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Your World 真不去我那兒?……
盛薔到現在都還有些懵,本來傾身想要下車的舉措還停留在了半截。
可車廂內的沉寂抵不過窗外人的鍥而不捨。
就在寧遠雪仿佛確認了些什麼,再次利落地敲了敲門框的瞬間——
盛薔下意識地就看向沈言禮。
奈何沈言禮倒是老神在在的,順帶還朝著她說了句「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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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不過半秒的時間,沈言禮率先開口。
「你要不要我見他?」
主動權就這麼輕易地拋給了盛薔。
她冥思了會兒,下巴尖稍壓,點頭的幅度還沒完全盪下去——
沈言禮已經利落地將車窗搖了下來。
「………」
盛薔拋開安全帶,抬眸望過去。
暖風沿著半開的縫隙灌入。
寧遠雪的視線及緊跟著撂過來,什麼話也沒說。
像是瞭然,覺得裡面就是她那般。
而後他的目光往內里復又探了兩探。
在看到兩人皆是安穩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後,他肉眼可見地舒了口氣。
剛剛臉上的那股凜然也漸漸地消弭了點。
他沒吭聲,可接下來杵在窗外的動作,意圖很是很明顯。
頗有點質問的味道。
「哥……」盛薔看寧遠雪這樣,試探著喊了聲。
寧遠雪嗯了下應著著,雖是朝著她發出了疑問,可卻是面無表情地看向沈言禮,「不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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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薔緊跟著寧遠雪回到後院的時候,黎藝頗為詫異。
她用了藥睡過去後,再醒來覺得渾身都蓄了勁兒,就想著出來活動活動,奈何剛要打算等寧遠雪回來以後進房,就看到他帶了盛薔回來。
「阿薔……?」
她看了眼盛薔的房間,復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兒,「我以為你早就睡了。」
寧遠雪不吭聲也沒睡覺,盛薔則是略低著頭。
黎藝有點莫名,「到底怎麼了?不管發生了什麼事,總要和我說一說。」
還是盛薔率先開了口,「媽……」
她摸了摸鼻尖兒,看了眼寧遠雪後,「其實也沒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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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盛薔非要和黎藝一起睡。
黎藝笑她,「我病剛好,你不怕我傳染給你?」
盛薔埋入溫暖的被褥,將頭靠在黎藝的肩上,「你也說了病好了,還怎麼傳染給我,就是病沒好,我也不走。」
黎藝撫了撫盛薔的烏髮,母女倆一併陷入了沉默。
春夜料峭,外面依稀有月光透過紗窗。
盛薔享受著黎藝的安撫,抬頭問她,「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指的是剛剛,將來龍去脈講述了遍後,黎藝並不太驚訝的反應。
黎藝略略咳了兩聲,和盛薔相似的面容落入枕間。
她看著窗外夜色舒緩,嗓音也娓娓,「你是我女兒啊,我能不清楚你的小心思?」
可要黎藝非要說個具體和大礙。
她自己應該也是說不清楚的。
只知曉,某些事在潛移默化中就發生了。
「那個男孩子之前經常過來,有時候你不在的時候,他和他同伴也會過來買水。」
黎藝記憶最深的是有一回。
那個男孩和同伴從這邊路過。
盛薔剛好有課不在。
一群男孩兒圍著,一口一個伯母叫得很是親熱,讓她幫忙拿水。
唯有那個年輕的男生沒有扒著進來湊熱鬧,注意力也沒放在她那邊,逕自環顧了四周後,目光落在半成品的姻緣結上。
嘴角很輕很快地勾了下。
說到這兒,黎藝笑她,「本來我還沒覺得呢,你每天在前鋪里做姻緣結,當我和你哥看不見?」
盛薔沒再說話。
她柔美的側臉伏在黎藝肩頭,繼而正過身來,往下埋了兩埋,堪堪露出一對兒漂亮的眸。
盛薔的嗓音輕,眼下從被褥里緩緩而來,瓮聲瓮氣。
「媽……你覺得他……」
盛薔問得委婉,黎藝卻替她回答了,「你什麼性子我不知道,自己認定的,八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雖然我也沒見他幾眼,不好下判斷,但能讓你這孩子答應的,想來也應該是很——」
黎藝說到這兒,適當地停住。
她給盛薔掖了掖被褥,「睡吧,你明天還要上課。」
盛薔眼皮子打架,心中隱隱的擔憂落下。
倒也真的很快便睡了過去。
留有黎藝睜著眼,了無睡意。
她望著盛薔恬靜的睡顏,過了會兒輕輕地下了床,朝著櫥櫃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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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黎藝和寧遠雪都知曉了這件事。
沈言禮再來的時候幾乎是毫不掩飾。
初夏冒頭,沈言禮從飛行器實驗室里出來,逕自來到店門前。
明媚陽光打在球網邊,蒲公英露出綠葉,被曬得泛著油綠。
這個點兒快要到中午了,店鋪里唯有盛薔在,她半坐在木椅上,聽到腳步聲,半抬起眼看向來人。
而後頓了兩頓。
「啊……你怎麼來這兒了?」
「伯母上次說讓我留下來吃飯,我就來了唄。」
他穿著黑色短袖,襯出冷白膚色。
「我媽真這麼說了?」盛薔停下手裡的動作,繼而緩緩站起來。
沈言禮掐了掐她的臉,「騙你不成。」
他這麼說著,手當即拂了過來,落在她腰側,低頭問著,「伯母現在在做飯?」
盛薔點點頭,看他細碎的發落在額前,用手捋了兩捋。
沈言禮任由她去,目光落在她放置在一旁的姻緣結。
「盛同學,你這姻緣結能從去年做到現在?」
聽出沈言禮話里的揶揄,盛薔被他說的有點赧然,用手捏了捏他的腰側,「我是因為要埋線好嗎,跟以往的那種常規款式都不同。」
沈言禮眉弓輕抬,略微低下頭來,湊近,「知道了。」
年輕的男生不等女孩反應,將她推往一旁,直接摁在牆側的木板處。
他的氣息拂在面上,撓得她泛起癢。
沈言禮盯著女孩愈發嬌艷的面容,眉眼間聚斂的都是囂張,「好幾天沒見了,你要不要給你男朋友一點甜頭?」
話里的詢問,語氣卻是不容反駁的篤定。
「………」
這人上來就索要索要。
真當是恣意隨性。
之前上韓束的公選課,到實驗模擬室的時候,兩人本就分成了一組,她當時就被親得呼吸不過來。
眼下在店鋪里,盛薔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提醒他。
「我媽在……」
沈言禮眼皮半掀,利落地回應,「你剛不是說在做飯?」
原來他之前問黎藝在做什麼,是早就打算好在這兒等著呢。
盛薔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倏然嘴角勾起,「你說,我要是不同意,你在這兒能拿我怎樣啊。」
話落,女孩搭上他的脖頸。
略略踮起腳尖,輕聲呵氣,「我媽就在後院裡呢。」
盛薔現在時不時能反將幾軍。
沈言禮將她擁得更緊,「不耽誤事,讓我親幾下。」
料到他在這方面臉皮厚,沒想到能厚成這樣。
捱不過他的攻勢,盛薔抵住他要壓過來的肩膀,雙眸水水的,「好了你待著,我來。」
要是真按照著他所說的,壓根就不是幾下的事兒。
盛薔現在對他可太了解了。
她將沈言禮反摁在牆上,雙手往上搭,勾住脖頸將人往下壓。
而後唇瓣微微揚起,在他唇上面上點了好幾下,「現在總行了吧?」
「有你這麼敷衍的?」
沈言禮當即掐住她細腰,眼看著就要反攻而來,動作到了一半,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卻是利落地頓住。
盛薔不明所以,看他這樣覺得有些小小的不服,「我哪兒敷衍了。」
說著,女孩難得又湊過去,剛準備再補幾下。
就聽到後方傳來黎藝的聲音,「阿薔,你們倆過來吃飯。」
「………」
盛薔的動作頓住,脊背僵住沒敢回頭。
她抬眼便看向沈言禮,目光里都是質問。
沈言禮懶散勾唇,聳了聳肩,「我剛可提醒你了啊,別賴我頭上。」
壓根沒提醒好嗎。
怎麼可能賴不到他頭上?
女孩目光緩緩下移,動作比起以往,無比嫻熟。
沈言禮吃飯的時候,黎藝看到那幾個腳印。
抬眸看向盛薔,笑得樂起來,「你啊你。」
盛薔朝著黎藝喊了聲,「媽。」
而後她捏捏鼻尖,拒絕沈言禮給自己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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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再次降臨的時候,暑假迎著烈日的洗禮,悄悄地掀開帷幕。
再次期末考後,兩人難得有閒時間一起。
盛薔暑假不能在京淮這邊待太久,幫書記弄完事以後得回江南。
遞交了下學期雙專業的申請後,她很快得到了通過。
沈言禮這學期很忙,中途憑藉著飛行器比賽的優異成績,開始準備參加藍圖杯的競爭。
事實上,這些比賽吸引人的不是名次的前列和嘉獎,而是福利獎品的唯一性和獨特性。
如果獲得越高的名次,便能獲得越多由航天署直屬部門承載而來的全方位支持。
無論是技術還是現實模擬,這些會相應地比對學校飛行器實驗室內的有關局限點。
兩廂結合,在財力人力初步成型的前提下,外界的形勢和內部的融合,才是舉撐這一行走下去的動力。
因為眼下,遠遠只是個開始。
未來的探索道路註定不會太平坦。
盛薔的專業除了艙內模擬,其他的課程堪比三百六十度的素質及技能培育。
京淮航大的空乘專業位居全國第一,而其所出的學生,則是每年各大航空公司競相選要的好苗子。而正因為這樣盡心盡力地栽培,除了按部就班的傳統就職以外,額外而來的航空公司入股投資,航空軍科院錄入的公職,也都為學生們提供了各類的選擇。
烈陽炎炎,又到了盛薔獨自待在後院,繼而幫書記去航空軍科院遞交文件的時候。
她剛邁出大門,就收到沈言禮的消息。
他車剛好送去保修,也在市中心這一塊兒附近。
兩人時有的約會都是不定的。
大多是一拍即合,時間允許便會應約相見。
兩人在校內時不時會見面,可畢竟條件有限,單獨相處總是不盡人意。
而距離上一次兩人單獨相處,好像也挺久了。
盛薔當即應下,駐留在大門口等沈言禮。
航空軍科院大門旁有獅子像的石柱。
盛薔靠在邊上,腳底板都被曬得發燙。
蟬鳴悠長,遠處的行人在柏油馬路上行走,熱浪起伏。
周遭的景象仿佛都被虛幻了層,盛薔撐著傘,只覺得光線好像能滲透傘面,繼而在她頭頂聚攏而成。
無邊的燥和熱席捲而來。
女孩也沒有在玩手機,安安靜靜地等沈言禮過來。
大概是真的也有一段時間沒獨處,兩人對於彼此之間的渴求隨著年曆的新翻篇,也愈發上了個階梯。
好比現在,盛薔目光牢牢地鎖住遠處的街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現那道頎長的身影。
就在她等人的間隙,身後軍科院的門口的保安喊了聲,繼而敬了個禮。
隨後,大門緩緩地往兩邊移開。
一輛黑色的轎車駛了出來。
盛薔聽到鳴笛聲,下意識地往旁邊讓,卻發現那輛車在她身邊停下。
「盛薔?」
女孩應聲看過去,發現是好久不見的李炎。
自雲薈村別後,盛薔回到校內也沒有上過他的課,認真說來,兩人偶有的照面都沒有幾回。
盛薔對於李炎出現在這邊倒是毫不意外。
他隸屬於航空軍科院,在學校內任職是特聘。
「李老師好。」她輕輕地擺擺手,打了個招呼。
在這邊見到盛薔,李炎也是很意外,「你去哪兒?我去機場接個剛回國的朋友,你看看順不順路,我帶你一程。」
盛薔聽了頭搖成撥浪鼓,「啊不用不用,我在這邊等人。」
李炎點點頭,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威容上帶了點兒柔和,「這樣啊,那我也不勉強,先走了。」
待到那輛黑車躥出,繼而緩緩消失在路邊時,盛薔才收回視線。
還沒等她去想沈言禮怎麼還沒到,掏出手機的動作還沒施展開來,整個人自背後便被攏進一個懷抱。
「等多久了?」
盛薔下意識掙扎了下,待到沈言禮的嗓音落下來,才知曉他來了。
「你怎麼悄無聲息的啊………」
沈言禮嗓音淳淳,還以這樣的背後姿勢擁抱著,死死地攥住女孩的胳膊,交纏著在一起。
「想給你個驚喜。」
什麼驚喜,差點就是驚嚇。
盛薔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沈言禮的鼻息盡數鋪灑在頸後,她被弄得渾身都有些軟,「那也別這樣兒……你知道我怕癢的……」
聽她這樣,他才緩緩鬆開了人,「原來你之前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
「之前韓束的課,我稍微靠近點,你就說癢。」
那時候沈言禮以為盛薔說的是託辭,奈何她真就這樣兒。
盛薔聽了他話里蘊含的意思。
可不管真不真,沈言禮也完全沒放心上不是嗎,就是老要往她跟前湊。
沈言禮沒管盛薔內心的小九九,繞到前面,牽起她的手,撈著女孩往下個路口邁。
「你剛剛跟誰在說話?」
盛薔任由他捏自己的手,主動握緊,連忙跟了幾步上去,和他並肩走,「就之前一起去雲薈村的李老師啊,他問我要不要搭個順風車。」
沈言禮稍稍頓了頓,轉身看她,「那你怎麼回答的。」
「嗯?」盛薔不明所以,不曉得沈言禮這句是什麼意思。
「我剛聽到了,你說的是等人。」沈言禮斂眸睇向女孩,使壞去掐她的面頰,「你不該說是在等男朋友嗎?」
「………」
盛薔靜靜地凝視了沈言禮,眼睫被烈陽曬得一抖一抖的。
她輕輕地笑起來,拍掉沈言禮掐她的手,「你還來偷聽這一套啊。」
「我怎麼不能聽了。」沈言禮語氣格外得理直氣壯,復又牽住她,一齊朝著附近的商場走。
用過飯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逛。
事實看來,沈言禮對於這些完全沒什麼興致。
只偶有在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時候,才有些意興,像是裹著的赤濃烈焰。
大概很久沒獨處了,盛薔頗有點醍醐灌頂。
商場的地下三層幾乎是娃娃機的專屬。
盛薔本來都快邁過去了,被沈言禮撈著拎回來,「你要不要玩這個?」
「娃娃機?」她看了眼沈言禮,「你會這個?」
「這需要會?」沈言禮說著略略掃了幾眼,「這不應該上手就來。」
「你懂什麼呀。」盛薔想了想,當即回應,「一般這樣說的,大多數都是不會的。」
「哦?」沈言禮目光慵散,「那要不要來看看,到底誰更懂一些?」
事實證明,沈言禮好像確實是要懂一些。
除了剛開始幾個,後面簡直是無往不利,每個都精準利落。
「拿著。」又抓到一個後,沈言禮略微彎腰,拿起來後直接瞄準給她。
盛薔被迫承受太多,到了這會兒略略有些拿不下,「你別弄太多了……」
「這不是受到了女朋友的質疑了嗎。」沈言禮從娃娃機前直起身來,略略活動活動筋骨,「我總得以身試法,來推翻一下你對我的偏見吧。」
什麼偏不偏見的。
怎麼抓個娃娃還被他弄出這麼多大道理。
盛薔瞪他一眼。
不巧,正好被沈言禮捕捉到了。
他笑著,攬著人往前面走,「走,給你抓個喜歡的。」
這邊的娃娃機堪稱是琳琅滿目。
各式各樣的玩偶都有。
沈言禮帶她來的地兒,有一台巨型的娃娃機。
難度係數更大。
只不過想到他剛剛所說的「喜歡的」,盛薔好像有些瞭然。
這台娃娃機內入目全是屁桃精,有憨厚的,搞笑的,還有安睡的。
品種繁多,毛茸茸的惹人憐愛。
這個赫然就是之前盛薔喝的桃子汁上,盒子表面印著的卡通形象。
盛薔黑亮的眸濕潤,此時此刻泛著亮。
「看好了啊。」
沈言禮投了幣,繼而略略直起身來,目光落在娃娃機內。
商場裡的光明亮,娃娃機這塊,每台機器上方都有單獨罩著的小燈。
那樣的暖黃泄下,落在沈言禮的頭髮上和短袖上,襯得他半邊側臉隱在昏昧處。
骨骼清瘦,下頜稍稍斂著,優越的眉骨輕抬。
明晰指骨落在略顯卡通的按鈕上,是極致的相反,卻迷人得要命。
而他此時此刻的認真,全然是為了她。
盛薔抱著一坨小娃娃,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跟著湊過去。
待到剪刀緩緩地直奔著,剪短那條勾著的線後。
盛薔也不免帶了點喜悅,緩緩笑了起來。
「真被你抓到了。」
沈言禮眉眼疏散,將她懷裡的小娃娃盡數撈到自己身上,將大的屁桃精遞給她。
盛薔接過那麼大的娃娃,看人都有些不太清。
兩人走向收銀台,準備將小的那些同城快遞送回去。
大的則留著。
這個時候,從側邊傳來細細的一聲,「……阿,阿薔?!」
盛薔聽了連忙轉過身來,發現是有些面熟,是之前杭繡社的一名小幹事。
兩人很快打了招呼。
小幹事跟男朋友一起的,看到她在這邊很是詫異。
只不過還沒聊幾句,她視線直愣愣地落到盛薔身後的人,頓了兩秒如臨大敵,說了「再見」就溜了。
盛薔轉眼望向沒看這邊的沈言禮。
對方察覺到了她的打量,「怎麼這樣兒看我?」
沒怎麼樣。
就大概,看他像是洪水猛獸吧。
盛薔將屁桃精摟在懷裡,上下掂了兩掂。
猶豫了半晌,女孩終於問出了心中所想,語氣疑惑,「你抓娃娃……抓過很多次?」
沈言禮後面幾乎沒有失手的時候。
看起來挺熟稔啊。
「不好意思,我可是頭一回。」沈言禮動作頓住,側臉偏著看過來,衝著盛薔揚揚眉,「怎麼樣,你男朋友厲不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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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沈言禮車送去保養,兩人從市中心回京淮那邊,得坐地鐵。
盛薔安檢的時候就引起了一眾人的矚目。
待到上了地鐵後,人潮洶湧,向兩人投來注目禮的人,就更多了。
更別提兩人容顏極盛,一時之間,周遭的人都時不時地將視線探過來。
頗有點在動物園觀猴的意味。
盛薔斂著眸,抱著懷裡大大的屁桃精。
沈言禮站在她面前,兩人中間隔著個娃娃。
而隨著車廂內的擁擠,盛薔雙手沒有著落點,不定地搖晃著。
沈言禮撈她都很費勁。
末了他嘖了聲。
「這玩意兒擋著,還真是不方便。」
盛薔看他一眼,使了點力,用屁桃精懟了懟他。
沈言禮紋絲不動,「真不用我拿?」
女孩輕輕地搖了搖頭。
沈言禮看了她好一會兒,看盛薔差點又站不穩,當即繞了過來。
男生站在她身後伸手,將人環在懷裡後,再去拄車廂內的扶手。
盛薔還沒說什麼,周遭一片吸氣聲。
幾個坐在座位上的女孩捂住嘴,繼而瘋狂熱烈地開始討論。
盛薔被這樣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倒有一種隱秘的歡喜。
她略垂著細長的天鵝頸,騰出一點指尖,在沈言禮的手臂上捏了兩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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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站出站口在另一所大學的校門處,位於京淮航大和沈言禮公寓之間。
怎麼回去成了難題。
「你今天回宿舍嗎?」盛薔望了眼周遭的天色,這個點兒很晚了。
來往人少,夏季的夜晚氣溫驟降。
狂風獵獵,路邊的樹都被吹得東倒西歪。
沈言禮的嗓音化在了風裡。
「不了,肖敘他們早回家了。」
他略略看著表,牽著盛薔,「走,我先送你。」
兩人一齊邁開腳步,走到中途的時候,盛薔的鼻尖兒上感受到「啪」的一聲。
她捻了兩捻,有些濕潤,「怎麼有水滴下來?」
還沒等盛薔說完,那雨滴驟大。
不過兩秒的功夫,接連成簾,而隨著天空驚雷的一聲響,盛夏的暴雨徹徹底底地掀開了帷幕。
直直衝著兩人砸過來。
盛薔頓了兩秒,下意識看向沈言禮給她抓的娃娃,頭頂的毛已然被雨薅出一個洞來,「呀!我的娃娃……」
「你還有功夫去在意這個?」沈言禮好像被她逗笑了,將屁桃精接了過來,隨後牽著她往可以遮擋的地方狂奔。
地面泛起潮濕的泥土氣息,雨滴鑿著被反擊,印出不小的坑窪。
這一塊兒是居民區的側邊,沒有商鋪。
待到沈言禮找到一個屋檐,將她塞進去後,自己才跟著站上去。
外面的暴雨肆虐狂飆,不一會兒,街道便落入烏蒙一樣的世界。
只能覷見不斷的雨,再無其他。
屁桃精沒有辦法,被放置在了一旁。
兩人面對面站著,彼此的呼吸在這樣滂沱泥濘的大雨里,清晰可聞。
沈言禮衣服濕了不少,他額前黑髮浸潤,略略將自己短袖邊往上卷了卷。
盛薔也沒少遭殃,鬢邊烏髮黏在瓷白的臉側。
她還沒從剛剛的狂奔里緩過神來,略略喘著,順帶著去看被放在一旁的屁桃精。
沈言禮頓了兩頓,看盛薔側臉柔美,睫毛若有若無地沾著點兒雨珠。
衣衫薄,被淋了個遍,略略透著軟雪,裊裊的梔子花香幽幽而來。
他撐在她身後的牆上,凝視了很久,繼而喉頭微動。
沈言禮沒再克制,低頭,親了下她的眼睫。
盛薔這會兒眨得更厲害了,被他的動作引得轉過臉來,「你幹嘛呀……」
「沾上雨了。」沈言禮壞笑著湊近,「幫你弄弄。」
盛薔錘了他一拳,心下跳得厲害。
年輕男生淋了雨,露出的肌膚朝她貼近,帶著特有的朝氣和冽然。
在泵亂的情緒里,盛薔無言,兩人就這樣望著對方。
繼而,她緩緩地笑了起來。
好像和沈言禮一起的日子,總會有許多且無盡的意想不到。
她還沒想過有這樣的時候。
和沈言禮一起,被困在一場猝不及防的大雨里。
盛薔視線往外撂,遠處城市的霓虹光景被模糊。
而近側,沈言禮肩側全被浸潤,還有源源不斷的雨落在上方。
「你往裡面站站……」
沈言禮環顧四周後,這樣才轉頭看她。
「你都濕透了,要不要吹吹?」
盛薔這會兒正摟著他,試圖讓沈言禮往裡一點,不要被繼續淋到。
她聽到這句話後,抬眸看過去,「嗯……?」
「我的意思是,我公寓在樓上。」沈言禮斂眸睇她,「你衣服都濕成這樣了,真不去我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