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存在即合理
一曲唱罷,白羽柔聽得意猶未盡,比起二十一世紀那種流行音樂,白羽柔更喜歡古風小調的細膩舒緩。
白羽柔坐起身來看著落花,「我會在此住上十日,落花姑娘可否每日來此唱上一曲?」
「謹遵客官吩咐。」落花聲音溫軟。
……
傍晚時分,阿清回來了,雅閣之外歌舞昇平,此時才是一間青樓最熱鬧之時。
白羽柔:「查到了什麼?」
阿清:「蘇胤的一些風流韻事。」
「另外,蘇陌長老傳來消息,客人要求在蘇胤的壽宴上動手,眾目睽睽之下將目標置於死地。」
白羽柔:「知道了。」
阿清:「家主當真要在青樓留宿十日?」
「哐當」
「啪嚓」
未待白羽柔作答,樓下便傳來異響,白羽柔自軟塌之上起身走到窗欄邊,舞台上是一眾花容失色的舞娘,舞台下有一人,似乎不是人,他有尾巴,一條雪白的尾巴。
「是狼」
「是狼啊」
「吼」
原本清俊的面龐一瞬間長滿白色的毛髮,聲聲低沉嘶吼自他的喉嚨里溢出,獠牙外露,十分尖利,原本瘦削的身體變得強壯,撐破了原本合身的衣裳。
「是半妖」
「是低賤的半妖。」
「呸」
「鼎鼎大名的容川公子竟然是半妖。」
半妖二字一出,原本恐慌的人們不但不再害怕,甚至還表現出一種鄙夷唾棄。
人們竊竊私語著,多半說的是,人和妖的雜種,最是低賤。
「家主,救他。」一向淡定的阿清開口央求白羽柔救下眾人口中的半妖。
「為什麼要救他?」白羽柔轉身回眸看著阿清,阿清認識那狼人嗎?白羽柔並非多管閒事之人,她不知何為半妖,半妖又為何低賤。
「阿清……也是半妖。」阿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樣神色,無奈又不甘。
「雜種」
「低賤」
「你們說,人和狼怎麼交、合啊?」
「啊哈哈,這問題有趣。」
那狼人被越來越多不堪入耳的話語刺激得暴躁不安,他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捆綁著,怨煞之氣將他幽綠的瞳孔占據得滿滿當當。
「放開他。」
就在白羽柔猶豫的間隙,阿清已經沖了下去,她用瘦小的身體將那狼人護在身後,伸手取下髮髻間的簪子橫握於手中。
「姑娘,他可是半妖。」
「你要救這低賤的雜種嗎?」
阿清看向那個束縛狼人的道人。
道人年過半百,留著山羊鬍須,手持佛塵,正不悅的打量著阿清。
阿清堅定道「放了他。」
道人怒喝「讓開」
阿清:「不讓」
「再不讓開,就休怪老道不客氣了。」道人祭出了他的佛塵,阿清若是再不讓,他真的會動手。
「放了他。」阿清固執的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不容置疑,瘦小的身體裡仿佛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不知死活。」道人抖直手中拂塵直襲阿清面門,阿清側身躲過,白羽柔倚靠在窗欄邊作壁上觀,目光落在那半妖身上。
那半妖周身縈繞涌動著稀薄的黑氣,雙手緊握成拳,尖利指甲扣入掌心裡,痛而不自知,一顆顆血珠自掌心裡滴落,手臂上青筋暴起,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長滿了細密的白色毛髮,幽綠的眼眸正看著某一個地方。
白羽柔循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看著的是一個錦衣俊公子,若說半妖眼中是揮之不去的恨意,那錦衣公子眼中便是一種陰謀得逞之後的快意,形成鮮明的對比。
「砰」
阿清的身體猶如枯黃落葉一般向後飛去將一張圓木桌砸得粉碎,原本放置在圓桌上的碗碟也隨之落地破碎,阿清的後背與那些破碎的碗碟碎片來了個親密接觸,嫣紅鮮血隨之流淌,但她還是強撐著站起身來,眼眸里是無法磨滅的倔強,「放了他。」
半妖蘇容川的眼眸逐漸由幽綠變換成正常的深棕色,目光也從錦衣公子身上轉移到了阿清身上。
「姑娘,他只是一隻低賤的半妖,你為何要袒護他?」那道人得勝之後更加的趾高氣昂。
「道長」白羽柔終是看不下去了,瞬移到阿清身側,伸手將搖搖欲墜的阿清攬入懷中。
白羽柔笑道「家奴不懂事,衝撞了道長,抱歉。」
「那不是白家大小姐白羽煙嗎?」
「她怎麼會在雲州城?」
「她來雲州城作甚?」
議論聲四起,被認錯的白羽柔面不改色,那道人聽到眾人議論,在心中暗暗思量,若眼前這個女子當真是白君御的嫡孫女,那自己絕對招惹不起,那可是四大家族之首的白家啊。
「姑娘言重了。」道人一張皺巴巴的臉上瞬間就揚起了討好的笑容。
白羽柔笑問「敢問道長尊姓大名?」
「青雲山豐玉。」
白羽柔:「原來是豐玉道長,家奴很喜歡那隻半妖,道長可否將他贈予我。」
「這……」豐玉為難的看向角落裡一直靜默無言的錦衣公子。
白羽柔又道「道長,我這個人一向護短,你將家奴重傷至此,若是不將那隻半妖贈予我作為補償,你怕是收不了場。」
白羽柔說得很直白,豐玉咋舌,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女子會是傳聞中端正的白家嫡小姐白羽煙嗎?
豐玉皺眉道「你什麼意思?你是在威脅我嗎?」
白羽柔:「字面意思,道長理解成威脅也可以,那你是送還是不送呢,你若是不送我可就明搶了。」
豐玉:「你……,白家嫡小姐又如何,你若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保一隻半妖,就是與百家仙門作對。」
白羽柔失了耐心,「廢話真多。」
突然,豐玉道人的身體若離弦之箭一般向後飛去,撞上巨大的木柱才停下來,停下來之後身體便緊貼著木柱無力的滑到在地。
「噗」
豐玉道人噴出大口鮮血,他抬眸,不可思議的看著白羽柔,他沒有看清楚白羽柔是如何出手的。
白羽柔:「存在即合理,任何一個物種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不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白大小姐」
「你說此話可對得起曾經那些被你所殺的半妖?」
原本一直躲在暗處的錦衣公子自人群之後走了出來,瞳眸里掠過一抹陰狠之色,任何人都不能破壞他的計劃。
「本小姐何時說過我是白羽煙,你眼神不好我不怪你,相反的,我還挺同情你,年紀輕輕的,眼睛就瞎了。」白羽柔的嘴皮子很利索也很惡毒。
「呵呵」錦衣公子不怒反笑,不是白家人豈不是更好辦,「這半妖你帶不走。」
白羽柔:「試試。」
四目相對,俱是不肯想讓,一戰恐在所難免。
「二位姑娘」
「容川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挺身而出,容川感激不盡,但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處理。」
「咔嚓」
「咔嚓」
不待白羽柔和阿清作出反應,蘇容川便已經掙脫身上的鐵鏈,幾個跳躍,離開了紅雲花苑,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蘇容川」
錦衣公子隨即追了出去。
……
白羽柔將阿清送到最近的藥廬,藥廬的大夫是一個妙齡女子,年紀不高,醫術倒是不錯。
「已經包紮好了,按時換藥就行,並無大礙。」
白羽柔應下「好」
……
半妖之事一出,白羽柔想要將紅雲花苑當做客棧的的想法便不能實施了,安安分分的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容川公子竟然是半妖,真是意想不到。」
「不知蘇城主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有一個半妖兒子,他的城主之位怕是不保咯。」
客棧里,有人高談闊論。
小二上前來問「二位姑娘吃點什麼?」
白羽柔點了幾個清淡的菜,阿清有傷,不能沾油腥的吃食。
阿清:「小姐,謝謝你。」
白羽柔聞言一怔,問「謝我什麼?」
阿清:「謝你昨晚說存在即合理,任何物種都不該有高低貴賤之分。」
「傻丫頭」白羽柔啞然失笑,這種心靈雞湯也就對於阿清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女子有用,三千世界,哪一個不是弱肉強食。
人如何,妖如何,半妖又如何,只要你只夠強大,全世界都會給你讓路。
「我還聽說啊,昨晚在紅雲花苑,有兩位姑娘可是拼死都要保護那半妖。」隔壁桌又傳來議論之聲。
拼死?
白羽柔聽見隔壁桌的議論言辭,不悅的輕輕蹙眉,「阿清,吃完飯你在客棧好好休息,我出去轉轉。」
「好」阿清明里應下,暗裡卻另做打算。
……
白羽柔又去了紅雲花苑,依舊是昨日那間雅閣,落花攜琴而來,四目相撞,落花輕勾唇角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不似昨日那般生人勿近。
落花笑問「姑娘今日想聽什麼曲兒?」
白羽柔:「今日不聽曲兒,落花姑娘陪我聊聊吧。」
「好」落花席地而坐,動作隨性而大方,將琴放置於懷中,青蔥玉手撫上瑤琴,不成調的琴聲流淌在雅閣里。
白羽柔:「落花姑娘身上沒有半點風塵之氣,以前定然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落花坦誠回答「是」
「落花姑娘今日的心情好像不錯。」白羽柔笑看著落花。
「很明顯嗎?」落花聞言勾唇一笑,眉梢眼尾俱是喜悅之色。
白羽柔:「嗯,很明顯。」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落花轉移話題,並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