近的大學生,剛好適合剛畢業的高中生來見見世面。

  鍾可可以為周明月昨天是在故意說狠話,沒想到是真的。

  「怎麼,你不敢去?」周明月卷著頭髮笑嘻嘻地問,「還是你睡了一晚上,又覺得世上只有橋哥哥好?」

  「……」

  鍾可可被她噁心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拿起抱枕就朝她丟去,「放屁呢,誰不敢去了。」

  說著她就起身打開行李箱,拿出那件本該去演唱會時穿的紅色吊帶連衣裙,像個沒事兒人似的往身上比了比,「這件怎麼樣?」

  周明月甚為滿意地沖她比了個贊。

  幾個小時後,精心打扮好的兩個人來到名叫「俏」的酒吧。

  正是傍晚七點。

  暮色四合,彤雲向晚,理工大學和后街相連的地段兒熱鬧非凡。

  兩個人剛一進去,就見到周明月的表哥李浩出來迎接。這會兒還沒開始,只有兩三個歌手在不大的台上熱場。

  為了能讓倆人等會挑到合心意的人,李浩非常貼心地把她們倆安排在最顯眼的位置。

  周明月看起來像是老熟客,屁股還沒坐穩,就顛顛跑到後廚去搞零食。

  沒一會兒,她就端著一餐盤東西出來,放到鍾可可面前,「我跟你說,我這哥真是猴精,就這破零食,就這破飲料,七七八八湊個套餐賣一百,你能信嗎?」

  鍾可可掃了眼,果然是打眼一看就很劣質的膨化食品,只不過餐碟精緻了點。

  她見怪不怪,「這不很正常嗎,那些人來這邊也不是為了吃零食的。」

  「這倒也是,」周明月咬著米果點頭,「反正大家來這裡不是為了泡妞就是釣凱子。」

  說話間,一夥學生氣十足的人走了進來,吸引住周明月的目光,周明月立刻推了鍾可可一把,「哎,你看那個男生怎麼樣。」

  周明月指的是穿得很潮的男生,鍾可可轉過頭。第一眼注意到卻是穿著白襯衫黑色牛仔褲的。

  心口不經意間緊縮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鍾可可以為那是姜遇橋,但這種感覺只是微微一閃,當那個男生轉過臉的時候,那種撲面而來的差距感讓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不記得從哪裡聽來的一句話,大意是說,人這一生中只會喜歡同一類型的人。

  曾經的她對這話很無感,但現在,她卻能體會到其中無奈的滋味。

  在白色襯衫注意到她的一瞬間,鍾可可回過頭,舉起帶著淡淡酒精味道的百利甜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絲滑的觸感順著喉嚨流入食道。

  鍾可可皺了皺眉。

  周明月收回花痴的目光,剛要說話,就看到眼前那個向來只會甜甜笑著的小姑娘,眼底蕩漾淺淺的苦澀。

  好像在某個不經意間,獨自長大了一樣。

  隨著天黑。

  場子漸漸熱了起來。

  舞台上的駐唱歌手唱著當下流行的抒情歌,台下十幾個卡座都坐滿了人。

  鍾可可和周明月這也不例外,只不過因為是老闆親屬的關係,這桌的帥哥比較多。

  其中就包括周明月一眼看上的潮牌帥哥,兩個人有點兒看對眼,活動還沒開始,倆人就在這曖昧不明的光線下調起了情。

  剩下的兩個男生明顯有些怯,眼睛隔三差五地往鍾可可身上瞟,卻始終沒一個人敢湊上去說話。

  此時,鍾可可正低頭回復鄭菲菲的微信。

  浮動的光影下,明紅色的連衣裙像是暗夜裡的玫瑰,襯得肌膚瓷白如雪,一頭自然黑的波浪捲髮遮住背後大片細膩光滑的肌膚,蝴蝶骨若隱若現。

  雖然面龐有些稚氣未脫,但和穿著打扮相結合,竟然透出一股極為和諧的純欲感,再加上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饞得人移不開眼,又不敢貿然上去搭訕。

  剛開始,只有這兩個男生注意到鍾可可,沒一會兒,隔壁桌的幾個男生也注意到了。

  周明月到哪兒都是掌控全局的那個,當即拽著鍾可可咬耳朵,「你信不信,等會擊鼓傳花,肯定落到你頭上。」

  擊鼓傳花是這場聯誼的第一輪。

  花球落到誰手裡,誰就要跟著主持人上台做自我介紹,還要留下自己的微信號。

  目的就是給大家一個介紹自己的機會,好讓更多人看到。

  鍾可可沒來過這種場合,自然不懂,周明月就給她擠眉弄眼地解釋,「我跟你說,這桌這兩個,還有隔壁桌那幾個都對你有意思,有一個最不要臉還找我哥說悄悄話。」

  鍾可可剛要開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她撇頭過去,看到付遠航的名字。

  為什麼不是姜遇橋的名字呢,因為她昨晚上半夜失眠,起來上廁所的功夫把他的電話也拉黑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怕姜遇橋找她,還是怕姜遇橋不找。

  但在此刻,付遠航的名字就相當姜遇橋。

  鍾可可太熟悉這倆人狼狽為奸的氣質,轉頭就把手機摁了,問周明月,「跟你哥說什麼?」

  周明月被她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晃了下,轉而對上小姑娘明顯繃著情緒卻故作輕鬆的臉,慢吞吞道,「還能說什麼,就讓花儘可能落在你頭上,讓你上去自我介紹唄。」

  話音剛落。

  鍾可可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次震得比上次急得多,連綿不絕不死不休的架勢。

  鍾可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想笑。

  趕著說話的功夫,她抬手就把電話毫不留情地摁滅,帶著笑腔道,「那就介紹唄。」

  事實證明。

  周明月猜得沒錯。

  擊鼓傳花這事兒就是有貓膩。

  不過等著被開刀的人不止鍾可可一個,還有角落那桌的一個玩嘻哈的帥比,據說個子很高,家裡也有錢。

  很多女生就等著花落在他頭上呢。

  不過遊戲也有遊戲的規矩,必須按順序傳,也不知道是擊鼓的人太找不準時機,還是那些長得好看的不想上去,玩了好幾輪,鍾可可都是差一點被逮到,有幾個男生明顯都急了。

  周明月在旁邊嘎嘎直樂,拿胳膊肘懟鍾可可,「你看那幾個男生失望的,剛我還聽有人喊怎麼又是個丑的,笑死我了。」

  鍾可可聽了也忍不住樂,開玩笑道不行自己下次就傳慢一點。

  誰知這話一語成讖。

  就在最後一輪,花傳到周明月的時候,鍾可可桌上的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付遠航,是一串陌生號碼。

  鍾可可第一時間就想到姜遇橋。

  說不上為什麼,她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很多彼此之間的第六感都有點玄妙。

  也就是怔住的功夫,花球落到鍾可可這裡。

  不到一秒的時間,嘈雜的鼓點瞬間停住,跟著頭頂的光柱亮起,周遭響起一陣歡呼。

  鍾可可還未反應過來,主持人就拿著麥克風走到她身邊,她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清晰地聽見周圍男生的口哨聲。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著鍾可可,頗有喜劇人的氣質,「哎,終於逮到你了,再不逮到你鼓手今天手都得敲斷。」

  話音一落。

  眾人頓時發出熱鬧的笑聲。

  就連旁邊的周明月也跟著起鬨,說上去上去,鍾可可原來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這玩意兒真的落在自己頭上,頭皮瞬間發麻。

  還未等她拒絕,主持人就催她,「來吧小美女,台下多少人都等著呢。」

  此話一出,場內的氣氛更為熱烈,男的期待她上去自我介紹,女的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好看。

  眼見當下有種逼上梁山的架勢,鍾可可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想著不然就上去胡說一通,慢吞吞地站起身。

  哪知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一隻冰涼的手捏住她纖細易碎的手腕。

  跟著,清冷熟悉的柑橘香穿過層層疊疊的音浪,鑽入鼻腔。

  鍾可可脊背一僵,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身子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著往後傾,下一秒就撞到一個柔韌堅.挺的胸膛。

  鍾可可震驚至極。

  仰頭直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姜遇橋。

  像是匆匆趕來的模樣。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清晰性感的喉結因吞咽上下浮動。清冷俊美的面龐里,第一次透出強勢和蠻橫。

  周圍人也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整個夜場瞬間安靜下來。

  在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姜遇橋一身森冷之氣,死死捏著鍾可可的手腕,垂著發紅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她不上去。」

  主持人聞言怔住。

  鍾可可大腦一片空白,還來不及反應來,就聽姜遇橋嗓音又磁又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她得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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