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周圍的景象仿佛被定格,被風吹起的樹葉停在半空中,路過的小童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越澤稍稍動了下手指,以確認自己沒有被定格住。
祁恆放下手,兩枚代表系統的黑色光點漂浮在兩人之間,祁恆瞥向越澤,「你可以選擇說,也可以選擇讓我動手。」
越澤:「………動手?」
祁恆冷淡地打量了他一眼,「有一術法名搜魂,可以獲取他人記憶。」
搜魂術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好玩意,越澤沉默了片刻之後,決定放棄做無畏的抵抗,他鬆懈了身體,「我自己說。」
「我們這種是系統的宿主,被稱作任務者,負責穿越各個世界獲取目標人物的好感度,完成任務可以獲得對應的積分,用以兌換各種道具之類的。」越澤偏頭看向那兩枚光點,「而它們是系統,類似於一個監控我們任務進度的存在。」
祁恆靜靜地看著他,「繼續說。」
「那個能夠變成血霧傷人的男人,他也是一個任務者,他的本名我們不知道,通常我們私下叫他代號瘋子。」越澤舔了舔因為緊張愈發乾燥的嘴唇,「因為他的行事方式像是一個神經病,通常我們做任務都是儘可能去幫助目標人物獲取好感度。而他不一樣,他每次都是將目標人物先是折騰的死去活來,摧毀目標人物的意志。」
「之後,又故意略施小惠,每當那時候,意志被摧毀的目標人物是心防最低的時候,所以他這種舉動,就很容易讓目標對他產生依賴性,從而達到完成任務的目的。」
「事實上,我們系統內部有條例說,任務進行的時候不可以破壞劇情或者傷害目標人物,我們猜是那個瘋子的系統替它瞞下了。」越澤的手心出了汗,因為他發現面前這名神秘的男人已經不悅地皺起了眉,生怕自己被連累,又解釋了一句。
「雖然可能其他系統上報,但至今主神那邊沒有對此作出任何回應,所以有些難度較高的世界他都能仗著系統的幫助直接碾壓目標人物,這就導致他的積分至今居於任務者內部積分榜的前三。」
祁恆懂了,越澤說了這麼多,實際上就是那個會變成血霧的任務者和系統勾結,在每個世界刷分而已。
「我……能知道的就這麼多了。」越澤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和我的系統,除了每次進入劇情世界運氣好一點外,我們根本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反而是苦巴巴地替人打工,就為了一點稀薄的好感度,要是運氣不好,撞上他上個世界那個心思詭異的目標人物,累心累力地扶持對方從冷宮皇帝走上帝位,到最後卻落個被猜忌抄家的下場。
若不是上個世界落下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系統也不會想到讓他接個D級世界的任務,出來度假散散心,結果——
所謂的D級休閒世界比上個A級世界還要兇殘,目標人物竟然都能直接把他的系統都抓出去了。
這尼瑪,這個所謂D級休閒世界,其實隱藏的兇殘程度是3s吧?
「那麼你們任務成功或者失敗之後,要怎麼離開這個世界呢?」
冰冷的嗓音,讓越澤被嚇得懵逼的腦袋有絲絲涼意,起初是擔心說了被主神得知後被懲罰,但現在反正已經自曝的差不多了,也不差這最後一點信息,越澤連忙開口。
「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只要是離開,任務者的靈魂會直接被系統抽出來,然後由系統帶回空間裡。」
「也就是說,系統沒離開,你們也就沒辦法離開?」祁恆的聲音不帶一點溫度,但嘴角卻微勾起一抹輕輕的弧度,雖然轉瞬即逝,卻如同和煦初春的太陽下冰川融化,耀眼而奪目。
美色當前,越澤恍惚了一下,但很快被祁恆話中的意思驚的一身冷氣回過了神,雖然很想否認,但這很明顯是不能說謊的時候,越澤還點頭承認。
「對,只要系統沒離開,那麼任務者也不能離開。」
祁恆輕笑了一聲,目光轉向那兩枚被他控制住的光點,也許是察覺到了危險,兩枚光點在透明罩子裡瘋狂亂竄,好一會兒,竟還有其中一個出現了吞噬另一個的傾向。
越澤看的著急,又不敢出聲,怕招惹了面前這位大佬,火上澆油讓他更加的不爽。
祁恆手指微動,一抹幽藍色的火焰憑空出現在透明罩子裡,幾乎是呼吸之間,便將兩枚光點包圍燃燒起來。
「啊——」越澤渾身劇烈地疼痛起來,那些幽藍色的火焰仿佛也落在了他的身上似的,讓他猝不及防之下痛呼出聲。
明明身上沒有一點傷口,越澤卻覺得從靈魂深處虛弱起來,越澤痛的連牙齒都在抖,「天……地良心,我……我從來就沒有想傷害過你們……」
祁恆看他一眼,略微調了其中一枚光點身上的火焰,但越澤身上的痛楚卻絲毫沒有降低,反而蜷縮起身體發抖起來。
祁恆辨別出來越澤的那枚系統,將旁邊光點上的火焰全部湮滅,火苗熄滅的那一刻,越澤痛的劇烈發著抖的身體也慢慢緩了下來。
「多、多謝大佬不殺之恩。」越澤氣若遊絲地開口,他頭髮濡濕,身上也全是因為疼痛激出來的冷汗。
「不好意思,一下難以分辨那枚系統是你的,所以做了個實驗。」祁恆難得有些歉意,抬手打出一道法術抹去他身上的痛楚。
痛楚消失,還順便被恢復了元氣的越澤聽見這話不僅沒有怨氣,反而像是心中的大石被拿開,鬆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只要不是想取他小命,一切都好說。
越澤看了看那枚被幽藍色火焰包圍的光點,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大、大佬,我那個系統,能不能……能不能……?」
祁恆扭頭看他,越澤一個激靈,連忙閉上嘴。
幽藍色的火焰又繼續燃燒了一刻鐘左右,直到越澤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一聲尖銳的求救聲後,火焰漸漸的熄滅了。
透明的罩子裡,只餘下一枚瑟瑟發抖、即使透明罩子被撤走也依然一動也不敢動的光點。
那是越澤的系統。
與越澤如初一轍的慫。
「你可以回去了。」祁恆淡淡開口,光點如蒙特赦一般,飛速竄進越澤的腦海里躲了起來,一邊心有餘悸。
【媽耶,嚇死系統了,還好兄弟你夠義氣。】
越澤無語片刻,在心裡道:「誰是你兄弟,別忘了咱們當初說好的交易關係,我完成任務,你們讓我在我的世界復活。」
【患難見真情,從今天開始,你這個兄弟我認了。】越澤的系統感動的一塌糊塗。
祁恆眨了一下眼睛,收斂了神通,被定格的世界再度流轉起來。
「兄長,你剛剛拿出了什麼東西?」慕容瑾揉了揉眼睛,隨後又一臉蓄勢勃發的表情看著越澤,「兄長不用費心勸他,他不說,還是把他抓起來逼問吧!」
越澤眉頭跳了跳,他從今天以後,絕對不會再相信系統給的好感度列表了,明明好感度四捨五入近七十了,說是至交好友的程度也不為過了,還不是說賣他就賣他。
【錯了,現在的好感度不是六十九了。】越澤的系統糾正他,一邊將好感度調出,屬於慕容瑾那欄,名字已經變成了危險的紅色,而好感度,已經負成一長串星號了。
越澤:「…………你還是閉嘴吧,我覺得大佬剛剛似乎在看我。」
越澤的系統立馬不說話了。
「越公子已經答應和我們回去解釋了。」祁恆攔下慕容瑾。
慕容瑾一愣,下意識道:「我咋不知道?」
明明他一直跟在自家兄長身邊。
「或許剛才他點頭的時候,你走神了吧。」祁恆漫不經心地開口。
這語氣太隨意,一聽就是敷衍。
慕容瑾回想了一下,他從頭到尾都沒走過神,所以分明是他兄長想要放過這個越澤。
察覺到慕容瑾警惕的目光,越澤簡直頭疼,大佬您不會說謊就別說啊,平白給拉仇恨。
「我剛才真的點頭同意了。」越澤開口,「我現在就可以說給大公子與少莊主聽。」
慕容瑾揚眉,「站在外面說像什麼樣,先進客棧,順便再看看那塊被腐蝕的地面。」
兄長在這裡站了這麼久,肯定也累了。
慕容瑾又看向祁恆,祁恆頷首,目光輕輕瞥了一眼客棧裡頭,一個身影快速躲進門內。
顧游捂著心口,噗通地跳個不聽,「怎麼辦,他好像發現我在偷看了。」
【等死。他剛才既然沒把你也和其他人一樣定住,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你有問題了。】
腳步聲漸近,顧游不禁往角落裡退了一步,「他都沒有殺了越澤,所以、所以也不會弄死我吧?」
【越澤又不像你,勾引了人家的未婚妻。】顧游的系統涼涼道。
【別掙扎了,遺書我已經留好了,用得著我幫你傳一份回去嗎?】
顧游不敢再說話,因為越澤已經帶著那個兇殘至極的男人走了進來,一炷香之前他還把這人看作任務目標,此刻卻也是再也不敢起這個念頭了。
「顧游?」越澤看到顧游,像是詫異了一下,隨後扭頭對祁恆道:「他也是一個任務者,不過挺蠢的,都攻略到自家人身上了。」
所以,這麼蠢,還是別殺了吧,越澤默默暗示道。
「…………」顧游咬牙,若不是時間地點不對,他都想問對方,看他刷好感度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