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李漁(八)
「我要結婚了。」張敬軒站定在白羽柔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白羽柔,臉色,語氣,眼神,都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恭喜啊,不知是哪家姑娘,這麼有福氣。」白羽柔衷心的祝福,也好奇是哪位奇女子能入張敬軒的眼,能與他走進婚姻的殿堂。
張敬軒:「我不愛她」
聽到張敬軒說的這幾個字,白羽柔不知該作何回答,張敬軒這樣的豪門子弟,婚姻只能作為交易籌碼。
「愛的人,與你攜手一生的人,往往都不是同一人。」白羽柔不知這話算是安慰還是潑冷水。
「我愛的人是你」張敬軒平靜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變得小心翼翼,他知道白羽柔不喜歡自己,可還是不願就此放棄。
兩人靜默無言,很安靜,白羽柔不知該怎麼回答,自己最不願意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所愛之人,不是你。」白羽柔的耐力始終不如張敬軒,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我知道了。」張敬軒離開了,背影寂寥落寞,就如他當時接手飛龍幫時一樣的孤獨,白羽柔自問是不是太絕情了些。
出了白羽柔辦公室的門,張敬軒背靠牆站著,心臟哪裡,鑽心的疼,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呢,第一次見面嗎,好像是。
……
張敬軒的訂婚宴是在上海最大的酒店舉行,齊聚商界大佬,富家少爺,名媛千金,扎堆的出現。
白羽柔坐在角落裡,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睛注視著酒店掛出的橫幅,也知道了自己一直好奇的新娘是誰。
新娘是夏荻,真巧,能與張敬軒的家世匹配,夏荻是什麼樣的身份呢?
「李漁?」
「你是李漁?」
白羽柔看著眼前突然竄出來的男子,看著有些眼熟,「你是?」
「梁昊,我們見過的,木嘎村。」
白羽柔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號人,跟沈堯一起下鄉的知青,不過這變化有點大。
白羽柔:「有印象,你好。」
梁昊出現在訂婚宴上,那麼沈堯也在吧,白羽柔四處了看了看,果然,另一角落裡,坐著沈堯。
「哇,你變得好漂亮。」梁昊在白羽柔的對面坐下,白羽柔禮貌性的笑笑,伸手招來服務生。
「漁姐」服務生對白羽柔的態度很恭敬,這家酒店是張敬軒名下的,對於李漁,他們也是知道,都會喚她一聲漁姐。
白羽柔:「給這位先生拿些吃的來,還有,拿一瓶好酒來。」
「好的」
白羽柔將杯中紅酒飲盡「你先坐」白羽柔起身朝沈堯所在的位置走去。
「你認識她嗎?」等到白羽柔走遠後,梁昊拉著服務生詢問,十足的八卦模樣。
「認識,不熟。」服務生回答的很有技巧。
另一邊,沈堯的面前已經放置了兩個空的紅酒瓶,沈堯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渙散,明顯的有些醉了。
白羽柔:「好久不見,沈堯。」
沈堯沒有理會白羽柔,自顧自的喝著酒,是想把自己喝醉。
「能說說你和她的故事嗎?」白羽柔伸手奪去沈堯手中的酒杯,沈堯也終於看向了白羽柔,眼中有怒意。
沈堯:「你知道?」
白羽柔:「略有耳聞」
沈堯身子向後靠,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頹廢至極,剛回城,心心念念的女人卻成為了別人的未婚妻。「我們是在大學的時候相識的,她是仰慕者無數的校花,我也是她的仰慕者之一。」
沈堯說到這裡的時候,唇邊有笑意隱現,應該是想到了大學時候的美好時光。
「最後,我們相戀了,可是,她是家境優越的富家千金,我是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門不當戶不對。」
「她的父母極力反對,我曾異想天開,想帶她私奔,可是……,後來我們大吵了一架,她去了國外,我去鄉下。」
沈堯的神情變得痛苦,雙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頭髮,陷在了回憶里。
白羽柔:「你還愛她嗎?」
沈堯:「不知道」
白羽柔:「她還愛你嗎?」
沈堯:「不知道」
白羽柔將酒杯遞還給沈堯,又招手喚來服務生,取了兩瓶酒給他,希望他真的可以一醉解千愁。
……
「訂婚儀式開始。」
夏荻挽著張敬軒的手,走進會場,夏荻穿著白色的紗裙,頭上戴著亮閃閃的皇冠,如公主一般高貴優雅。
張敬軒穿著裁剪合身的白色燕尾服西裝,挺拔俊逸,只是臉上依舊是冰冷的。
「真是般配」
「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樣。」
場內讚美聲四起,有真心讚許,有阿諛奉承,總之,這是一場完美的訂婚宴,至少,表面是這樣。
「跟我來」林野突然出現,拉著白羽柔出了酒店。
「我喜歡你」林野一直認為,他與白羽柔之間唯一的阻礙便是張敬軒,可是張敬軒今天訂婚了,他便不怕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所愛之人不是你,也不是張敬軒。」白羽柔拒絕得乾脆利落,今天過後,可能她跟林野連朋友都沒得做了,林野和張敬軒對自己的情意完全在意料之外,白羽柔不知如何處理才是最好,只能冰冷的拒絕。
白羽柔:「林野,我一直當你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林野離開了,白羽柔將對自己最好的兩個人都推開了,心很難受,卻也無奈。
「李漁,搭把手。」白羽柔怔愣的時候,梁昊扶著沈堯出來了,沈堯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整個人掛在梁昊身上,白羽柔過去幫扶著沈堯。
白羽柔:「我送你們吧。」
將沈堯扶到車上,梁昊也坐了上去,關上車門。
「去湘江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到了李漁的爹,說他老了很多,她的弟弟也訂婚了,那女孩很乖巧。
「到了。」
梁昊將沈堯扶下車,跟白羽柔道了謝。
白羽柔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今天呢,男主女主都遇到了,將未寫完的劇本放到桌上,去往浴室,洗個熱水澡之後,繼續奮鬥寫劇本,白羽柔會出演劇本中的女二號,至於女一,她打算打找夏荻。
也不知她會不會答應,不過她簽約的是田野影視,怎麼說自己也是田野的半個老闆,她應該不會拒絕。
足不出戶,經過十天的努力奮鬥,白羽柔的劇本終於寫完了,講述一個公主和俠客的故事。
白羽柔驅車前往公司,十天沒見林野了,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李總」
依舊是那個漂亮的前台小妹,白羽柔點頭示意,快步走向林野的辦公室。
「叩叩叩」
「請進」
白羽柔推門而進,林野依舊埋首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
「林野」
聽到白羽柔的聲音,林野明顯的停頓了一下,復又繼續翻看著文件,不曾抬頭看白羽柔。
林野:「你怎麼會來?」
「這是我寫的劇本,你過目。」白羽柔將劇本放到林野正在看文件上面,心裡暗暗吐槽,一個大男人,這么小氣。
林野翻看著劇本,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小時過去了,林野還在看。
白羽柔:「你先看,我去買點吃的。」
林野抬頭看著白羽柔走出辦公室,輕輕的嘆氣,其實自己早就看完了,只不過是想讓她能夠多些時間待在自己身邊。
不多時,白羽柔買了糖炒栗子回來,見林野已經將劇本放在了一邊。
「怎麼樣?」白羽柔的神情期待,就像等待被誇獎的孩子,林野看得有些恍神。
「情節不錯,人物性格豐滿。」林野給出中肯的評價。
白羽柔:「那可以拍嗎?」
「可以」林野雖然覺得這劇本有些欠缺,但不忍心潑白羽柔冷水,自己再給她改改吧。
白羽柔:「我想讓夏荻出演女主,我演女二,可以嗎?」
林野:「可以」
他好像從來沒有拒絕白羽柔的要求,習慣性的答應,習慣性的去努力完成。
白羽柔:「那我先走了。」
林野:「嗯」
對於林野冷然的態度,白羽柔有些小失落,不過都是自己自找的,怨不得誰。
林野:「一起吃飯吧。」
「好」白羽柔已經走到門口,聽到林野說吃飯,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林野:「想吃什麼?」
白羽柔:「涮羊肉」
兩人安安靜靜的吃著,白羽柔其實想說,這樣做朋友也很好啊,可終究沒有說。
「能說說你愛的那個人嗎?」林野還是不甘心,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他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就放棄。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白羽柔放下筷子,開始一本正經的扯謊。
「沈堯,你見過的,那個下鄉的知青。」白羽柔裝出害羞的神情,情竇初開的模樣,白羽柔自覺裝得很像,卻不知她這樣的舉動再一次深深傷害了林野。
林野突然起身,走到櫃檯結了帳,之後拉開店門,逕自離開。
白羽柔苦笑,招來服務員,要了一瓶燒酒,燒酒入喉,火辣苦澀,一杯接一杯,一瓶燒酒喝完,白羽柔未醉。
「你酒量真好。」白羽柔自誇,也自嘲。
「再來一瓶。」
其實,對林野,她是有感情的,她不是木頭,可是理智不允許她做出任何越矩的事來。
不知何時起,老是出現一些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緒。
……
夜半時分,白羽柔才起身離開,這個時候的上海很安靜,白羽柔慢悠悠的走在街頭,陣陣涼風襲來,吹散了些許醉意。
「大哥,有妞。」
「過去看看」
三五個混混躲在避風的角落裡,瑟瑟發抖,在看到白羽柔的時候,眼中泛起貪婪的光芒,信步走向白羽柔。
「小姐,一個人嗎?」
「還喝了酒。」
白羽柔嘴角揚起壞壞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調皮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