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再見到江寧


  「姜小姐,你要的東西,屬於機密檔案,我這邊不能給你。」

  溫言看著面前的吳澤皺緊了眉頭,「吳隊,您看……」

  警察局裡,穿這一身警服的吳澤顯得高瘦挺拔,他看著溫言,衝著人抬手一擺,「姜小姐你先坐。」

  溫言與一旁的沙發上緩慢坐了下來,看著溫言臉上露出的緊張,吳澤一笑,從一旁拿過茶水壺子給溫言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了她坐著的桌子前面,「您要查的溫家一案,這件事當年十分轟動。正巧也是我們局長接手的案件,我之前有幸了解過一些細枝末節。」

  溫言看著吳澤,一雙眼睛露出了一抹驚喜,緊接著她就看見吳澤坐下來,衝著她一笑,「雖然案件卷宗不能給姜小姐拿出來,但是姜小姐如果想知道什麼事情,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原本一直攥著的手因為吳澤的話慢慢的鬆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嘴角終於揚起了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吳澤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熱水,突然問道:「冒昧的問一句姜小姐,你同當年的溫家大小姐也就是溫言,是什麼關係?」

  一句話讓溫言突然一愣,隨後她摸了摸自己臉衝著吳澤一笑,「吳隊長也是因為我們長得比較像是嗎?」

  「我看過溫言的照片,不是像是簡直一模一樣。」

  

  溫言看著他再次一笑出聲,「我剛剛回國的那天,葉城喻家舉辦了一場宴會,喻家家主喻成州在宴會上把我認成了她已故的妻子。」

  「喻總……」吳澤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上滑過了一抹沉重,「喻總很愛他的那位妻子。」

  突然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喻成州的名字,還聽到了這樣一番言論,溫言心中說不驚訝都是假的,她仰起頭看著吳澤,詫異的問出聲來,「吳隊為什麼這麼說?」

  「五年前,他的這位妻子詐死後,出現在了那場遊輪宴會上,當著所有記者的面跳海自殺了。喻總當時趕了過去,隨後也跳了下去。」

  「他……也跳了下去?」

  當天,她本是跳海逃生,可當天情況危急,她被江寧那個女人打折了一條腿,險些死在水中,是恰巧路過的沈茹將她救了下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在她之後,喻成州竟然也……

  溫言低下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好像有太多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也好像忽略了太多太多的細節。

  「所以姜小姐和溫言是雙胞胎?」

  「不是。」溫言低下頭去,半晌方才開了口,「我和她只是長得比較像罷了。」

  「竟然還有兩個長得這麼像的人還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真的是太神奇了。」

  「我今天就是受一個朋友所託,來問一下當年溫家的事情,還要麻煩吳隊了。」

  吳澤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抬手給溫言比了一個請,「姜小姐別客氣,我這簡陋,平時也沒有接待過什麼人,茶水沒有備,還得委屈你喝白開水了。」

  「這些就很好。」

  溫言將水端起,喝了一口就聽見吳澤開口道:「其實當年溫家的事情挺複雜。」

  他的聲音頓了頓,再次開口,「當年溫莎集團的董事長就是溫言的父親,溫流。這個人早期開辦溫莎就是在借著溫莎公司做非法的勾當,後來也不知道是這個人命好還是真的是經營鬼才,溫莎在溫流手裡竟然逐漸大了起來。溫流當年就收了手,結婚生子,哪知後來他女兒無意之間救了當年流落在外的喻家長孫喻成州。銷聲匿跡了幾年的他啊,心思就又活泛了,就打著幫喻總回喻氏的名頭進了喻氏集團內部。」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手中的水再次開口道:「你想想看,他從喻家倒騰出來的一大筆錢怎麼處理,在他妻子的攛掇之下他就借著他女兒的名義在外置辦了五十二套不動產,一座地下賭場,24家子公司,涉及金額高達百億。」

  溫言聽著他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一切有一半是她親身經歷的,另外一半她被她的親生父親,親生母親蒙在鼓裡。

  她從來都想不到那個從小疼愛她到大的父親,母親為了錢,會把她出賣,甚至會拿她當擋箭盤。

  她的手攥緊了身上穿著的裙子,就聽見一旁作者的吳澤長嘆了一聲,「作為他的女兒其實挺慘的,被利用,到死還都被蒙在鼓裡,還在以為這一切都是喻總在背後做的手腳。」

  「你不知道當年那位風光無限的大小姐從天堂墜入地獄,聽說都快死了。後來聽說是因為喻總人才活了過來。」

  當年她的確有了輕生的念頭,她睡得渾渾噩噩的,好幾天後從病床上醒來,就聽見了屋子裡的一場對話。

  當時因為她身體實在是太過虛弱,以至於溫言模模糊糊的只看見喻成州的背影,她聽到喻成州在與人爭執溫家的事情,聽到了所謂的真相,誤以為他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卻也是這樣,她想要重新活下去了。因為她想要醒著去問一問他究竟是為什麼要整垮溫家。

  他難道是忘了十幾年前,究竟是誰將他從大雪之中救出來的嗎?

  他口中說的報恩難道就是這樣報恩的嗎?

  溫言當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當面去問一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也正是因為這個念頭,讓她從病床上醒來,也正是因為這個理由讓她活了下來。

  現如今想來,原來一切都是喻成州原本就算計好的。

  而當時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她活下來,他做到了。

  她是活了下來,卻也恨了他,恨他毀了溫家,恨他背叛了她。

  一瞬間,她仿佛是回到了當初在醫院裡,他俯身將她看著時候的表情,複雜卻又帶著一股子傷痛之色。

  他曾沉痛的問她,「言言,你不信我?」

  是啊,原來一直背叛了兩個人誓言的那個人竟然是她,是她一直沒有信。如果不是懷疑,兩個人又怎麼會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又為什麼到最後會互相傷害。

  「姜小姐,你怎麼樣,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放在桌子上面的熱水被吳澤端起來遞到了她的手中,溫言將思緒抽回,將吳澤看了一眼,她低下頭接過拿杯熱水,問出聲來,「吳隊,你也覺得她做錯了是嗎?」

  坐在面前的女人臉上浮現出的是一抹複雜。

  經手了很多案子,接觸了形形色色人的吳澤,在看見溫言的臉色後,心中突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在這麼一瞬間,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真的就是如此,他竟然會覺得坐在面前的姜嫣就是溫言。

  他盯著溫言的一張臉,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

  半晌他頓了頓聲音,再次開口,「我覺得這件事溫小姐亦或者是喻總都沒有錯。喻總是因為太愛他的妻子,想讓人活下去,而溫小姐一邊是父母一邊是丈夫,在那樣一個境地之中,她夾在中間其實更多的是為難。這件事其實換成是誰深陷其中,都不一定可以保持冷靜,更何況還是一個剛剛年滿25歲的人?」

  溫言一笑,將手中的水杯放了下來,站起身衝著吳澤一笑,「今天還是要多謝吳隊同我說了這麼多。」

  「為人民服務不是嗎?」

  溫言原本沉重的心緒因為吳澤的話,一笑,「吳隊,說的都對。」

  溫言抓緊了手中挎包,邁步繞出了沙發,「那吳隊請留步,我自己離開就好。」

  吳澤將手插在兜里,卻是衝著溫言抬手指了指警察局內,「溫小姐上次不是告訴我想要去看看江小姐嗎?今天正好順路過來了,您還打算去見一見人嗎?」

  轉身離開的腳步倏然頓住,溫言問出聲,「我今天可以見到江寧是嗎?」

  「是的。」

  「那就麻煩吳隊帶路了。」

  「好。」

  江寧自從那天被關進來,已經過了三四天的時間了,溫言跟著吳澤向著裡面走,邊走她邊開口問出聲,「吳隊,江寧的判決書下來了嗎?會坐很久的牢嗎?」

  「還沒,但是上面的意思寬大處理,估計是不會坐太久的牢,這個你放心。」

  溫言咬緊了下唇沒有說話。

  「4684,有人探視。」

  「那江小姐就現在這等會,我先去忙,你有事叫我。」

  溫言衝著吳澤微微頷首,耳朵里就聽見了身後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回過身來,隔著一道玻璃,她就看見身穿了一身橘黃色的獄服的江寧被人推著進了會客室。

  幾天不見,江寧整個人看上去仿佛是老了十歲,長發凌亂沒有打理,就連原本精緻無比的臉上也因為這幾天的精神不濟而變得蠟黃蒼白,仿佛不是原本她認識的那個江寧了。

  她感受到溫言看過去的目光,隔了一道玻璃,她抬起頭來,她看著溫言,一雙眼睛突然睜大,她緊走了兩步,衝到玻璃窗跟前,將手拍在玻璃上,一雙眼睛之中帶著一股子怨毒。

  借著屋內白熾燈的色彩,隔著一道玻璃,溫言看著她快貼到玻璃上的一張臉,竟是在那原本光潔精緻的面龐上看見了淤青,一塊在額頭,一塊在眼角,一塊在臉蛋。

  看上去,她在牢中過的似乎是比她想像的還要差一些。

  溫言扶著面前的高台坐了下來,拿起了那放置著一旁的電話放在耳邊。

  江寧一步衝到一旁的電話旁邊,將電話拿起。

  於此同時溫言將手中的電話拿遠了一些,果不其然,她就聽見江寧怒吼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

  「溫言,你這個賤人!」

  吐出來的兩個字,讓溫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弧度來。

  她慢慢的將電話放在耳邊,一雙眼睛看向她,淡笑出聲,「江寧,好久不見。」

  見江寧氣急,溫言就見她胸膛起伏,吐了幾次都沒有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來。

  溫言再次一笑,開了口,「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是誰。讓我想想,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難道你從上一次開車撞我開始,你就知道我還活著?」

  「溫言,真的是你,你竟然沒死!」

  溫言將手放在面前的台子上敲了敲,吐出來的聲音之中多了一股子散漫與嘲諷,「江寧,你都沒死,我又怎麼會死呢?江寧,你難道忘了,五年前,你到底是怎麼騙我的,你難道是忘了五年前在遊輪之上,到底是怎麼讓人打我的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貼靠在話筒之中,只用著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衝著江寧說著話。

  「溫言,你這個賤人!我後悔,我當初為什麼就沒有在遊輪上讓人把你打死!」

  怒吼聲,讓鐵門後監獄內的人闖進屋裡來,將江寧按在了台子上。

  看著江寧面上的猙獰,溫言舉著手中電話,一笑。

  溫言就見江寧不知道與那兩個監獄的人說了什麼,就看見兩個人將她鬆開來,出了鐵門。

  見江寧再次拿出電話,溫言將電話的話筒貼靠在耳邊,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江寧的咬牙且吃,

  「溫言,都是你,要不是你當初在遊輪上,我就已經成了喻成州的妻子。可都是你,他寧願背叛自己的媽,也要取消了那場婚禮改為宴會。你知道我當初多恨你嗎?溫言,我江寧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溫言聽著江寧的話,擰緊了眉頭。

  江寧就喜歡看見她這個樣子,看著她,笑聲從話筒之中傳了出來,「溫言,就算你活著又如何?你問問你自己,你真的還能跟喻成州在一起嗎?你們完了,你們再也回不去了。」

  「江寧,回不回的去,那也是我與喻成州的事情,而你就只能呆在這裡。」

  「溫言,憑什麼,當初上學那會,喜歡上他的那個人明明是我,明明他剛開始注意到的那個人也是我,他為什麼會選你?」

  「因為,我救了他,在他八歲的時候。後來他就住進了我的家裡。是我,不想麻煩,才會與他在學校中裝成一個陌生人,都是因為我才會讓你誤會他喜歡的那個人是你。」

  溫言的話就像是一陣風拂過臉頰,可在江寧的心上卻是濺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到最後她一個踉蹌向後猛的退了一步,「不,溫言你騙我。」

  「不,我沒有騙你,你可以自己想想。當年是不是每次我要離開的時候,他就會跟著我離開。江寧你還記得嗎?有一次班上讓填家庭住址,你看到的我們兩個人寫的家庭住址是一個地方。」

  溫言頓了頓,望著江寧嘆了一口氣,「江寧,你其實很早就發現了這件事情,只不過是你不敢承人罷了。江寧,喻成州不是屬於你的,也不是屬於我的,他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東西。」

  「溫言,別在這裡假惺惺的,你懂他嗎?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他,可你自己捫心自問,在你們的這場婚姻中,到底是你的付出更多一些,還是他?」

  「溫言,你知道你當年毫無顧忌的從船上跳下去,他也跟著你跳了下去,差點死在海里!」

  「溫言,你失蹤的這五年,你又知道嗎?他這五年來到底是怎麼活的?」

  江寧說的不錯,在這場看上去短暫的婚姻里,她只看見了後面的互相傷害,可仔細想想看,喻成州在這場婚姻中又付出了多少?

  結婚五年,兩個人就連一張合影都少的可憐。

  她的確自認為自己已經足夠的了解喻成州,可實際上她的確不夠了解他。

  「4684,探監時間到。」

  看著看守的人走進來,溫言從椅子上站起身。

  「溫言,你如果自己不知道如何愛,如果當真不夠愛他,我勸你跟著你的沈家太子爺離開他,離開他的身邊,再也不要出現在他的眼前了。溫言你不配。」

  看著人被重新帶走,溫言將手中的電話放下來。

  身後門被人推開來,剛剛走出的吳澤又走了進來,見到溫言後,一笑,「怎麼樣?怎麼看著溫小姐似乎臉色比剛剛更加難看了呢?」

  溫言將臉上的複雜掩下,衝著吳澤搖了搖頭,「只不過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觸景生情罷了。」她一笑再次衝著吳澤道謝,「吳隊,今天還是要多謝您,如果不是您這兩個事情我恐怕都辦不成。」

  「那我送你出去。」

  「過幾天,由喻家主辦的國際珠寶展會要舉行了,到時候還要請吳隊前來捧場。」

  吳澤趕緊擺了擺手。「珠寶展會就算了,我就一粗人,看不出來那麼貴重的東西。」

  「吳隊就當是放了一天假,陶冶情操也不行嗎?」

  在溫言的溫和的笑中,吳澤終於是同意了,「行,怎麼不行,就算是給溫小姐捧場也該去看一看的不是嗎?」

  「多謝。」

  看著溫言轉身就要離開,吳澤出聲將她叫住,溫言就聽見吳澤再次開口,「姜小姐,聽說你跟喻氏集團的喻總關係不錯,既然如此,下一次如果姜小姐還想知道當年的事情,您可以去找喻總問一問,他比我知道的會更加全面,而他一定也會願意為姜小姐效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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