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096章


  謝崢今天一直呆在小院裡。

  一邊辦公,一邊等著底下人不停傳回消息——劉家那邊的消息。

  耽擱了幾個月,他沒想到祝家竟然已經相看好人家,仿佛還聊得差不多了,劉家竟然已經開始在找媒婆了!

  這還得了。

  他才醒悟過來,秦老夫人那邊動作也需要時間,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布置安排,祝圓母女這當口又跑去劉家,他自然緊張。

  可不能讓他們成了。

  

  謝崢直接讓安福將劉司業家裡的隱線翻出來,讓他們每隔半個時辰回來匯報一次。

  三姑娘進二門了,劉夫人母子親自迎接——謝崢冷哼。男女七歲不同席,竟然還讓男兒進內院招待客人,沒規沒矩。

  氣悶歸氣悶,謝崢想到祝圓的身體,問安福:「姑娘家底子差,喝什麼茶水較為合適?」

  安福愣了愣,下意識道:「桂圓紅棗茶,熱的。」宮裡的貴主子們隔三差五就要喝一喝呢。

  謝崢點了點頭:「那就讓人給祝三上桂圓紅棗茶,熱的。」

  安福:……

  主子,你醒醒!暗線不是這樣用的!!

  可惜,他說了不算。

  只能默默出去,將命令傳達下去。

  有來有回,消息送過去,又得了些消息傳回來。

  謝崢一聽說祝圓與劉新之在涼亭里對坐閒聊,臉都黑了。他家圓圓幾回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別說閒聊了!

  一個時辰後——

  「豈有此理!」謝崢冷聲道,「劉長青怎麼教的兒子?!竟敢動手動腳?!」

  劉長青是國子監劉司業,也即是劉新之的父親。

  安福苦著臉候在旁邊,半句話都不敢接。他能怎麼接?人談婚論嫁的小年輕,又不是摟摟抱抱,碰碰頭花怎麼了?

  他不說話,來稟之人更不敢吭聲。

  謝崢也沒指望他們回答,黑著臉道:「繼續!」

  「稟殿下,接下來三姑娘等人便到西院小廳用飯——」

  「幾個人?」謝崢直接打斷他,「劉新之也在其中?」

  跪在下頭的人戰戰兢兢:「沒、沒有,他只到小廳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謝崢神色稍緩:「然後呢?」

  「沒、沒有了,接下來只是用膳。」

  「嗯,繼續。」

  那人想了想,小心翼翼問道:「還要上桂圓紅棗茶嗎?」

  謝崢皺眉:「那是當——」

  安福唬了一跳,急忙道:「主子,正吃飯呢,得上解膩的茶水了。」

  謝崢想了想,勉強道:「行吧。」

  安福忙不迭朝地上跪著的傢伙擺手。

  那人小心翼翼看了眼謝崢,見他仿佛走神了般,忙磕了個頭安靜地退出去。

  謝崢擰著眉。

  恰好安平來稟說午膳好了,安福忙請他移步用膳。

  ……

  未時初,未有午歇習慣的謝崢用完午膳再次回到書房。

  甫一坐下,他便問安福:「那邊有消息沒?」看了眼天色,自語道,「他們該回府了吧?」

  安福小聲道:「還沒收到消息——」

  「殿下,來消息了。」話還沒說完呢,在門口的安平便小聲道。

  謝崢擰眉。

  還是上午那名下人。只見他匆匆進來,跪下就開始報告:「稟殿下,三姑娘吐了。」

  謝崢倏地站起來:「怎麼回事?」

  ……

  祝圓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全程盯梢,她蔫蔫地伏在張靜姝懷裡,感受著馬車行走帶來的顛簸——又想吐了。

  張靜姝擔憂不已,問綠裳:「怎麼這麼慢?」頓了頓,又道,「慢些也不怕,城裡人多,別撞著人了。」然後低頭問祝圓,「你不舒服怎麼不早說?」

  祝圓有氣無力:「您不是擔心劉家聽到風聲,著急來看看嗎?」

  「再急能急得過你的身體嗎?」張靜姝嗔。

  祝圓委屈極了。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啊……

  張靜姝也不是真要怪她,就是心裡著急。

  外頭的聲浪大了起來,馬車進入熱鬧的街區了。

  張靜姝一聽不對,趕緊問:「看看到哪兒了,待會別走東興街,那兒人多,速度慢,繞一繞去。」

  綠裳忙應了聲,掀簾朝前頭的車夫大喊:「大陸,走東寧街。」

  「好嘞!」車夫高喊了聲。

  傳到祝圓耳里,聲音都模糊了不少。

  祝圓心裡一動,想了想,拉了拉張靜姝的手,低聲道:「娘,劉家的親事,可不可以作罷?」趁生病,趕緊打同情牌。

  綠裳是娘的心腹,夏至也是知情人,周圍行人也聽不到馬車裡的聲音……索性就在這裡說了。

  張靜姝一驚,看了眼夏至和回來坐好的綠裳,訓道:「你病糊塗了?說什麼傻話呢?」

  「娘,」祝圓摟著她撒嬌,「您想想辦法嘛……」

  「不想!」張靜姝沒好氣,「你不是覺得劉新之挺不錯的嗎?為何要作罷?」

  祝圓心虛。

  「再說,咱們不是說了要趕緊定下親事,省得——」張靜姝靈光一閃,瞪大眼睛,「你,你是不是還跟那位不清不楚吧?」

  什麼不清不——好吧,還真是。祝圓苦著臉:「我也不想的,他纏著我不放。」總之,先扔鍋。

  「……」張靜姝仔細打量祝圓,喃喃自語,「你是長得好,可比你長得好的不在少數……堂堂皇子,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吧?」

  祝圓:……老娘這是貶她還是贊她?

  不等她說話,張靜姝又瞪她了:「你什麼時候見過他了?」

  祝圓忙搖頭,下一瞬便「嘶」了聲扶著腦袋不敢動了。

  頭疼死了。

  張靜姝又心疼又惱火:「行了行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忍不住給她揉按太陽穴。

  埋首在她懷裡的祝圓暗自吐了吐舌頭。

  到了他們家慣常合作的醫館,看過大夫後,確認是著涼,腸胃有些受寒,然後讓接下來幾天清淡飲食。

  沒什麼大問題,張靜姝稍稍鬆口氣。

  取了藥後,一行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里,祝圓洗漱換衣後,藥也熬好了。

  喝了藥,她便暈暈沉沉地睡過去。夜裡連晚飯都不想吃,再次喝了藥,便一覺到天明。

  醒來整個人還是蔫蔫的。

  張靜姝讓人熬了一碗稠稠的白粥,只撒了些鹽末,然後端來給祝圓。

  祝圓咽了半碗,便不吃了,將碗遞給夏至。

  張靜姝看了夏至一眼,坐下來:「來,好好兒跟我說說,怎麼回事!」

  祝圓:……

  粥呢?她還能再吃兩碗!

  「別看了。」張靜姝面無表情,「夏至也跑不了。」身為貼身丫鬟,不是失責不知情,就是隱瞞包庇。

  夏至頓時跪下了:「夫人饒命。」

  祝圓連忙道:「娘,連我都沒轍,你罰她有何用啊!」

  張靜姝瞪她:「怎麼沒轍了?難不成他還能搶人嗎?」

  祝圓無奈,示意夏至:「去把東西拿過來。」

  夏至看了眼張靜姝,應了聲是就起身去取東西。

  片刻後,張靜姝面前便擺了兩個匣子。她逐一打開翻了翻,神情便凝重起來。

  祝圓小聲補了句:「幾個月前送進府里的點心也是他的手筆。」

  「那會兒咱們才剛進京吧?」張靜姝神色詭異,「他什麼時候看上你的?」

  祝圓老實道:「不知道。」

  張靜姝:……

  「盡走這些歪門邪道!咱家這幾月都在相看人家,他也沒個表示,轉頭還拼命往你這裡塞東西……哼,我看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祝圓縮了縮脖子,連夏至也低下頭。

  張靜姝頓覺不對,眯眼問:「什麼情況?」不等祝圓開口,她叱道,「讓夏至說!」然後警告夏至,「從頭招來,否則,今天就讓人伢來把你帶走!」

  祝圓不敢吭聲了。

  夏至打了個哆嗦,跪伏在地,慢慢將祝圓幾次與謝崢碰面的事道了出來,連邱志雲的事情也不敢隱瞞。

  待聽說那天晚上竟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張靜姝臉都嚇白了。

  她忙拉過祝圓一頓打量,顫聲道:「你、你真的沒事?」

  祝圓搖搖頭:「沒事。」然後小聲道,「你看,他殺幾個人都不帶眨眼的,我要是不順他意,咱家怕是……」

  張靜姝氣苦:「難不成咱家就這樣等著?」完了問她,「你呢?你是什麼意思?」

  祝圓沉默,片刻後,道:「總歸是要嫁人……」

  張靜姝怔了怔,嘆息:「你啊……」

  「娘,您也無需太過擔心……若是不放心的話,劉家的事您也先擱著,看看他是什麼章程。」

  也只能如此了。

  好不容易哄走了擔憂不已的張靜姝,祝圓坐在桌前發了半天呆。

  直到熟悉的墨字出現在牆上掛畫裡。

  【圓圓,在否?】

  她登時氣不打一出來,拖著無力的身軀走到書桌邊。

  鋪紙磨墨。

  【你不說什麼事,我怎麼知道在不在?不要問在不在,問就是不在。】

  謝崢:……

  咳,看到熟悉的嗆聲,他怎麼仿佛……通體舒暢了?,,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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