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Your World 」媳婦兒,你怎……
夏夜的雨還在窗外蔓延,書房玻璃窗面被雨珠涔起模糊朦朧的質感。
雨勢沒有消停的跡象,可盛薔此刻的心,卻與之相反。
她的情愫像是被平淡的風拂平,堪堪蓋過那些不斷芽發而露的苗兒。
女孩秀巧的指尖穿過年輕男人的發,不斷地輕撫著。
其實沈言禮很少這樣。
但沈氏集團和唯盛航空業務的並行,外加航空飛機設計的不斷推進,成功地讓他陷入接連的周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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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曙光仍然橫斜於遠方天際,而這樣忙碌的模式卻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未來的路註定荊棘遍布,荒野叢生。
雖說知曉他這般埋在頸窩討巧,也帶了點兒小刻意。
但盛薔偏偏受用的不得了。
沈言禮總有辦法,讓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清楚的,也知道的。」盛薔擁住沈言禮的力度漸漸加深,「可是,有我一直在陪著你啊,就像是現在這樣。」
頓了頓,女孩補充道,「你每次要是累了,需要休息了,都可以和我說。」
像是覺得不夠,在沈言禮未曾出聲的間隙,盛薔斂眸,「我會對你好的。」
她會對他好的。
就像是他對她那樣。
沈言禮聽了好半晌沒有動靜,默然充斥在兩人之間,憑白地橫亘在昏黃光暈的書房裡。
末了,他終於從她頸側抬起頭來,視線牢牢地鎖住她。
「知道了。」沈言禮明晰指骨貼過來,掌心在她纖腰處緩緩摩-挲,「那你說說看,都有怎樣的好?」
「多的可不行啊。」盛薔這回沒再抗拒,迎上他的撫和弄,「我盡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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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她最後的那句話,沈言禮差點沒就地在書房就要了她。
但大概是顧忌著夜深了,他還有事務要處理,女孩被他攔腰打橫抱起,利落地送回了主臥。
沈言禮強勢地將盛薔摁在被褥里,讓她趕緊睡。
石英鐘不斷走動著,而這樣打鬧嬉笑的夜晚,在之後,像是再尋常不過的那般,仍是在不斷地上演著。
時間過得很快,南槐的夏天終究是過去了。
秋天卷著蕭瑟,樹葉也跟著泛起了枯。
盛薔在固定中法航線上也漸漸地適應了作息,算是有了穩定。
論及她回國以來,一切都好像在穩步地朝前進行著。
略有遺憾的就是之前沒能好好地給沈言禮過生日。
她緊趕慢趕有了可以用來休息的時候,可他卻因著大廠內飛行器的進一步試航,完全走不開來,生日前夕的半夜,急匆匆地走了。
盛薔禮物沒能送出去,那時候一個人在公寓裡,得空了就和黎藝視頻。
這次飛行完畢,她為期三月的適應期也到了考核結束的時候。通過業績和乘客反饋,加之同機組人員的同事評分,綜上所有因素放在一起評判考量,才能算出最後的結果。
盛薔順利地通過適應期後,無論之後改不改航線,都將為頭等艙服務效力。
喜事輪番而轉,唯盛航空也出台了關於乘客和機組人員糾紛判定的詳細準則,順帶成立了相關負責的小組,這樣的處理方式不僅給機組人員餵了顆定心丸,也在約束他們自身的同時,提升為登機乘客服務的質量。
兩人皆在各自的領域持續前行。
這般以來,沈言禮和盛薔的檔期自此,算是完完全全地錯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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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盛薔在由法飛中的返程航班上,又遇到了靳盛。
大抵是見了幾回,他應該對她也眼熟了,只是他話語並不多。
盛薔秉承著念書以來就持著的理念,堅決和乘客保持距離,對此並沒有太大感觸。
乘客有時候話不多,沒太大情緒,對於她來說,反而更為輕鬆。
只不過和盛薔不同的是,航班上的其他小空乘倒是對此很感興趣,每次都要跑來問她幾句。
盛薔笑笑,幾句敷衍過去。
這次下機後,盛薔立在機場大廳,掏出手機。
沈言禮這次不在京淮也不在南槐,反倒是回了沈宅。
她照例報備好自己平安到達,打算打車回去。
盛薔往航站樓的下一層走,不遠處就是出站樓大廳的自動感應門,人來人往。
她自動往旁邊退了退,復又去細細查看其他人的消息。
應桃發了很多條,說是之後有空會來南槐一趟,但不確定日期。
盛薔也有點想她了,當即應了聲好。
上次私人會所匆匆一別,兩人壓根沒往細里嘮。
在她擺弄手機的檔口,有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盛薔扭頭,不免有些詫異,「副機長?」
林開陽調休,這次沒和她一起飛。
不提在機場裡碰到他了,光是此刻他杵在接機通道旁這一點,也令人匪夷所思。
「你怎麼在這兒?」
林開陽指了指出站口,「我妹妹來南槐,來接她。」
修長的男人看了她兩眼,「不說我了,你怎麼還站在這?」
盛薔應下,「哦,我準備打車回去,還在等司機過來。」
她說完預備跟著人群往外走,結果林開陽似乎對她很好奇,「你之前本科是在京淮航大讀吧?」
話題就這麼展開,盛薔沒法兒邁開腳步,「對。」
「真是巧了,我妹妹和你一個學校。」
林開陽話落,從側邊衝上來一個人,跳著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哥!」
那人沒注意到盛薔的存在,說著說著抬起頭。
女生的面容也隨之顯現而來。
盛薔在覷見的瞬間,當即頓了頓。
「……林葶?」
女生被叫了名字,轉頭望向聲源,繼而像是被驚到了,語調抬高,「……薔妹?!」
「天吶,你怎麼在這兒?」她說著上前給了盛薔一個擁抱,「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邊遇見你。」
「我在南槐機場工作啊,飛來飛去。」盛薔拍了拍她的肩。
林葶笑了笑,「哦哦,我之前是聽說你在唯盛航空,但沒想到這麼巧,絕了。」
盛薔聽著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無限感慨。
幾年不見,林葶的面容相比朋友圈裡的照片,要來得清晰些。
而某些感知也愈發明顯了。
她有了很大的變化,這幾年來走南闖北,沒有固定的居所,既是在旅行中拍攝,也是在拍攝中旅行。
而經過剛才初見盛薔的驚喜,她眸中復又沉澱下去。
一來二往多聊了幾句,夾雜在兩人之中的林開陽像是看不下去。
終究是開了口,「原來你們倆認識?」
提及此,林葶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還有個林開陽,堪堪回了神。
兩廂介紹完畢後,她總算是弄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
往來皆是行人,不好繼續聊,林葶乾脆提議道,「一時半會說不了什麼,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你待會兒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啊?」
盛薔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叫了車司機就快到了,我先過去,以後有事微信聯繫啊。」
林葶也沒攔,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自己打車啊,你家那位呢,就沒來接你?」
盛薔這會兒嘴角淺淺地勾起,「他還在忙呢,不過我平日裡自己可以,也不用他。」
互相揮了揮手後,女孩纖窈的身影很快沒入至人群中。
林開陽緩緩地收回視線,「你剛剛說她家那位,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林葶說著,聯想起林開陽和盛薔算是同事,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當即補充,「你知道唯盛航空吧,就你們公司。」
林開陽略挑起眉,有些不解。
林葶拉著他往外走,「這四個字也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好好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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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氣溫驟降。
在這個不算明媚的季節里,一則喜訊迅即地爆炸開來。
S&S飛機總體設計實驗室歷經重重考核和磨難,終於拿下了批准而來的適航證。
這就意味著,航空飛機的總體設計終於在初具雛形後遲遲沒能進一步之餘,終於有了能夠往深處推進的准許。
而捱著沈氏資金投入和人力建設帶來的壓力,此刻發展到此,也算是有了質的飛躍。
這晚,沈言禮約著另外幾個人,說是聚一聚,再順便給沈言禮補過生日。
他們之前過於忙,這方面倒是一推再推。
不同以往的是,之前盛薔不在國內,沈言禮生日的時候被沈父沈母傳召回老宅,也沒跟肖敘他們一起。
今年倒是例外了。
一行人約了在金鼎碰面,那邊有他們這幾人在此的常年包廂。
盛薔和沈言禮抵達的時候,包廂里零散地坐了些人。
除了常見的朋友,其餘的全是肖敘平日裡處著的那些狐朋狗友,有些則帶了自己的女伴。
見到沈言禮攜著盛薔,紛紛開始吹口哨,打趣聲不斷。
盛薔有些不習慣,還沒來得及出聲,手被沈言禮撈起,被他牢牢地攥著。
他略低下頭來,附在她細嫩的耳垂旁,「你跟著我。」
肖敘早就在此等候,看到這兩人進門就開始低頭廝磨,嘖嘖兩聲後,當即拿過話筒,試圖用聲音蓋過。
程也望被這電流通過的刺耳聲音弄得皺眉,「你小聲點,這次也算是給老葉的歡送會了,能不能顧及一下他的感受?」
葉京寒坐在角落裡,面容隱在包廂昏暗的陰翳中,瞧不出此刻的神色。
「老葉可最愛我了啊,不像你,只知道煩,跟蚊子似的。」
程也望抬高音調,「蚊、子、聲有這么小嗎?」
這一番對話成功地將盛薔的目光引了過去。
歷經這麼久,她今晚才算是又見到了葉京寒。
葉京寒的西北森林航空救援項目在前不久通過了審批,之後冬天的時候就要出發啟程離開南槐了。
這次給沈言禮補過生日外,把葉京寒給邀過來,也確實算是歡送會。
只不過今晚這般的情形——盛薔看向倜儻風流頗為遊刃有餘的肖敘。
大概只能是他的專場。
沈言禮還沒開始前就起身,招來男侍應生,提前簽了單子。
盛薔坐在沙發一側等他回來,這樣的檔口,面前投下一道陰影。
她下意識抬頭,覷見的卻是意料之外的人。
葉京寒開門見山,遞過來一樣東西,「盛薔,等我去了西北後,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林葶。」
盛薔愣了愣,垂眸落在那件東西上。
是一封薄薄的信。
好半晌,她才緩緩地接過來。
滿腹疑惑。
好比,葉京寒怎麼知曉她現在偶有和林葶聯繫,也能夠把信轉交給林葶。
又好比,有什麼事需要在信里說,而不是通過最為方便的通訊方式。
但常人有難言,這其中或許有太多彎繞,也或許有太多說不出口的話語和秘密。
所以,盛薔識趣地沒有多問。
她緩緩地接過來,「在你去西北後,再轉交給她嗎?」
葉京寒應下,囑託她拿好,很快又坐回角落裡。
盛薔目光凝然,隨即將信放進自己的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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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禮再回來的時候,看盛薔靜靜地坐著,像是在沉思。
她雪嫩的頸子勾起優美的弧度,暖色開衫被包廂內的藍光映出起伏。
幾步邁過去,他附到她耳邊低語,「是不是有些不習慣?」
盛薔當即搖頭,「沒有啊,我在想些事情。」
「都到這兒了你還在想其他的。」沈言禮撈過她的腰,整個人隨意地向後癱倒,「你不應該多想想我?」
一旁的肖敘逢人就碰杯灌酒,眼下離兩人不遠,在聽見的檔口直接轉過身來,「艹,這兒又不是情侶的兩座包廂,有什麼膩歪的話請出門左轉,那裡有露天陽台,保證你們可以喝夠西北風。」
程也望當即伸出去一腳,「人家說人家的,有你什麼事,話真多。」
「你管我啊。」肖敘反踹回去,朝著盛薔遞過來一杯黃澄澄的酒,「薔妹子,這杯拿去,保證你喝了猶如策馬狂奔。」
盛薔略有些猶豫,還沒伸出手就被沈言禮擋了回去,「喝什么喝,她不能喝,拿走。」
「喲呵,這又不是什麼烈酒,女孩子完全可以。」肖敘說著還想再遞過來,觸及到沈言禮掃過來的不加以任何掩飾的視線,當即閉了嘴。
但這樣他略有些不甘心,頗為陰陽怪氣地哼了聲,「行,我也懂,就你的心肝碰不得是吧。」
盛薔聽了雲裡霧裡,湊到沈言禮耳邊,「他什麼意思?」
「能什麼意思。」沈言禮一根一根地去掰女孩秀巧的指尖,嗓調不緊不慢,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你是我的心肝唄。」
肖敘擰眉,「怎麼就是我說的,難道不是你自己手機上備——」
他話還沒說完,一旁有人湊過來讓他來拼酒,肖敘沒推脫,站在原地就開始了。
那杯酒輾轉而來,到底是離盛薔越來越遠。
她默了默,轉頭看向沈言禮,「你知道嗎,其實我之前在法國的時候,偷偷地喝過。」
那時候,除了繁雜的學業之外,法國國立航大還會定期舉辦品酒會。
盛薔那時候好奇,嘗了點就回住處睡,也算作是解壓的一種方式。
沈言禮把玩她指尖的動作一頓,繼而加大力度地攥了攥。
「你能耐了啊。」說著他斂眸睇她,「我怎麼不知道你還自己喝過?」
「………」
盛薔摸了摸鼻尖,沈言禮這是什麼語氣。
「我也說了是偷偷啊,你當然不知道了。」女孩頓了頓,很快又補充,「你不也喝嗎。」
沈言禮看她一眼,「能一樣?你一碰酒會醉,我可沒這麼弱。」
「但那時候醉了我會回去補眠。」說到這兒,盛薔倏然想起來一件事,「你還說呢,當初你是不是騙我喝過一回?沈言禮,我當時那麼相信你。」
沈言禮利落地包住盛薔上手而來的小拳頭,像是之前做過的那般,放置在唇邊印了下,「你又沒問是不是酒。」
舊事重提,聽他這語氣,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很是雲淡風輕。
兩人小打小鬧,動作隱在暗處,再遠的人覷見不到。
可肖敘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其實沒那麼醉,但在這樣給沈言禮補過生日加之給葉京寒踐行的日子裡,某些情愫漸漸地爬上了頭。
「薔妹子,你是不知道啊,在你走之後,也不說滴酒不沾吧,就這包廂,他是真的一次都沒來過。」
「靠!」說不清是不是控訴了,肖敘張口而來,「搞得我有時候自己過來,都有些不好意思。」
盛薔聽了收了動作,轉而看向沈言禮。
一直以來,她都沒說讓他不來這邊。而經常叮囑的,也只是讓他少喝而已。
程也望還在和葉京寒打牌,聽到此補了句,「不止,這次說要來,也是肖敘提議把你給帶上,他才肯過來。」
「就你倆話多是吧。」沈言禮說著,睇了眼程也望手裡的牌,「出晚了。」
葉京寒朝著沈言禮點了點下頜,「謝了。」
程也望:「………」
金鼎的包廂燈光昏然。
盛薔沒顧及周遭的一切,就這麼望著他。
沈言禮像是有所感知,側目而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雙眸漆然,好半晌才出了聲,「再這樣看我,我可就不忍了啊。」
盛薔一直沒開口,這會兒聽了他的話,眼睫垂著,略側過身來,就這麼崴進他的懷裡。
「你之前為什麼不過來?」
「要我說實話嗎。」沈言禮說著,復又補充,「因為懶得來。」
有空的時候,他寧願和她視頻。
盛薔沉默了很久,沒有再往細處問了。
她在這樣的寂靜里,承受著,明白著。
須臾,女孩復又開口,倏然而起另一個話題。
「今天我過來,你是不是很開心?」
沈言禮攬緊她的細腰,「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因為很重要啊。」盛薔指尖附在他的領口,輕輕打著轉,「你得開心,這是給你補過生日。」
她的聲音很輕,可很快,心像是被什麼攥著,緊一陣松一陣。
隨後,像是脫離了桎梏,朝著某些不可控的方向飛速地疾馳著,直至越過山嶺,抵達終點。
這樣泛泛而起的變幻,成功地讓她噤聲。
兩廂沉默的檔口,她迎向他垂眸看過來的視線里。
「就像之前我覺得,有你在我身邊我會很開心,那麼同樣的,我也會希望在某些時刻……盛薔,也可以成為沈言禮的港灣。」
一直以來的大多時光,都是他在追隨著她。
所以那樣追隨著的角色,有時候能不能,也由她來扮演一次。
沈言禮沒再出聲,可很快他沉身而來,扦住她下巴,隨後湊近,額前相抵。
他的氣息帶著既往的溫度,眸中燃著獵獵而起的光,那般如生如死地灼燒,像是永遠都不曾熄滅那般。
「媳婦兒,你怎麼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