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李漁(六)
火車啟動,車窗外的風景在倒退,這一切對林野來說都是新奇的,現在的他已經將車票很貴一事拋之腦後了。
火車停靠每一處站台,都有人上車,有人下車,他們去往不同的地方,為生活奔波。
「站住,站住別跑。」
一個穿著寒酸的中年男子不要命的向前跑著,後面追著幾個乘務員,應該是沒買票吧。
「還有多久能到?」林野呈現出一副蔫不拉幾的樣子,他暈車。
白羽柔:「很快了,大概再有四個小時就到了。」
臨近中午,火車終於抵達上海站。
白羽柔:「這裡就是上海了。」
為了避免不在狀態的林野走丟,白羽柔伸手牽過林野的手,帶他穿過人群,離開車站。
走到街邊的餛飩攤前,要了兩份餛飩,白羽柔只留下兩個餛飩,一點湯,其餘的都撥給了林野,「多吃點,趕快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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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還是焉巴巴的。
白羽柔:「老闆,你知道上海最大的賭場在哪裡嗎?」
「在霞飛路。」
白羽柔:「謝謝」
手中的錢已經所剩不多,而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個住的地方,上海的房租肯定不便宜,而來錢最快的就是賭博。
林野根本沒有聽見白羽柔在說什麼,若是聽到,肯定會阻止白羽柔,他耳邊現在就是哐哧哐哧的火車聲音,還有鳴笛的聲音。
餛飩吃完,林野的臉色總算好了些,白羽柔付了錢,又問了老闆霞飛路怎麼走。
走了一個小時左右,總算到了霞飛路,而林野這一路走來,看到的人和事,目不暇接。
「清風樓,這賭坊名字起得真另類。」若不是聽到裡面傳來賭徒們猜大小的叫囂聲,白羽柔不會把這清風樓跟賭坊聯想在一起。
「你識字?」林野真切的記得,她印象里的李漁,沒有念過書。
白羽柔:「識的幾個,剛好上面這幾個字我認識。」
論撒謊,白羽柔是高手。
白羽柔:「走吧,進去。」
「不准去,不可以賭錢。」林野出言阻止,他見過很多賭徒,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我不會輸,你跟我一起去,如果我輸一把,立馬就走。」白羽柔認真的豎起三根手指頭,作出發誓的模樣,信誓旦旦的向林野保證。
白羽柔:「我只掙一個月房租錢。」
林野還是沒有動搖。
「你難道要讓我露宿街頭嗎?」白羽柔放下手,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泫然欲泣。
「你保證,輸一把馬上就走。」林野還是鬆了口,他不能讓白羽柔露宿街頭。
「嗯」白羽柔點頭如搗蒜,拉著林野進了清風樓,白羽柔選擇了最簡單的骰子。
白羽柔第一把押了十塊錢,之後便一直翻番,一個小時左右,白羽柔到手的錢已將近一千。
「可以走了。」林野提醒,白羽柔也知道見好就收,白羽柔會選擇來上海最大的賭坊,是因為她覺得這麼大的賭坊不會在乎自己贏的這點錢,若是小一點的賭坊,肯定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白羽柔:「好,走吧,去租房子。」
兩人剛走到門口,便被兩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白羽柔暗嘆,自己真是高估這家賭坊的格調了。
「小姐,我們大哥有請。」
「不去」白羽柔一腳踹在其中一個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吃痛退後兩步,門口空了出來,白羽柔拉著林野跑了出去。
「追」
白羽柔拉著林野,挑人少的地方跑,上海最多的是什麼,弄堂胡同,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
……
幾經周折,還是遇到了。
「挺能跑呀,把你贏的錢都交出來。」為首的黑衣人氣喘吁吁的吼道,身後的亦是如此。
白羽柔:「你也知道是我贏的錢,這麼大賭場,沒有一點信譽。」
本以為往弄堂胡同里跑,能把這些人甩掉,真是想錯了,自己畢竟剛到上海,人家怎麼說也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就算不是,也比自己來的時間長。
「把她身上的錢搶過來。」
追上來的人一個有五個,聽到領頭髮號施令,四個人朝林野走了過去,而那個領頭的則朝白羽柔走了過來,在他們看來,最具威脅的是林野。
「小姑娘,長得倒是好看。」領頭一臉猥瑣的看著白羽柔,雙手合在一起搓動了幾下,就伸手抓向白羽柔。
「咔擦」
骨頭斷裂的聲音,領頭的兩隻手無力的垂掛著,臉上冷汗涔涔,卻咬牙沒有發出聲音,白羽柔讚賞的看了他一眼,能忍,是條漢子。
「去找接骨大夫吧,晚了可就接不上了。」白羽柔看向圍著林野的幾個人,好心提醒著,那幾個人楞了一下,相互看了一下,識相的扶著領頭的人離開了。
「走吧,租房子去。」白羽柔走了兩步,見林野沒有跟上來,轉身回頭的看著林野,林野也看著白羽柔,心頭百般思緒,諸多疑問。
白羽柔:「林野,我不會傷害你,絕對不會。」
這是白羽柔第二次向林野保證自己不會傷害他,白羽柔能理解林野那種迷茫擔心的情緒。
林野失笑,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一無所有,她在自己身邊也無利可圖,自己有什麼好害怕的。
想到這裡,也豁然開朗,走到白羽柔的身邊,牽起白羽柔的手,堅定的朝前方走去。
夜幕降臨之時,經過一番折騰,房子租好了,一個精裝修的套間,兩室一廳,月租一百五十塊錢,付三押一。
置辦了床單被褥,還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贏來的錢已經所剩無幾,林野站在窗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有些恍惚。
白羽柔:「林野,你收拾一下,我出去逛逛。」
林野:「嗯」
待到白羽柔走後,林野將床單被褥鋪好,又將生活用品歸置好,比起木嘎村的黃土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羽柔漫步在上海喧囂的街頭,絲絲甜香味湧入鼻腔,不遠處有一個小攤,正在叫賣「糖炒栗子」
白羽柔:「老闆,來一斤。」
「好嘞。」
白羽柔拿著熱燙的栗子繼續走著,籌謀著該如何完成李漁的訴求,出人頭地,掙大錢,上海是一個寸土寸金之地,大把的機會,只要能抓住機會,掙錢不是問題。
「砰」
「砰……砰」
槍擊聲響起,人群四散,這個年代算不上和平,但也不至於讓不法人員這般猖狂啊,白羽柔四處張望,最後躲進一個昏暗的角落。
「別說話,不然殺了你。」被人拿槍指著頭威脅,這種感覺不太好,天曉得這角落裡有人,白羽柔無奈,乖乖蹲下一言不發。
血腥味蔓延。
白羽柔:「你受傷了,在流血。」
「閉嘴」
白羽柔撇撇嘴,自己好心提醒,不領情拉倒,小心失血過多而死。
「給我找,一定要殺了他。」
「是」
街道上追殺他的人還未散去,白羽柔又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這人應該不簡單,不然不會被這麼多人追殺。
白羽柔:「我幫你殺了他們,一個五百。」
「閉嘴」
「我說真的。」白羽柔不死心的繼續說著,不肯放棄任何賺錢的機會。
「就憑你?」張敬軒帽沿壓得很低,白羽柔看不清他的臉,不然便能看到他臉上的質疑,嘲諷譏笑。
白羽柔撥開指在額頭上的槍,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蒙在臉上,走出昏暗角落,站在了路燈下。
「嘿」
「看這裡」
聽到聲音,街上的殺手都朝白羽柔看了過來,其中一人舉槍射向白羽柔,白羽柔靈巧的躲過,右手迅速抓起一把栗子,注入魂力,當暗器朝那些殺手甩去。
栗子穿過那些殺手的身體,留下清晰可見的血窟窿,還有兩個殺手不在那個方位,見狀慌忙逃走。
白羽柔:「搞定了,出來吧。」
張敬軒看見了白羽柔如何殺人,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衝動,不然自己現在也是一具屍體了吧。
「六個人,三千。」白羽柔數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殺手,把手伸到張敬軒面前要錢。
張敬軒:「我身上沒有這麼多錢,你護送我回去,另加一千。」
白羽柔將手收回,上下打量著張敬軒,穿著不凡,有錢人,長得也好看。
白羽柔:「成交」
張敬軒在前面走,白羽柔跟在後面,兩人走後沒多久,警察便到了,將殺手的屍體搬回了警局。
「到了。」
一路走來,張敬軒的忍耐力也到了極限,進了家門便暈倒在地,白羽柔用腳了踢了張敬軒幾下,毫無反應。
「靠,給了錢再暈啊。」白羽柔把張敬軒拖到大廳的沙發上,扯開他身上的衣服,左肩的位置被子彈擊中,血流不止,白羽柔用魂力給張敬軒療傷,心裡想著治療費也要收一千。
子彈取出,白羽柔在張敬軒的別墅轉了轉,在書房找到了張敬軒的保險柜,從中取了五千。
……
回到住處的時候,林野已經睡下了,可能是太累了。
張敬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有些恍惚,桌上的子彈,還有白羽柔未帶走的栗子證明昨晚的事情真實發生過。
左肩處有乾涸的血跡,只是傷口不在了。
起身去往書房,保險柜的門被撬開過,張敬軒並不在意,瞥到書桌上有字條,伸手拿起,上面寫著,殺人三千,護送一千,治療費一千,未多取。
張敬軒將字條撕碎扔進了旁邊的紙簍,嘴角不經意的揚起,有意思的女孩。
……
白羽柔:「你念過書嗎?」
林野:「念過」
林野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拿著饅頭,邊吃邊看,目光一直停留在招工啟事的地方。
「你覺得酒樓跑堂如何?」林野將報紙遞給白羽柔,白羽柔接過看了看,待遇還可以。
白羽柔:「林野,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