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愛的是你
閃電划過窗戶打在地上,將地面撕裂開來。
巨大的雨聲,在深夜寂靜無聲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的清晰。
溫言低著頭從屋子裡走出來,腳步頓住的那一刻,一旁本是倚靠在牆壁之上的喻成州直起腰身,將手中菸頭丟在了地上。
「言言,你出來了,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其實那天……」
「喻成州,我們離婚吧。」
在這句話落,窗外突然炸響起一聲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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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看著地上被他踩滅的菸頭,緊抿了唇,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起。
她幾乎不知道她究竟是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做出來的這個決定。
她愛喻成州,喜歡了他十年。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的到來,她會覺得他們可以一直這樣幸福的生活下去,可……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她的聲音落後,胳膊就被站在跟前的喻成州給一把抓住。
他的一雙手攥得很緊,仿佛只要他稍稍的一鬆手,一切就都從她的指縫之中溜走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雲在眼前消散,稍縱即逝的讓他怎麼也抓不住。
落在她身上的一雙眼睛灼熱滾燙,溫言別開眼去,沒敢去去看他眼中一瞬間泄露出來的驚異和傷痛。
「你說什麼?」
聽著他同樣詫異的問話,溫言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足了勇氣仰起頭看他,「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四目對視,喻成州的眉頭緊蹙,一雙眸子裡翻滾著複雜的情緒。
溫言的聲音很輕,卻是在寂靜的走廊內擲地有聲。
只又兩個人在的走廊里,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白色的燈光刺眼又蒼白,此事映照在她的半張臉上,更是蒼白如紙。再看她眼袋深陷,臉上的憔悴,一看就是很久沒有睡上一個安穩的覺了。
這幾天的事情就像是一塊巨石把她心上那緊繃著的弦給壓斷了。
喻成州一陣不忍,他慢慢的鬆開了那緊緊攥著她手臂的手,站定在原地,僅是用著一雙眸子看著她。
「言言,你問,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若是在這件事情之前,溫言可以堅定的去說喻成州不會騙她,可是現在她看著他的一雙眼睛,竟是不敢去保證了。
他整個人背光而立,利落的短髮上淌著雨水,身上亦是被雨打濕。
她看著他英俊的面容,開口問出聲來,「那天,你為什麼騙我讓我離開?」
「事發突然,在事情沒有確認之前,我並不想讓你卷進來。言言,你信我,這件事是一場意外。」
「可我父親死了,你難道打算等到把人火化了之後,在叫我回國嗎?」
聽著溫言的反問,喻成州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跟她解釋這件事情,畢竟這個意外就連他都沒有想到,以至於當初在她趕來時,他不知道在面對這樣結果的溫言會是什麼樣的。
看著他沉默,溫言咬了咬唇沉默了,「我就問你一句,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有,可是這件事是涉及了公司……」
「因為公司利益,所以你就逼死了我爸?」
在溫言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話後,兩個人的聲音突然戛然,她就看見喻成州低下頭,眸中含了一抹傷痛,「言言,你不信我?」
這讓她怎麼去信他。
這幾天她找了一萬個理由,去想這件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怎麼算,這件事都跟喻成州有關係,甚至還是推脫不掉的直接的關係。
這讓她如何相信他?
半晌,溫言低下頭,看著地面上一點一點湮滅的菸頭,開了口,「成州,你告訴我一個理由,一個讓我能相信你的理由。」
「我愛你。」
溫言猛地抬頭看向他。
他抬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那浸潤了雨水的手指此時顯得冰冷異常。
溫言低頭看著手指,就聽見他再次吐出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子笑意,「言言,我知道現在怎麼解釋都是錯的,可我想告訴你的事,我愛你。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甚至傷害你家人的事情,我希望你信我。」
他伸手一把將人攬過,攬進懷裡,「言言,我不會跟你離婚。這輩子都不會。」
「喻成州。」
溫言的聲音很沉,可她在喚出他的名字之後,就感受到抱著她的懷抱變得十分的緊,像是要將她整個都揉進骨子裡。
她整個人貼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整個人的思緒就像是窗外的雨一樣繁亂。
短短的三天,她接二連三的失去了她的父母,而母親臨死的之後,在耳邊的叮囑她不敢忘。
那些話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的縈繞在耳邊,讓她不得不去正視這件事情的結果到底是怎麼樣的。
「成州,既然不離婚,我覺得我們兩個人現在都不是很冷靜,我們分開一段好嗎?」
溫言吸了吸泛著酸澀的鼻子,一把將人推開來。
「我們都冷靜冷靜,等我把我父母的事情給料理完了之後,我就去找你。」
「言言,我可以幫你。」
溫言卻是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伸出的手,「成州,你也知道,我父母都不是很想看到你。現如今人都死了,死者為大,你還是離開吧。」
溫言說著,不等身後喻成州再開口,轉過身走進了屋子,順帶將門關了上去。
屋內昏暗,她整個人貼靠再門上,透過門上那扇窗戶就看見門外他立著的身影。
他背對著她而立,整個人就像是被拋棄的一個孩子。
她好像走過去,抱一抱他。
眼淚順著眼眶從臉頰上滑落,她轉回頭看了屋裡床上躺著的人,閉上了雙眼。
手放在窗戶上描摹著他的背影,兩個人看上去僅是隔了一扇門的距離,卻是像隔了一道鴻溝一般遙遠。
「喻成州……」
她跌坐在門內,手捂住嘴,將哭聲壓了下來。
殊不知,僅是隔了一道門,門外,喻成州攥緊了那垂落再身側的手,一貫堅強的他的,眼眶卻是第一次泛起了紅。
他壓著鼻腔酸意,回頭將那緊閉著的門看了一眼,掏出手機。
「喂,幫我準備,我要回喻家。」
這件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想到溫言的父母一口咬定他就是劊子手,背後恐怕還有一個推手的存在。
剛剛回到喻家的喻成州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那個被他趕出來的二叔。
溫言將父母火葬後,再京郊墓園找了一個位置。
父母的後事安排好了之後,溫言終於有時間去思考那日發生的事情,現如今想來的確是像是喻成州口中說的那樣,帶著許多漏洞。不提她與喻成州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單是這麼多年的相處,她願意相信他。
她願意去找他問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而且她還要告訴他,她懷孕的消息。
可就在溫言要開車去找他的時候,溫言突然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言姐,不好了,公司出事了,你快過來。」
溫莎出事了……
溫言顧不得再去找喻成州,掉轉車頭趕去了溫莎。
有些時候,命運總是就喜歡這麼捉弄人。往往一個簡單的選擇,就會讓日後的發展天翻地覆,就像是現在溫言現在的選擇一樣。
她怎麼都不會想到,這個選擇會讓她走向萬劫不復。
到最後與喻成州走到那樣的境地。
等到溫言趕到公司的時候,就被人告知,溫莎已經正式被喻氏集團給全資收購了。
喻家的人大張旗鼓的來占領自己的新地,而溫言在他們的眼中就是一個跳樑小丑,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人。
「夠了!都閉嘴!」
在眾人的爭論之中,溫言忍無可忍的怒吼出聲。
她盯著為首的一個男人,指過去的手有些抖。
「溫莎是溫家的,什麼時候成了喻家的了?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們的?」
為首的一人卻是將手中的一份文件扔給了溫言。
溫言將那份文件拿到手裡,翻開來看。
「這份文件你們總不會陌生吧,是你們簽字的也不錯的吧。」
怎麼可能……
溫言的一雙眼睛盯著簽字頁上的名字,攥緊了手指。
名字是她的名字,就連簽下來的樣子都像是她寫的,可是她從來沒見過這份文件,更不可能把溫家拱手相讓。
為什麼會這樣?
這份文件上為什麼會寫的是她的名字?
「我勸你趕緊把溫莎讓出來,回頭等網上爆出來溫莎的總裁溫流涉嫌挪用公款,洗錢這些事你們溫莎就一文都不值了!現在就拿著這些錢,當成撫恤金趕緊滾。」
溫言一把將文件摔在對方的臉上,怒目而視,「我爸不會做這些,你們這都是污衊!」
「看你的樣子像是還不知道,溫流真是夠可以的,把女兒賣給了我們喻總不說,現在就連公司都拿女兒出來背鍋。都說虎毒還不食子,溫流做的真絕。」
「不可能?我爸不會這麼做……」
溫言一個踉蹌,如果不是被一旁助理扶住了身子,怕是要栽倒在地上。她撐起身一笑,「你們單憑一個合同就這樣栽贓,就不怕我去告你們嗎?」
看著女人臉色不太正常,為首的男人有些鬧不準的嗯了一聲,「可笑,你們自己的做的事情現在還怪到我們頭上,如果不出意外的情況下,警察很快就會查到這裡吧,你就等著坐牢吧!」
男人的聲音剛剛落,大廈外就響起了警笛聲。
「警察辦案,請問你是溫言嗎?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
審訊室里,大燈映照在臉上,溫言抬手遮擋,就聽見坐在面前的警察面容嚴肅。
「溫流涉嫌挪用公款,洗錢這些事你都知道嗎?」
從剛剛起溫言就有些渾渾噩噩的,最近突如其來的變故太多,以至於讓她沒有一絲的準備。
甚至現在還告訴她,那個從小到大一直疼愛著她的父親是一個犯罪分子,利用她,以她的名義做著不法的事情。
溫言不能接受,甚至不願去相信。
「我爸不可能這麼做,你們是不是查錯了?」
「溫小姐,你先坐下來。」
溫言重新坐回椅子上,就聽見警察又道:「我們這邊還查到溫流洗出來的錢都以的名義置辦了各種的不動產……」
「溫小姐?!溫小姐?快來人,人暈過去了!」
「言言!」
臨昏過去的同時,她耳邊似乎是聽見了喻成州的聲音,他來了。
等溫言再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喻成州單手插在兜里,側身站在窗戶旁。
在聽見了她的動靜之後,轉回身來看向她。
「言言,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溫言眼神空洞,沒有說話,喻成州卻是皺緊了眉頭。
溫言就聽見他看著她,微微一笑,「言言,你知道嗎?你有身孕了。」
見她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喻成州起身,卻是被溫言一把抓住了胳膊。
喻成州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著她,溫言開了口,「成州,我爸爸是無辜的是嗎?」
似乎只有得到他的確認溫言才能死心一樣,因此從口中吐出來的話帶著堅定。
「言言。」他聲音一頓,像是欲言又止,「乖,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可以嗎?你現在情緒十分不穩定,我去叫醫生過來。」
在喻成州離開後,溫言突然將頭埋在膝蓋上,嚎啕大哭。
等到喻成州趕回來的時候,人暈倒在床上,眼角還帶著未乾涸的淚。
他將她眼角的淚抹去,把她抱回被子中,將人仔仔細細的蓋好。
「她現在怎麼樣?」
「病人情緒十分不穩定,如果在這麼下去不止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恐怕連大人都危險。」
喻成州看著躺在床上就連昏過去也皺緊眉頭的溫言,心中泛著一股子的心疼,他將視線抽回來,落在了醫生身上,「那現在我應該怎麼做?」
「病人現在求生的意志薄弱,哎……」
「那是不是只要讓她有活下去的動力,她就可以恢復?」
「按理來說是這樣的。」
喻成州朝著床上躺著的溫言看了一眼,閉了眼睛,「我知道怎麼做了。」
因此等到溫言再次醒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屋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讓溫言誤以為這一切都是喻成州在背後做的手腳,是他的父親遇人不淑養了一個白眼狼的結果。
一個水杯從病房裡砸到對方的額頭上,看著血順著那白皙的額頭滑落,看著溫言臉上終於湧出了生氣,喻成州那攥著的手終是慢慢的鬆開來。
只要她好,他怎麼樣都沒關係。
可等到幾天後,溫言選擇放下一份離婚協議離家出走後,喻成州才是真正的慌了。
等到他重新找到她,得知的就是她打掉孩子的消息。
又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將人越推越遠。
……
墓碑前,雨依舊在下,喻成州的聲音就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一般,帶著悠遠的嘆息。
喻成州認出了她,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
她看著他的一雙眸子,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她熟悉的東西。
原來一切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嗎?原來她竟是誤會了他整整五年的時間?因為一場又一場的陰差陽錯將人越推越遠,可……
謊言說的久了也就逐漸變成了真話,就連現在溫言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她也不敢去相信。
她捏緊了手中的傘柄,向後退了一步。
「溫言,是你嗎?」
看著他看過來的一抹探究,溫言用手中的傘遮擋。
喻成州的眼睛裡深情讓她心臟痛楚難當,她現在的心就像是這場下的綿長的大雨,越理越亂。
她捏緊了手中的傘柄,看著喻成州似有預謀的步步相逼,溫言皺緊了雙眸。
「喻總,你認錯人了,我是姜嫣,不是溫言。」
看著喻成州想要上前的腳步,溫言連連向後退了數步,讓兩個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站定在原地,幾乎是有些慌亂的在他要說出下一句話之前,飛快的開了口,「喻總,我累了,我……我就先走了。」
「言言,言言!」
她幾乎是飛快的吐出了這句話,捏著手中的傘快步的跑了下去。
整個過程中,她甚至不敢去看對方的一雙眼睛。
就怕她一個忍不住,會再次任性妄為。
在她還沒確認真相之前,他們還是保持距離的比較好。
溫言將手機掏出來,撥了一個號碼出去,「餵?是吳隊嗎?我想麻煩你個事情,我想查一下十五年前,溫莎公司前任總裁溫流的刑事案件。」
立在原地的喻成州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一次嘴角露出了一抹笑來。
他應該慶幸的,他要找人真的沒有死。
只要人還在,他就可以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當初兩個人就是因為一次一次的錯過,導致他們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這一次,他不會隱瞞也不會欺騙。
五年前是他錯了,五年後,他願意給她足夠的自由。
理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以及真相。
他所認識的溫言是堅強的,是從不服輸的,他不相信他們還會這樣一錯再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