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她負了他
「而你，生於這個世界，你叫塗山千彥，你所愛之人其名白綰綰，她和我有著一樣的皮囊，一樣的靈魂。」
「可是，你於我而言，不是塗山千兮，我於你而言，也不是白綰綰。」
「上一個世界被毀滅之後，我被羈押無間煉獄千年，在這千年裡，我從不曾離開無間煉獄，所以，我不是白綰綰。」
「可是，我又擁有白綰綰的記憶，可那些記憶太陌生了，像是被人強行載入腦海之中而並非親身經歷。」
陸宸兮迷茫的看著白羽柔。
白羽柔試探道「你……聽懂了嗎？」
陸宸兮：「大致聽懂了。」
「你再也見不到你所愛之人，我再也見不到我所愛之人，是這個意思嗎？」
白羽柔：「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商人的概括能力真好。
陸宸兮：「同樣的皮囊，同樣的靈魂，可我不是他，你也不是她。」
「這藉口，屬實拙劣。」
「說來說去只是不夠愛罷了。」
白羽柔：「這不是藉口。」
陸宸兮：「不是嗎？」
白羽柔堅定道「不是。」
陸宸兮：「無所謂了，反正我快要死了。」
白羽柔聞言，心臟驀然疼的發緊。
白羽柔重提剛才的問題道「你有什麼未了的願望嗎？」
陸宸兮：「我不是他，我既不是他，我們之間便沒有關係，我們之間沒有關係，我有什麼未了的願望與你何干？」
白羽柔遲疑道「你……言之有理。」
白羽柔說罷遁走了。
陸宸兮鬆開自白羽柔出現便一直緊攥成拳頭的手，放下自白羽柔出現便一直緊繃的心弦，卸下自白羽柔出現便一直冷漠的偽裝。
她終究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他已經有答案了，是她負了他。
……
陸園之外，白羽柔淡漠道「出來吧。」
「你果然來找他了。」閻修應聲出現。
白羽柔看向閻修，「我與他說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我並非白綰綰。」
閻修：「那白綰綰呢？」
白羽柔抬手橫空一拂，瞬現方圓十寸大小的畫面，是一女子墜樓的畫面。
閻修遲疑道「沈雲朵」
「沈雲朵是白綰綰的轉世？」
白羽柔：「不是，真正的沈雲朵早在十年之前就死了，沈雲朵死後，白綰綰的魂魄住進了沈雲朵的身體裡。」
「墜樓之前住在沈雲朵身體裡的是白綰綰，墜樓之後在醫院醒來的，是我。」
「我與白綰綰的節點就在墜樓前後。」
「如果白綰綰的人生軌跡和我一樣，那麼此時此刻，她應該身處另外一個世界，她會將我所走之路，所遇之人，所歷之事，再走，再遇，再歷一遍。」
「但是，塗山千兮和塗山千彥的人生軌跡不同，你和雲天的人生軌跡也不同，所以，白綰綰的人生軌跡和我應該也不一樣。」
閻修將白羽柔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記下了。
「這個世界是在上一個世界滅亡的灰燼之中重生的，那麼這個世界滅亡之後是不是又會誕生一個新的世界，屆時，在那個新的世界裡，我是不是還能再遇見她？」
白羽柔：「可那時的你終究不是如今的你，那時的她也終究不是你所認識的白綰綰。」
閻修笑道「沒關係，那時，我不記得我所認識的白綰綰，她不記得她所認識的閻修，如此甚好。」
「我想那時，我依然會愛上她。」
白羽柔十分不解的看著閻修，何苦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
「你……相信命運嗎？」
閻修：「你是不是想說，我和她註定有緣無分？」
白羽柔：「嗯」
閻修：「沒關係，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閻修走後，白羽柔重複閻修的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呵。
白羽柔釋然一笑，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雲天也好，閻修也罷，只要遇上她，結局都以悲傷收場。
塗山千兮，塗山千彥亦如此。
如果這個世界不幸還是被毀滅了。
那麼，在那個新世界裡，「她」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冥府。
蘇杭已經奄奄一息。
「錦瑟」
冥王殿之外傳來一道男音，聲音清亮如珠落玉盤。
錦瑟抬眸看去，看到一個笑容無害的妖孽美男，在妖孽美男的身上，錦瑟看到了她所熟悉的魂力。
蘇杭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眸看去，賀蘭望舒，不對，是……雲生。
錦瑟警惕道「閣下是？」
「在人間工作室，雲生。」雲生應聲而至錦瑟咫尺距離之地。
錦瑟瞬移後退，好強。
錦瑟譏諷道「看來在人間工作室又出了不少強者，不知道如今的十大契靈，十大契主是否能與當年的十大契主，十大契靈相較。」
雲生笑道「可能要讓前輩失望了，此次在人間工作室只來了四個人。」
呵呵呵。
錦瑟笑得開懷極了，「那你們死定了。」
雲生：「前輩就不好奇來了那四個人嗎？」
錦瑟：「你和白羽柔分別是在人間工作室的第一契主和第一契靈，你們是在人間工作室的巔峰，你們，我無懼，另外兩個人，想必也強不到哪裡去。」
雲生：「另外兩個人是，boss和他的契靈。」
錦瑟唇畔的笑意凝固了，「龍梵契約了契靈？」
雲生：「嗯」
「她去找鑒心了，前輩晚去一步，可能就要與鑒心死別了。」
錦瑟怒道「可惡」
說罷消失在緋色之中。
……
雲生破了紅光，斷了紅幽鎖鏈。
蘇杭重重的摔落在地，她哀怨的看著雲生，他明明都伸出手來準備接住自己了，但是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將手縮了回去。
雲生笑道「阿姐」
「好久不見。」
蘇杭用手撐地坐了起來，「最終大戰要開始了嗎？」
雲生：「快了。」
「在那之前，我有話要跟阿姐說。」
「別一口一個阿姐，我跟你，並不熟，所以，別跟我，打感情牌。」蘇杭十分虛弱，說話斷斷續續。
雲生：「好」
「你之所以會成為我在人間工作室的契靈是因為天使王殿下。」
「以前的你，冷漠無情，視宇宙生靈為螻蟻。」
「天使王殿下便想著讓你走遍三千世界，去體會每一個世界，每一個生靈都有其存在的意義。」
「如今，三千世界你去過了。」
「接下來，我會解封你所有的記憶。」
「記憶解封之後，無論你會做出何種選擇，在人間工作室都不會幹涉，是選擇回到天使星雲回到天使王殿下身邊，還是選擇繼續與錦瑟為伍，都在於你，你自斟酌。」
一陣刺眼的白光之後，蘇杭暈了過去。
……
帝京倖存者基地。
一團緋色薄霧突然出現，錦瑟自緋色薄霧之中走出，一雙紅眸亮若螢石，她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搜尋。
她之出現引起驚慌，守衛基地的士兵圍上前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姜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她走到扶廊邊緣，從上往下看去。
「姜珊」
葉良辰追姜珊出來，關心道「你怎麼了？」
姜珊不說話，只默默的，定定的注視著某一處。
葉良辰循姜珊的目光看去，看到錦瑟，恰好，錦瑟也抬眸看來，四目相撞。
嘶。
葉良辰倒吸一口涼氣，只一眼便懼從心起。
錦瑟足尖輕點躍上高空，視線與姜珊平行。
守衛基地的士兵見錦瑟動了，便紛紛扣下扳機。
「砰砰砰」
子彈飛向錦瑟，卻在距離錦瑟只有咫尺之距時原路返回，士兵們紛紛躲開。
「噠」
「咔嚓」
「噠」
「咔嚓」
子彈穿透地面，沒入地下至少一米深，以子彈沒入地下的那個孔為中心，瓷磚四分五裂飛濺開來擊中周遭就近之人，被擊中之人瞬時斃命。
士兵們目光炯炯緊盯著高空之中的錦瑟，但不敢再輕舉妄動。
蕭奈立在二樓扶廊，仰頭看著錦瑟以及被錦瑟看著的身處六樓的葉良辰和姜珊。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是妖嗎？
基地之內的異動引來了守在基地外圍的陰兵。
姜珊看著錦瑟，目光怎麼也移不開，回憶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錦瑟輕蹙秀眉，她似乎被騙了，這裡沒有一絲魂力波動。
「鑒心」
錦瑟將手遞到姜珊面前，「我來接你了。」
姜珊看著錦瑟遞來的手有所遲疑，她緩緩抬起原本垂在身側的手。
葉良辰一把抓住姜珊準備放到錦瑟手心裡的手，將其往後一拉護在身後，看著錦瑟防備道「你是誰？」
錦瑟眸光一凝，一線紅光飛去將葉良辰拉著姜珊的那隻手齊肩斬斷。
葉良辰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斷臂，許是太快，他感覺不到疼痛。
突然，疼痛之感如山洪暴發一般襲來。
「唔」
刻意壓低的痛呼聲還是從齒間溢了出來，血從斷口處一綹綹落下。
姜珊看了看葉良辰，又看了看還拉著自己的葉良辰的斷臂。
「良辰」
姜珊終是反應過來。
「良辰」
「你怎麼樣？」
「醫生」
「醫生」
「來人啊，快來人啊。」
姜珊手足無措，淚若雨下。
醫護人員過來了，但不敢靠近。
姜珊嘶聲怒吼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麼，快救他啊。」
過來的醫護人員相視一眼，這一眼，給了彼此勇氣，義無反顧，無所畏懼的來到葉良辰身邊。
錦瑟看著姜珊，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未入這個世界，未見到蘇杭，未知曉鑒心被困在一個女人身體之內被一個男人**之前，她設想過無數種她和鑒心重逢的場面，甚至連鑒心在白羽柔手下瀕死之時的場面她都設想過。
可是，如今這個場面遠超她的設想。
這些天，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她把鑒心從那個女人的身體裡剝離出來，這一段被男人**的過去，他該怎麼面對，怎麼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