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Your World 別惹她哭。


  須臾的停頓後,短暫的沉寂在兩人之間瀰漫開。

  盛薔在這時候直起身來。

  剛剛她差點被絆,在快要崴倒的瞬間,下意識地扶了把距離她最近的沈言禮,順帶攥著他的胳膊,引得他脊背微彎下來。

  而後……

  那樣的觸感只是一瞬,可殘留的溫度和觸感卻是騙不了人的。

  四周樹影黑沉,不遠處的山頭傳來隱隱約約的人聲。

  就在這時候,沈言禮在她頭頂上方,輕輕嘖了聲。

  不響,尾音卷著,但很清晰,就這麼輕飄飄地灌入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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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著剛剛被嚇被堵,加上到了現在的近在咫尺彼此相對,每每串連在一起,終於匯聚到了頂點,一泄而發,也成功地讓盛薔反應過來。

  她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但卻記得大致的方位,依照著第六感,女孩邁開腿往下狠踩了一腳後,抬手用盡力氣,緊接著將人推開。

  盛薔很快跑遠了。

  帶著山道上的樹葉都被踩著捲起,發出「嘩啦咯吱」的聲響。

  沈言禮偏頭回首望了眼,明晰指骨抬起,大拇指和食指放到耳側,稍稍捻了捻。

  好像還殘留的有略帶濕潤的觸感。

  那一瞬間溫軟的氣息輕呵。

  周遭的空氣里全然是淡淡的梔子花香。

  ---

  沈言禮慢悠悠踱回來的時候,大部隊已經準備撤離前往半山腰的露營地了。

  葉京寒正在拆折天文望遠鏡,看沈言禮回來問他,「你去哪兒了?」

  「散個步。」

  沈言禮額前碎發搭著,跟著上來幫忙。

  在他調整設置天文望遠鏡的間隙,葉京寒的視線隨意地往下撂,不經意間在沈言禮的鞋上看到一道重重的鞋印。

  應該是剛剛才有的,之前他走開前鞋面明明還是乾乾淨淨的。

  而且,這一腳估計還帶了點勁,看起來挺重。

  葉京寒視線上移,復又打量了眼。

  沈言禮的臉色倒是一如往昔,看不出來是和人有了爭執。

  葉京寒平日裡是話少,可眼下這般,也禁不住好奇的考驗。

  「你剛剛怎麼了。」

  沈言禮剛將天文望遠鏡收好,聽了眼皮都沒掀起,「什麼怎麼了?」

  葉京寒扶了扶金絲邊的眼鏡,點了點下巴稍作示意,「就你的鞋。」

  沈言禮像是還想了下,尾音長長地拖著,「嗯,沒事,不痛。」

  「………」

  他又沒問他痛不痛,簡直是答非所問。

  葉京寒視線斂著,倏然想起了今天上山坐纜車的時候。

  他頓了頓,到底沒再細問下去。

  ---

  盛薔剛剛缺席了很久。

  再回來的時候,小幹事拉著她問了下,隨後一齊收拾半成的帳篷,往山腰營地走。

  滄山的營地很空闊,眼下這個點兒陸陸續續駐紮了不少人,有些好像是專門過來旅遊的團。

  雖說不算太擠,但相隔之間離得也不是很遠。從靠近山沿欄杆的草叢往這邊的大平地蔓延,一溜的帳篷頂尖。

  色彩不一,形狀各自不同。

  盛薔被分到了靠近平地還要再往裡的帳篷,再往左側沒邁幾步便是幽深山林。相當於是最靠外的一頂,沒有被四周環繞的話,其實還算清淨。

  原本男生是成對的,但是社內有情侶,一個其他學院的女生就和盛薔住一起。對方看到是她,還有些不好意思,殷勤地收拾,通電整理。

  一番收整下來,有些人洗漱過後有些閒不住,開始玩牌打遊戲。

  過了會兒,有個天文社的男生按捺不住,率先起身,站在場地中央高聲喊著,「大家要不要都過來?」

  頓了頓,他喊道,「兩個社既然都來了,乾脆聯誼一下啊。」

  有女生直接在帳篷里回應,「山上聯誼?你瘋了吧,玩遊戲倒是還能接受!」

  那男的笑吼了回去,「之前我就提議過了好不好,可狼人殺有人不會玩啊。」

  「要不我們玩六一問吧?!」

  兩個社的社長聽了這個倒是感興趣,拉攏著大家一起,吆喝著讓社員都坐過來。

  有女生帶了餐布,這時候派上了用場,沒一會兒的功夫,草地上圍了一群的人。

  盛薔拗不過小幹事的熱情,緊挨著坐了下來。

  還有些人沒來,大概是對此不感興趣。

  六一問的規則也很簡單。

  每盤敲定的有一個固定的話題,而後每人輪流擲骰子。

  擲到六的人可以任選一人來回答這個問題,以此類推。

  這樣的話,完全就是憑藉運氣。

  被點到的人必須回答問題,如若選擇不回答,則要接受原本指定此的人作有要求的懲罰。

  掌握了遊戲精髓後,大家很快沉浸其中。

  第一輪的話題是:「有過幾個前任。」

  有人是零,有人是三,不過社員也是藏龍臥虎,有人大大方方地承認,說前任有十個。

  初入大學,各類生活和學習的模式和從前割裂開來,大家起初的新鮮感其實並沒有降下去。

  眼下各類話題層出不窮,剛開始還有所收斂,後來就越來越放開。

  有一輪的話題是:「是否有性-生活。」

  被點到的是個男生。

  男生吱吱嗚嗚了會兒,也不想接受懲罰,逕自紅著臉,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引起周遭一片吵鬧的調侃。

  只不過這輪的運氣不大好,剩餘壓根沒有人把骰子擲到六。

  玩到中途的時候,天文社之前沒來的那幾個從一旁路過,社長朝著兩道頎長的身影招呼了聲,擺擺手作邀請的姿勢,「玩六一問呢,你們倆來不來啊?」

  沈言禮步子頓下,往這邊覷了眼,「不來。」

  這樣說著以後,他略站在一旁,「但可以看看。」

  圍坐在草叢上的人看到校草這樣模式的半加入,紛紛起鬨,試圖拉他下水,讓沈言禮也來試著玩玩。

  但他倒是不為所動,說是看看,也就是這麼看看。

  葉京寒對此完全不感興趣,拍了拍沈言禮的肩膀,「我先回帳篷睡了。」

  大概是有沈言禮的坐鎮旁觀,大家熱情高漲,出題的人也大膽,之後的話題更是沒邊得跑。

  到後來有女生不願意,說是對女孩子不友好,好多問題都不好回答,回回接受懲罰還得了。

  社長大手一揮,「行啊,那來個正常點的?」

  這輪的問題是:「有沒有穿過男生的衣服?」

  女生笑鬧著罵,「也就僅僅是比之前正常了那麼一丁點!」

  好巧不巧,這回有人擲到了六。

  直接點了盛薔。

  盛薔那時候正在百無聊賴地拔草,聽到問題後,好半晌都沒回答出來。

  有人覺得有情況,在旁邊鼓掌起鬨。

  不知怎的,她下意識地察覺到了一道探過來的視線。

  盛薔抬頭,看到沈言禮朝她挑了挑眉。

  他啟唇,無聲開口。

  雖說聽不到聲音,但是盛薔憑白地辨別出了那兩個字。

  是「夾,克。」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連忙將目光移開。

  認真說來。

  她當初是被裹的……姑且也不能算穿……

  盛薔思及此,搖了搖頭。

  ---

  遊戲到了最後,大家也都玩得差不多了。

  盛薔早先洗漱過了,又有些認床,這個點略有些睡不著,拿著手機在外面亂逛。

  滄山的夜晚很乾淨,空氣裡帶著點清新的草木香。

  秋季廖瑟,她披了件棉毛的開衫,沿著略有光亮的地方緩緩地散步。

  很多人已經睡下了,有些開了燈還在徹夜暢聊,有人熄了燈窩著刷手機。

  忙活了一天,這樣愜意的夜晚安靜難得。

  盛薔不自覺地走著,直接從帳篷營地的最內里,走到了另一端。

  那裡有半山腰的沿山欄杆,站在上面撐起向下俯瞰,顯露的是遠處城市的夜景。

  堪堪繞過迎綠松,盛薔半圍著一塊偌大的立石碑,想要跨上去。

  還沒等到她邁上台階,視線的右側方緩緩落入一道頎然的身影。

  側對著她,靠在石邊,視線往山下撂。

  周圍還放置的有三腳架和工具。

  聽到動靜,那人回過頭。

  盛薔見到沈言禮,邁出去的步伐停了瞬,想走也不是,復又放到台階上。

  「你怎麼在這兒?」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沈言禮盯了她半晌,頓了頓後,緩緩開口,「翻臉不認人的盛同學?」

  不知道說的是之前的。

  還是之後的。

  盛薔很少有這麼沒理的時候,她額邊兩側的秀髮被山風吹亂,用手往後攏。

  還沒等她想著該怎麼開口,隨著山風而來的,是陸陸續續的窸窣聲響。

  起初還小,而後像是覺得周遭並沒有人窺探,愈發大膽了起來,完全沒個遮掩,徹徹底底地蹦濺起來。

  那樣的動靜是從帳篷里發出來的。

  離他們倆不過幾步之遙。

  帳篷頂端先是小小地搖擺,而後則轉變為動盪的幅度。

  連帶著底部的草叢都被研磨著發出細碎的聲音。

  男聲女聲混在一起,其中還摻和著高高低低而來的愛稱。

  盛薔立在原地,略有些僵硬。

  她沒再出聲,想抬眼去看沈言禮的反應。

  還沒等她有所動作,沈言禮已經轉身朝著她邁過來,連連下了兩級台階。

  「聽到了?」他略壓低了音,湊在她耳側。

  盛薔往後稍退了退,第一反應就是搖頭。

  沈言禮語氣裡帶著點戲謔,湊得更近,在她耳邊輕語,「真聽不出來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是因著周遭旁人的貼近,還是因著他話里的內容。

  在那一刻,盛薔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堵在了剛燒火的煙囪里,滋滋往外冒著嗆人的煙氣。

  秋夜的涔涼也抵不過這幾分鐘內發生的一切。

  盛薔沒忍住,語調稍稍揚高了些,「……沈言禮!」

  女孩這回是真急了,聲音都帶著點兒微慍。

  話落出口,一旁酣戰的帳篷聽了卻是停下了動作。

  裡面的男生稍稍提高音調,「誰在那邊?!」

  盛薔被驟然發現,心臟倏地一緊。

  她完全沒想到,更戲劇化的時候是在這一秒。

  帳篷里的人得不到回應,罵罵咧咧了幾句。

  其中還摻和著女生的埋怨。

  隨後有起身的動靜,男生好像是要出來看看到底是誰。

  「你還想待這兒?」沈言禮快速地朝盛薔說了一句,隨後直起身來,拉著她就往旁邊跑。

  兩人這會兒倒是有默契,想的法子都是快速撤離,越快越好。

  雖說是被迫而聽,等到時候真的當面對峙,怎麼也說不清。

  盛薔被他拉著跑,眼前只落下沈言禮清勁的肩。

  山風更加肆虐,沿著面龐刮過,穿過兩人交纏著的手,繼而發出「呼呼」的聲響。

  跑步帶來的呼吸聲夾雜著跑步的擲地聲,一併化在了山間。

  沈言禮牽著她跑,兩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盛薔有些受不了,朝著前面喊,「沈言禮……我跑不動了……」

  這時候他才停下來,轉身來看她。

  兩個人一併站在山間,頗有點像是劫後重生的倆傻子,面面相覷。

  女孩略彎著腰,單手撐在膝蓋上,稍稍低著頭呼吸。

  這邊的道是青石板,兩旁有幽幽的路燈,淡色的螢光落下來,在她秀巧的鼻尖落下陰翳。

  沈言禮看了她好一會,倏然開口。

  「盛薔,你真是沒怎麼變。」

  她不明所以,長睫微動,臉頰依稀泛著跑後的紅。

  還透著點覷看別人被逮到的餘韻。

  女孩抬眼,望向沈言禮的同時,聽到了他追加而來的話語。

  「體力還是很差。」

  「……」

  盛薔咬唇,直接甩開被他握著的手。

  ---

  等到平復下來,盛薔望著陌生的周遭,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兩人跑著跑著,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這邊的路大多都大同小異。

  壓根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

  兩人試探著往回走,彎彎繞繞之餘,好像還是最開始的地方。

  「剛剛好像走反了。」沈言禮目光落在眼前的手機屏幕上。

  盛薔「啊」了聲,看向他,「反了?」

  這裡路途繁雜,除卻開闢的遊客專屬道路,相併交錯的還有很多條原本的山道。

  她手機里的地圖軟體轉悠了半晌,來來回回劃了條半圓,仍舊是繞不出去。

  「信號也不太好。」沈言禮單手執著手機,「我再看看。」

  隨著這一聲,盛薔全程交給他,也沒再玩手機。

  她手機快沒電了,本來打算之後入睡了再充電,結果沒想到出了這麼一茬。

  這麼晚了,她也不好叨擾社員社長。

  因為路線冗雜,還真的不一定能找到他們倆。

  盛薔靜靜地等,沈言禮這會兒一直沒抬頭。

  唯有指尖動作不停。

  她視線瞬移到那兒,想起剛剛被握起的感覺。

  誠實來說,被攥得很緊,他骨節分明,反倒是膈得人生疼。

  現在好像還有些後遺症。

  盛薔低頭,開始小幅度地甩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候,一道光倏然閃了過來,大剌剌地刺著,逕自落在她還在搖擺的手背上。

  盛薔抬頭,發現是沈言禮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往那個方向走。」見她抬起頭來,沈言禮朝著一旁指了指。

  ---

  也不知道沈言禮說的對不對。

  這會兒盛薔在前,他不緊不慢地落在後面。

  兩側樹形巍峨,山旁黑影幢幢。

  偶爾間叢林有細小的動靜,但這般長卷的道路,只有兩人在上面輕踏著的聲音。

  沈言禮一邊拿著手機當照明,一邊朝著前面的人緩緩開口,「走那麼快啊。」

  誰想到這樣的話一出,前面的女孩走得更快了,壓根沒回頭。

  背影繃直,黑髮柔順地垂著,落在纖然的腰間。

  沈言禮跟著,順帶看了眼導航。

  最近的那條路其實有指向,但是兩人剛才試過了,完全繞不回去。

  剩下的選擇偏遠,但可以按照一道路走到底。

  唯一不好的是這導航系統自帶地繞了一大圈,這樣以來,近乎是要反向再圍半個山頭走,才能抵達帳篷營地。

  走了十幾分鐘,兩人出了山林,來到了外面的大路。

  這會兒完全不像是之前那麼隱蔽,有快且迅速的車影飆過,路邊還有夜間擺攤的小吃。

  兩人相當於直接從山裡走了出來,這邊是應該滄山腳下的國道。

  盛薔沿著路邊劃分的白線走在內側,她的腳步也隨之越來越慢。

  時不時有車從兩人身邊掠過,有些開了車前直照的大燈,刺得人雙眼微眯。

  沈言禮幾步跟上她,扯著她的衣袖,利落地將她拽到更里側。

  盛薔偏過頭來看他,因著個子的緣由,抬眼只覷到他利落的下頜線。

  ---

  沿途的擺攤看到有人來,叫賣聲不絕於律。

  盛薔遠遠地就看見有賣烤紅薯的。

  一個老爺爺穿著軍綠的舊大衣,推著三輪車,步履緩慢。

  後面帶了鍋像是爐子一樣的器皿。

  暗色的背景里,烤爐里映出幽幽的火焰,襯得老爺爺黝黑的皮膚帶著點兒酡紅。

  盛薔腳步頓了下,其實之前在江南的小鎮上,她就格外愛吃烤紅薯。

  冬天到的時候,掏出熱乎乎的一顆,緊趕慢趕著剝了被近乎烤焦了的皮,露出香甜黃澄的內餡兒,軟綿暖和,甜津津的。不過是糯的還是綿密的,都有各自的風味。

  但是不好消化,也容易上火。

  以往的時候,黎藝只讓她嘗嘗,不允許多吃。

  只不過眼下的情形……

  盛薔想了想,回過神來,略過老爺爺,逕自朝著前方走。

  只不過還沒走幾步,原本和她平行的沈言禮漸漸落下。

  身後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

  她疑惑著轉頭,發現沈言禮站在賣紅薯的老爺爺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朝著她招了招手。

  ---

  盛薔幾步走過來,疑惑地看他。

  沈言禮低頭斂眸,睇向她,「不是要吃?」

  小心思被意外戳中,盛薔說話都難得有些小停頓,「……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吃了?」

  聽了這話,那個老爺爺率先出了聲,帶著點兒方言的口音,笑呵呵的,「小姑娘,你真不要吃?這些紅薯都是我今天早上從地里現扒出來的,可新鮮了,自家種的,甜!」

  說著,老爺爺指了指他的烤爐,「底下的煤炭也都是村里自己弄的,烤什麼都香。」

  盛薔聞著那股味兒,又靠得近,一瞬之間,只覺得鼻尖都被烘得暖呼呼的。

  老爺爺這樣說,她也不好拒絕。

  而且,還是烤紅薯。

  盛薔朝著老爺爺笑笑,「爺爺,那您給我拿一些吧。」

  老爺爺「唉,唉,好!」地應下,補充道,「我啊,給你挑最大最飽滿的!」

  她拿出手機,還沒等到去問烤紅薯多少錢。

  手機屏幕驟然黑屏,有緩衝的圓點轉了兩轉,繼而也消失了。

  「………」

  原本就沒多少電的手機徹底關了機。

  愣了兩下,盛薔轉眼去看一旁的沈言禮。

  「手機沒電了?」沈言禮覷了眼她的屏幕,把玩著自己的手機,笑著睨她。

  老爺爺聽了,邊利落地收拾紅薯,頭也沒抬地說道,「沒電也沒關係,我請你吃啊,不用麻煩的小姑娘!」

  他說著也這麼做了,畢竟大晚上的,這兩個年輕人還在路上,手機還沒了電。

  老年人不知道其他的,就只知道這些。他家裡也是有孩子的,眼下感性起來,不免更加熱情了。

  「那怎麼行那怎麼行……」

  盛薔眼看著老爺爺來真的,連忙擺手拒絕。

  結果老爺爺鍥而不捨,堅決不讓人付。

  順帶還把自己的二維碼給收了起來。

  就在兩廂謙然的時刻,沈言禮看向她,低聲開口,「我剛加了老爺爺的微信,已經轉給他了,他沒看到。」

  「………」

  盛薔沒忍住,稍稍抿了下唇。

  那他不早說?

  老爺爺樸實憨厚,拿著自家釀造的米紙裹著,復又在最外層,用看過的報紙包了好幾層,直接送到盛薔的面前。

  「拿著,從側邊撕,一口一口慢慢吃,就不會燙著嘴了。」

  盛薔接過,連謝了好幾聲。

  晚風中攜帶著紅薯的清香,三人又嘮了會兒。

  老爺爺瞅瞅兩人之間,倏然開了口,「你們這些孩子哦,真比不上我們那會兒了,這麼晚還在外面,剛剛你倆,那是吵架啦?」

  盛薔騰出來單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沒有啊。」

  「那就好那就好,看你倆長得真俊,我就問問,哈哈哈哈哈。」老爺爺笑得和藹,復又看向沈言禮。

  大概是這樣夜晚的萍水相逢太過於難得,以至於老爺爺不免又多嘴了幾句。

  像是要傳授自己大半輩子的經驗。

  「不過小伙子啊,作為男娃,可不能對女娃凶。」老爺爺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可別惹得人家哭,那就不好辦啦。」

  沈言禮望著盛薔,倏然笑了聲,「嗯。」

  隨即,他看向老爺爺,「我哪兒敢。」

  她平日裡看人,就跟汪了一泉水似的。

  要是真給惹哭了,得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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