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途又胡亂喊兩聲。

  秦烈:「噓,噓——」他指肚抵著她嘴唇,聲音極低沉,兩個音節,緩慢吐在她耳邊,又輕聲:「我聽見了。」

  他一手撐牆,另一手從她背後抽出,雨衣向兩側敞開,將她包裹住。

  「摔沒摔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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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途:「沒。」

  「那嚇著了?」

  徐途說:「有點兒,我以為你要打我呢。」

  兩具潮濕的身軀緊緊相貼,他胸膛跳動有力,輕輕震顫著,似乎是低低笑了聲:「晚吭一聲,就動手了。」

  徐途昂起頭,他的臉孔完全掩蓋在雨帽下,雨帽邊緣寬大,壓下來也蓋過她頭頂,周圍被雨衣包裹,前面是他厚實的胸膛,頃刻間,她像被人藏在一個小帳篷里,堅固又安全。

  徐途手掌搭在他胸膛上,像調皮搗蛋的孩子:「我以為不會被你發現呢。」

  「當我傻?」秦烈佯裝嗔怒,低聲問:「你是怎麼來的?」

  徐途說:「搭了六婆婆兒子的摩托。」

  「他來鎮上?」

  徐途「嗯」一聲,手指不經意在他胸前滑動了下。

  秦烈立即垂眸,她一雙雪白小手襯著他黑色T恤,隔著布料,仍然能感覺到被觸的地方陣陣發涼。

  他目光又往上挪,看她眼睛:「就穿這身跑來的?」

  徐途說:「我著急,忘帶雨衣了。」

  她綁著頭髮,髮絲緊貼頭皮,額頭的劉海剛才被自己撥弄開,整張小臉都露出來。

  秦烈埋下頭,拿下唇輕輕碰著她額頭:「怎麼不老實在家待著?」

  徐途抿唇,剛才還發冷的身體緩和不少:「我太無聊了,就想出來散散心,可你開得太快,我沒追上。」

  雨下得越來越大,帶著沉甸甸的力量,順雨衣滑下去,打濕褲腳。

  秦烈側頭看了眼,將她往旁邊一帶,躲進別人家大門下的角落裡,門上有雨蓬,可以暫時避雨。

  秦烈離開一些,手指曲起,頂著她下巴,迫使她抬頭:「說實話。」

  徐途:「我沒說謊呀。」

  秦烈眼神慢慢深不可測,手挪下來,隔著雨衣,一把捏住她的腰:「真無聊?」

  徐途身體一挺,又貼近些許,隔幾秒,她說:「其實是不放心。」

  秦烈幾乎瞬間就明白,卻還是問:「不放心什麼?」

  徐途哼了聲,大大方方承認:「你去送別老情人,難捨難分,誰知道情緒失控會發生什麼事。」

  「玩兒跟蹤?」秦烈挑著眉:「小小年紀,從哪兒學的這一套?」

  他頓了頓,手從雨衣縫隙間伸進去,摸到一手濕衣服,又頓片刻,撩開濕衣服,輕輕握住了她的腰,這次實打實的,是她微涼細膩的皮膚。

  徐途瞬間不會說話,垂下眼,額頭輕輕抵著他胸膛。

  秦烈拿拇指輕刮她皮膚,一捏:「說話。」

  徐途哼一聲:「我心眼兒小。」

  「是挺小。」他親了下她鼻尖兒。

  徐途說:「你看我和竇以走得近不高興,那天秦梓悅過生日,你和她從你房間出來,裡面還黑著燈,」她頓了下:「飯桌上她一直說你們過去的事,吃一個冰激凌、躺在你腿上睡覺、背她回家……」

  徐途說著,聲音漸漸小下去:「我嫉妒……」

  秦烈閉了下眼,然後深深嘆氣,所有道不明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有了解釋。他手指輕蹭著她額頭:「所以才和竇以故意氣我的?」

  徐途沒回答,把自己的食指伸出來,往他眼前戳:「我還氣呢,氣得手指都摳破了。」

  這一下差點杵到他眼睛,秦烈唬了下臉,頭往後撤,去看她手指,可天太黑,根本看不到,耳邊只剩她細弱又軟綿的控訴。

  所有事情放現在都不重要了。

  秦烈捏住她手指,送到唇邊輕輕一觸:「好了嗎?」

  微涼濡濕的觸感落在她指尖,徐途有些意外,停了下,小聲說:「你再親一下。」

  秦烈低下頭,又親了口,唇角微微勾著:「這回好點兒沒?」

  躲在小小的角落,仿佛世界只剩他們兩個人,這感受和往日不同,黑夜能讓人更放鬆更大膽,他也不似之前若即若離,抓不到。

  徐途試探:「你吹吹。」

  秦烈一臉縱容,就這樣直直盯著她,低頭吹氣。

  徐途:「你再吹吹。」

  秦烈失笑,把她手指一攥,拉下來,同時束到她背後壓著:「你夠了啊。」他說:「雨越來越大,這樣不是辦法,趕緊找地方避一避。」

  這時候徐途忽然說:「我沒有安全感,所以今天才會跑來。」她聲音小得仿佛融進雨里。

  秦烈心被刺了下,看著她不動。

  徐途說:「我一直不太確定,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秦烈不自覺舔了舔嘴皮,他的猶豫不決,讓她陷入游移、猜測,在這樣糟糕的天氣里,從洛坪跟到攀禹,完全是因為缺乏安全感。

  是他自私了,完全忽略掉她的感受。

  秦烈輕輕嘆一聲:「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徐途揚著腦袋,輕輕搖了搖。

  她此刻難以想像的乖巧,秦烈喉嚨來回滾動兩下,拿實際行動回答她。

  原本只想輕輕碰兩下,但在這方面,男人永遠是最貪婪最不知滿足的物種。

  兩人嘴唇都冰涼,輕輕摩擦著對方,馬上又不正常的熱起來。

  徐途身高不夠,脖頸抻到極限,只拿腳尖點地,漸漸撐不住,秦烈一手環緊,一手慢慢向下,鑽進她衣服里。

  身前的保護不那麼嚴密了,有細細的雨絲拍打在她臉上,帽檐的水滴落下,順她頰邊流到兩人相貼的唇齒間,真正的水乳交融。

  漸漸,秦烈呼吸濃重,舌攻進去,碰到那枚銀釘,頓了下,繞道躲開,又往其他地方去,手也慢慢爬上來,猶豫再猶豫,到底覆上,隔著布料揉捏。

  徐途渾身一軟,腳落下,脖頸微微縮了縮。

  秦烈窮追不捨,就著她的高度,深弓著脊背,藉由脖頸的力量,一下一下,向上拱著她唇肉,迫使她昂頭。

  吻到激烈時,他突然嘶了聲。

  頓幾秒,兩人終於分開,徐途唇嫣紅,稍稍平穩呼吸:「怎麼了?」

  秦烈舌尖嘗到絲絲血腥味兒:「破了。」

  「嗯?」

  他舔舔下唇,又拿拇指背蹭了下:「你舌頭那東西劃的。」

  徐途:「……」

  各自冷靜片刻,沒再往一塊兒抱。

  兩人渾身濕透,沒有一處是乾爽的,秦烈脫下雨衣,把徐途全身包裹住。

  徐途:「那你呢?」

  「我沒事兒。」他摟著她下了台階,頃刻間,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肩頭。

  途途還認識這條路:「不去羅大夫家了嗎?」

  「太晚了,先找地方避一避。」秦烈注意腳下的路:「下回來再說。」

  ***

  大雨悶不吭聲的下著,順屋檐落下,像一層厚實的幕布。

  街上半個人影都不見,沒有街燈,只有雜貨店門口還有暖黃的燈光透出來。

  雨棚下,秦烈側倚著牆壁,吸一口煙,目光從遠處收回,看徐途。

  徐途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身前放個大凳子,她捧著泡麵,小叉子挑起幾根,埋頭吸溜一口,還講著電話:「辦好入住了嗎……我這兒雨很大,你那邊大不大……那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吧。」

  對方好像說著什麼,靜好一會兒,她攪了攪泡麵,頓了下:「我跟他有什麼好說的……不用帶話……就說我挺好,暫時不回去。」

  她抬頭看看秦烈:「那掛了吧。」

  徐途收了線,捧起杯桶,吹了吹,喝一小口湯:「他們住下了。」

  秦烈輕聲應:「嗯。」

  「你真不吃嗎?」她往前推了推,湯太多,有幾滴順杯口溢出來。

  秦烈說:「你別亂動,好好吃。」

  徐途嗯一聲,又低下頭去,整個人縮在那兒,小小的一團,吃麵的動作卻不含糊,沒一會兒,半桶就沒了。

  秦烈看她吃了會兒,掐滅煙,拎了旁邊的凳子坐過去:「你不喜歡吃麵條?」

  徐途喝湯:「不喜歡。」

  「那泡麵怎麼吃?」

  徐途說:「泡麵味道好。」

  秦烈輕哼:「垃圾食品味道都不錯。」他捏捏她耳垂:「難怪長不開。」

  徐途一瞪眼,挺挺胸:「誰說沒張開。

  秦烈笑。

  她愣了下,忽然想起,小巷中他對自己做的事,臉紅了紅,繼續吃麵。

  秦烈看著她吃,辣湯把她嘴唇潤得鮮紅透亮,他坐高凳,背弓下來,手臂撐著腿,一下一下捏著她耳垂。

  徐途耳通紅,剩下的半碗沒法吃,往前推了推。

  秦烈:「吃飽了?」

  「嗯。」

  「現在幾點?」

  徐途點亮手機屏幕:「差十分八點。」

  已經這麼晚,天色完全黑下來。

  雜貨鋪老闆把桌面的商品收回櫃檯里,隔著窗:「阿烈,這雨我看你們回不去。」說著看一眼徐途。

  秦烈回身,手也收回來:「是挺大。」

  老闆說:「沒人買東西,我也打算關門,你看你們……」他說:「鎮尾不有家小旅館嗎,與其在這兒挨凍,不如過去躲躲雨,等雨小了興許能回去。」

  秦烈手指不由動了下,一回頭,對上她的目光。

  ***

  春紅小旅館。

  老闆娘王春紅昏昏欲睡,她撐著頭,下巴埋進脖頸間的兩道肉層里,被自己的鼾聲嚇醒,咳嗽兩聲,慢慢睜開眼。

  她看看牆上的掛鍾,又往外面張望片刻,風雨交加,豆大的雨點拍在玻璃上。

  她撐著桌子起身,準備關門睡覺。

  驀地一聲響,冷風把門板拍在牆壁上。

  她嚇一跳,只見一男一女走進來。

  女孩身上披著長雨衣,帽檐遮住額頭,只露半張臉;男的身材高大,長相英俊,大雨天只穿一件黑色半袖,薄薄的衣料貼著皮膚,把上身輪廓清晰裹出來。

  老闆娘觀察片刻,笑著問:「兩位是住店?」

  兩人前後腳走過來,男的問:「還有房間嗎?」

  她看看抽屜里的鑰匙,忙說:「還剩最後兩間,你們都要?」她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下:「還是要一間?」

  男的沒說話,抹了把臉上的水,不自覺轉頭看旁邊那女孩。

  對視片刻。

  他說:「兩……」

  「一間。」女孩搶先說。

  兩人視線又對上。

  「雨大,萬一還有人需要呢。」女孩拉拉男人的手,被對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著:「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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