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三周目
第62章三周目
紀棗原是原書里的原書女主。
一切故事開始的核心和源頭。
而且從本質上來說, 她並沒有犯什麼罪。
雖然宋曦西死活堅稱對方「一邊勾搭謝夏諺一邊吊著許林鹿,腳踩兩條船還肆無忌憚地背叛閨蜜」。
但如果這也算十惡不赦的話, 那這個世界上可以重來一次的受害者簡直不要太多。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所以, 為什麼她就沒可能擁有金手指呢?
憑什麼她就不能得到老天爺的特別饋贈呢?
應該有很大可能才對。
而現在穿越有了,重生有了,如果紀棗原也是「特殊」的, 那她會是什麼?
季圓音握著手機, 站在冬日凜冽的冷空氣里,越想越覺得心驚。
正如宋曦西所說, 紀棗原是非常聰明的人。
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向來就是她的強項。
不然她的交際圈也不會這麼強大, 連出了名難搞的謝夏諺都能對她和藹可親。
所以, 這樣的紀棗原, 這麼長的相處時間, 就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表妹的不對勁嗎?
季圓音咬緊了下唇。
她和原身性格不同,習慣不同,說話做事的風格完全不同, 就算盡力偽裝了, 鬆懈露餡的時候也還是很多。
但紀棗原從來沒有追問深究過一次。
好像壓根沒發覺。
好像全然無視了。
好像根本不在乎。
哪怕她親口告訴對方自己喜歡謝夏諺, 對方的回應也就是淡淡一句:做你自己就好。
可另一方面, 又會防備她, 隱瞞她,反擊她。
讓她少管閒事。
這像是一個表姐對待表妹的正常態度麼?
這符合紀棗原極高的警惕性和周全的做事風格嗎?
……太多的疑點, 以前沒深究, 現在細細回憶, 才發覺有多麼不對勁。
一月份的南方,寒意是透過皮膚滲進骨髓里的。
有那麼一瞬間, 季圓音甚至覺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結成冰霜了。
血液在身體內凝滯,無法流動,無法循環,無法維持身體機能。
有一種近乎窒息的瀕危感。
直到手裡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
來電人顯示不是宋曦西,而是紀母。
「喂,圓音啊,你還在樓下嗎?」
「……在的。」
「快上來吃早餐啊。」
紀母的語氣很和藹,帶著熟悉的關切,「棗原說你怕打擾我們才下樓去打電話,我們現在都醒了,你快回來打吧,可別在外面受冷風吹了,要感冒的話難受死的。」
「……好,我現在就上來。」
.
季圓音向來是個克制情緒的高手。
上樓時,刻意沒坐電梯,而是自己一台階一台階地爬。
等到她終於邁入家門時,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笑盈盈地和家裡的人打招呼。
紀父紀母和紀棗原都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紀棗原一邊吃一邊歪頭看電視,被紀母嘮叨個不停:「不是我說你,紀棗原你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記掛電視劇?
你高考還考不考了?」
紀棗原吞下最後一隻小籠包,含糊不清:「等一下就去寫作業。」
「你昨天晚上幾點鐘回來的?」
紀父突然插嘴,「聽你媽媽說你是跟男同學出去吃夜宵了是不是?」
「是啊。
我回來的時候媽媽在曬衣服呢,後來你們又很快睡了,就沒叫你們。」
「那你是為什麼要跟人出去吃夜宵的?
你們就兩個人單獨出去還是一大幫人一起?
以後這種事情要提前跟家裡說一聲的,深更半夜,那是犯罪分子出沒的高峰期。
而且你不要以為人家是你同學就掉以輕心了,很多青少年案件都是發生在熟人之間的知不知道。」
紀棗原翻了個白眼:「爸爸你也太誇張了,是媽媽開車送我們去的啦,回來也是一路沿著大街散步回來,很安全。」
「那你媽媽也真是,怎麼能還親自開車送你出去跟男同學約會呢。」
「都說了不是約會,是吃飯,就單純是吃飯!」
「我昨天晚上問的時候,你媽媽不還跟我說你喜歡那個謝,謝……謝什麼來著?」
「謝夏諺。」
「媽媽!」
紀棗原差點沒跳起來,氣急敗壞,「你怎麼能跟爸爸亂傳我的八卦呢!」
「我說的不是實話?」
紀母非常淡定,「你這個年紀我又不是沒經歷過,你人都是我生的,有什麼心思我還不清楚的啦。
天天謝夏諺謝夏諺的,你問問你表妹,是不是都會背這個名字了?」
「……」
季圓音握緊筷子,勉強露出一個笑:「阿姨,我本來就認識謝夏諺學長的。」
「哦……哦對,那是我記岔了。」
紀母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望著頭都快要埋進雞蛋灌餅里的紀棗原,哭笑不得,「你這麼緊張幹嘛,我又不反對你談戀愛的嘍,你只要成績不給我掉下去,我管你喜歡哪個男孩子。」
——簡直開明的讓紀棗原無言以對。
而紀父在旁邊蹙緊了眉頭,顯然是對紀母的話不太贊同。
但又不曉得應該怎麼開口。
畢竟當年他和紀媽媽也是從高中就開始早戀,壓根沒有立場去教訓女兒。
沉默半天后,他終於憋出一句話:「這個謝夏諺,人怎麼樣?」
紀棗原又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很想說她和謝夏諺就真的只是清清白白的同桌關係,請不要搞得跟要結婚見家長一樣嚴重。
但紀母已經很快接過了話頭:「人還蠻不錯的。
乾乾淨淨清清爽爽,長的很帥氣,成績也非常不錯,跟棗原聊的挺來,我看著他們倆走一起,還是蠻般配的嘞。」
「長得帥有什麼用。
又不能當飯吃,而且按照我的經驗,長得帥的都不怎麼靠譜,紀棗原你可不要鬼迷心竅被騙了。」
「哎呀都說了我沒有談戀愛!」
紀棗原覺得自己快煩死了。
簡直就是比竇娥還冤,滿腔的解釋,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她倒是想被騙呢,關鍵謝夏諺那個鋼鐵死直男就get不到啊。
別說鬼迷心竅了,別被氣死都算不錯了。
而旁邊的季圓音,默默撕扯著手裡的油條,一言不發。
牙齒卻幾乎快要把嘴唇給咬破了。
紀母很明顯知道她認識謝夏諺。
紀棗原很明顯知道她喜歡謝夏諺。
但這一家人在這裡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無比順暢,仿佛眼睛裡壓根看不見她這個人。
實在讓人惱火。
「不過其實你下次哦,跟謝夏諺同學說話還是要注意點,別大大咧咧的就往人家傷口上戳。」
紀棗原茫然地抬起頭:「啊?
我昨天說錯什麼了嗎?」
「不是說你錯了,我就是告訴你一下。」
紀母嘆口氣,「人謝夏諺小的時候走丟過一個妹妹,現在心裡還記掛著,別人一說就要發火……反正,你注意點就是了。」
紀棗原瞪大眼睛:「不是吧,媽媽你也知道這件事?
!」
「我知道有什麼好稀奇的。
朱校長告訴我的,她跟人家爺爺奶奶熟,還是鄰居呢。
怎麼,我聽這話的意思,你也知道?」
「我知道啊。
他之前提到過一次。」
女生垂下眼眸,「說是很小的時候就走丟了,找到時已經……已經逝世了。」
紀棗原和母親在餐桌上談這個,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但沒有半句謊言。
她不怕季圓音聽見。
因為按照謝夏諺的電視機理論,對方知道的一定比自己多。
果然,對於他們的談話,季圓音沒有提出一句疑問,安安靜靜吃早飯。
短短几分鐘,她已經啃完了三根油條。
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但這個世界上煩惱的人太多,紀棗原自己都一大堆事情,當然不會有空去關注自己的「敵人」究竟在悲傷些什麼。
吃完早飯後,她就回房間寫作業複習了。
雖然昨天晚上是真的不好過,但把所有原委都和謝夏諺說清楚後,不知道為什麼,紀棗原竟然還產生了一種終於鬆了口氣的感覺。
她覺得,智商不高其實也是有些好處的。
最起碼在你舉棋不定目無方向的時候,你可以把麻煩丟給更聰明的人去解決。
……
紀棗原上化身學習小紀後,紀母就坐在客廳里一邊看電視一邊開始織自己的毛衣,紀父則在沙發上看文件。
如果忽略旁邊情緒明顯很焦灼的季圓音,整體的氛圍和諧又溫馨。
「姨媽,我今天跟同學約好了要去她家一起複習。」
她努力彎出一個笑來,「你中午就別燒我的飯啦,我不回來吃。」
紀母有些意外:「那你晚上幾點回來?」
「還不知道呢……反正,你就都先別燒我的吧。」
她站起身,「我先回房間收拾一下哈。」
「這麼早就要出門啊?」
「嗯,放假作業有點多。」
紀母看著女生離開的背影,顯然有些憂愁:「你說圓音不會是……交了什麼壞朋友吧?」
「就算交了,你能有什麼辦法?
你說再多人家也聽不進去,盡到親戚的情分就夠了。」
紀父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她那個性格,看著軟綿綿的,實際上啊,有主意的很。」
「她再有主意也就是個小孩,總不能就真的撒手不管了吧?」
「一個紀棗原還不夠你管的?
你看棗棗現在也高三了,精神和身體上的壓力不比她表妹重多了?
所以當初你說要把她接過來,我就不同意,你偏不聽我……」
「好了好了,同樣的話你都說了一百遍了,我不管,不管總行了吧。」
紀父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只要用心聽,完全能夠把他們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
季圓音一邊往陽台走,一邊嘲諷地勾了勾唇。
她現在也不想去糾纏這些,此時此刻,最重要的是,她覺得紀棗原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麼。
而如果今天早上紀棗原真的是去見謝夏諺的話,那很可能謝夏諺也知道了什麼。
這種來自直覺的恐慌感,讓季圓音認為自己必須要馬上行動起來。
她發了條簡訊給宋曦西。
「半個小時後,校門口見,我們去肅桐鎮。」
宋曦西很快回復了:「什麼鬼?
為什麼要現在去?
你又在搞什麼?」
「總之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當面跟你說。
半小時後,校門口,別遲到了。」
「……知道了。」
.
離開家之前,季圓音背的書包拉鏈散了,她站在樓梯口側拉拉鏈,正好聽見了樓上的聲響。
是紀棗原從書房出來,一邊往臥室走,一邊握著手機打電話。
「你很煩欸。」
她的腳步聲咚咚咚,嗓音卻軟軟糯糯,尾調上勾,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究竟是為什麼大清早的又爬起來打遊戲?
你是拿破崙轉世嗎謝夏諺?
……我不要,反正你管你自己的,我就是不要……」
咯嗒。
臥室門被關上了。
徹底隔絕了她的聲音。
後面的話再也聽不清楚。
而季圓音手使力的方向一歪,不僅沒把拉鏈拉上,反而把書包的口子扯的更大了。
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
她垂眸瞅著。
好半晌,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一件件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