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祁恆面無表情地看著祁韶,「很好笑嗎?既然工部人手不夠,依朕看,祁韶你可以——」
「皇叔!」祁韶連忙捂住嘴,「我只是開玩笑的,我錯了。」要是讓他那些兄弟姐妹們知道他在工部搬磚,那他不得被笑到死!
「大皇子莫要取笑臣。」姚汝向祁恆拘了一個禮,「臣只是想讓陛下找點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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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朕允諾了自然會給你找,不必急於一時。」祁恆收回目光,一邊揉了揉眉心,他又不是不知道祁韶向來記吃不記打的性格,偶爾欺負一次行了,沒必要每次都揪著不放。
再說,一個皇子被他發去工部搬磚,難免會引起部分人的議論,祁韶到底是個成年皇子,心再大也是要臉的。
罷了,明日讓工部的人送點磚頭到宮裡,給祁韶練氣力的時候用。
「姚汝,帶朕去看你說的那段路。」
見祁恆沒有追究,姚汝鬆了一口氣,他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陛下與兩位殿下隨臣這邊走。」
工部大宅後面,因為人多,又拖著東西一來一往,所以是比較吵鬧的,且地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材料,讓人難以下腳。
「陛下請稍等片刻。」
姚汝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他竟然把這茬給忘了,遭了,這下工部大宅肯定會在陛下心中留下一個髒亂差的形象!更重要的是,還有個衛太子在這兒,他們工部這下丟人都要丟到他國去了。
姚汝心中懊悔,他喊來兩個正在拖車的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將占據道上的雜物搬開,清理了一條過道出來。
「陛下請。」
幾人走了一段距離,眼前映入一個巨大的煙囪,越走越明顯感覺到暖意,再一看這邊地面上竟然一點積雪也沒有,
「這兒就是最近建造的新磚窯。」姚汝指著介紹,「那邊的空地是用來放涼磚頭的。」
正說著話,一個打著赤膊身材魁梧的漢子拖著一個鐵皮板車從磚窯里走了出來,車上的磚頭壘的高高。
「這人叫劉粱,做事勤快,有一身蠻力奇大無比。」姚汝露出極為佩服的模樣,「別人需要合作分三次拉的磚頭,他一次一車就能拉完。」
祁恆聽懂了他隱含的暗示,便點了點頭,「知道了,朕儘量多找點這樣的人給你。」
姚汝滿意了,領著幾人繞過磚窯,最後停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小路上。
「就是這條小路。」姚汝蹲下用手摸著硬邦邦的灰青色路面,「這地下鋪了磚頭,上面就是用那種泥灰和沙攪拌後鋪上的,剛鋪的時候別讓它受到重壓,等它幹了之後,就變成這樣又平又硬的路面,即便是下雨也不會有泥水打滑。」
「本皇子還從沒見過這種路。」祁韶也走上前看,他用手指敲了敲路面,發出咚咚兩聲。
「這路能受力嗎?」祁韶問道。
「自然,臣已經做過實驗了。」姚汝自信地說道。
祁恆也蹲下身,伸出手指按了刪了,隨後起身,手指按過的地方留下一個淺淺的坑印。
林大海連忙奉上一塊白色的手帕,祁恆接過擦了擦手指,「硬度過關,可以先在城中主道試用。」
姚汝略有些為難,「可是,陛下這人力和資金……」
「明早遞摺子上來。」祁恆一邊將手帕扔給林大海,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陛下英明。」姚汝笑眯了眼睛,這遞摺子的意思不就是允了他工部需要人力和資金的請求。
他仿佛能看到工部名冊上人滿為患的那一天了。
「對了,陛下,臣用那種磚頭,建了一個小房子,您要去看看嗎?」
祁恆點頭,姚汝正要開口領路,一旁的祁韶卻突然捂住肚子哎哎喲喲地喊了起來。
「皇叔,我似乎吃壞肚子。」祁韶皺著眉頭,似乎在極力隱忍者身上的不適。
「我忍不住了,要不皇叔您先去看?我等下就過去找你們?」
「可以。」祁恆看了他半響點了點頭。
咦,皇叔竟然信了?
祁韶先是一愣,隨後眼裡浮現出喜意,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演的真的那麼好?
祁恆假裝沒看見他眼裡的喜意,扭頭對姚汝道,「帶朕過去。」
「是。」姚汝拱手,隨後小心翼翼地在前頭領路,不一會兒,便到了姚汝說的地方。
待幾人看到姚汝口中的小房子後,不約而同地陷入了一陣沉默。
因為姚汝口中的小房子,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小。
房子總共不足半人高,占地約有一米來寬,四四方方遠遠看上去像一個盒子擺在地上。
「這房子都是用那些邊角有些缺失的磚砌的,雖然小了點,不過裡面五臟俱全。」姚汝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去將小房子的門打開,一隻狸花貓咪了一聲,然後大搖大擺地從裡面走出來。
「……原來是給貓住的屋子。」衛晁恍然大悟,「姚大人好有雅興。」
祁恆睨了姚汝一眼,「你倒是沒說錯,裡面還真是五臟俱全,連住客都有了。」
「意外,都是意外。」姚汝連忙擺手,「臣真不知這貓是打哪來的。」
「等過些日子人手多了,可以試著建一個正常大小的房子。」祁恆道,「南邊郊區很多,就在那試驗,建兩座,一座就按照學堂的規格來,一座建成民房。」
「是。」姚汝應聲,「陛下是想開辦學堂?若是如此,那臣得把這門檻加固了,否則一旦開張,天下學子得知怕是連門檻都要踏破。」
祁恆搖頭,「不,只是一個蒙學,先暫時只收六到十歲的平民之子。」
「可百姓們,怕是捨不得出那些束脩。」姚汝有些擔心。
「這些朕已經早有打算。」祁恆淡淡開口。
姚汝識相地住了嘴,他張望了四周,納悶道:「大皇子不是說很快過來,怎麼還沒來?」
「大皇子莫不是迷路了?」衛晁猜測道。
「不用管他。」祁韶溜走的時候,祁恆的神識早就捕捉到他鬼鬼祟祟的身影,不過只是睜一眼閉一眼罷了。
「姚汝你去忙吧,朕與衛太子在這裡面走走。」
「是,臣告退。」姚汝拱手,退著走了幾步。隨後才轉身離開。
姚汝走後,祁恆看向林大海,林大海當即會意退下。
待林大海離的遠了一些,祁恆這才開口問,「太子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啊?」衛晁呆呆張開嘴,隨後臉色爆紅,飛快地搖了搖頭。
「沒、沒有。」他結結巴巴回道,一邊又在心裡揣測起對方突然問起這個的意圖。
祁恆斂眉,懷疑是自己嚇住了對方,他輕笑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點,「太子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這一抹笑如冰化河開、春雪初融,衛晁霎時間就愣住了,他的心跳動的極快,只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張幾乎奪去他所有心神的臉,不知今夕何夕。
「太子?」
「對不起,我走神了。」衛晁攸地回過神,耳尖發燙的厲害,眼神也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直視對方。
「無事。」祁恆神情淡然,「許是朕的問題太唐突了,嚇到你了。」
「不唐突、不唐突。」衛晁下意識搖頭,而後又想起祁恆的問題,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關於您問的那個問題……我大概是會喜歡漂亮,性格又溫柔善良的女孩子。」
「朕知道了。」玉瑤倒是每一樣都對的上,祁恆若有所思,他昨天下午有注意到,玉瑤偷偷觀察了衛晁好幾下,應該是對他有些好感。
衛晁雖然好騙了一些,可他待人一片赤子之心,品性還是不錯的,如果玉瑤看上他,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祁恆想到這裡,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後,問問祁玉瑤對未來夫君的想法。
祁韶從皇子府出來,一路小跑著到工部門口,但才走到門口,卻看到祁恆三人在姚汝的陪同下,從門內走了出來。
「陛下,咱們不派人去找大皇子嗎?」林大海有些擔憂地看了看門內。
祁恆嘴唇動了一下,祁韶直覺不妙,連忙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不不用派人找了,我想你們看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我就乾脆出來在這裡等著你們。」
「回宮。」祁恆說完,面無表情地看了祁韶一眼。「朕給你帶了一件禮物。」
「謝謝皇叔。」祁韶愣了愣,隨後一喜,又有些好奇,「是什麼禮物啊?」
難道是工部研發的那些稀奇玩意?
「姚汝,記得明天準時把東西送進宮裡。」
姚汝作揖,「是。」
祁恆上了馬車,站在馬車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祁韶,「你今天可以不用急著回宮,朕今天允你在外面好好玩玩。」
誒?
祁韶有些受寵若驚,「皇叔,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
衛晁出於同情心,悄悄拽了一下祁韶的袖子,低聲道:「祁韶,善解人意不是這麼用的,你不會用就別亂用。」
「祁韶,你帶著衛晁好好在京城裡轉轉。」祁恆淡淡瞥了祁韶一眼,「林大海你留下來付錢順便看著大皇子。」
說罷,祁恆轉身進入馬車裡。
「是。」林大海退到祁韶身後,三人目送馬車遠去。
祁恆回到宮裡,立馬轉去了壽康宮,在與太后說明了來意,太后也露出一副了解的笑容,招人將祁玉瑤找了過來。
祁玉瑤來的時候,宸王的魂魄也一起跟了來,他自從明白了自己的執念後,就無法離祁玉瑤太遠。
「玉瑤見過父皇,見過皇祖母。」
「快起來。」太后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祁玉瑤順從地走到她的身邊,宮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身後,祁玉瑤就勢坐下,而後她的一雙手就被太后拉住了。
「仔細看看,原來我們玉瑤也是大姑娘了。」太后語意身長,祁玉瑤先是一愣,隨後在看到她的目光時,臉漸漸紅了。
她好像有點懂皇祖母為什麼叫她過來了。
「你父皇說你年紀也到了,也是時候相看人家了。」太后頓了一下,「所以你父皇就來找哀家,想要問問你的意思。」
「玉瑤,你心裡可有意中人?」
「沒有。」祁玉瑤羞澀萬分,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唇,她聲細如蚊道,「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長輩做主,玉瑤只要聽父皇和皇祖母的安排就行。」
「哦?」太后挑了下眉,揶揄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哀家和你父皇就真的給你安排了?」
「皇祖母!」祁玉瑤突然喊了一聲,隨後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又不自在地低下頭去。
但太后是什麼人,瞧見她這模樣,頓時笑了,「看來你父皇說對了,小丫頭還是心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