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總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
「我的家人在哪裡?」白羽柔的語氣和神情都充滿了急切的期待。
青木:「棠兒」
「對不起」
白羽柔:「什麼意思?」
「對不起」青木不知從何說起,一千年了,發生了太多的事,面對白羽柔的期待,他只有「對不起」三字來回答。
青木:「棠兒」
「妖界眾生在等你回去。」
白羽柔:「我是不是沒有家了?」
青木:「棠兒」
白羽柔:「我問你,我是不是沒有家了?」
青木:「棠兒,你冷靜一點。」
白羽柔自言自語道「我沒有家了。」
青木:「棠兒」
白羽柔:「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賭上魂飛魄散的風險來到這個世界,可是我沒有家了,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冷靜?」
「我本無記憶,以為我的餘生將會一成不變的奔走紅塵,是你給了我希望,可是現在呢?」
「我已經習慣了黑暗,是你帶給我一絲光明,可現在,你又將那一絲光明抽走。」
「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冷靜?」
「你告訴我啊。」
「呵呵」聲聲冷笑,聲嘶力竭的吶喊,可又顯得無力。
青木:「對不起」
「棠兒」
「你是妖帝白止的女兒,你是妖族的公主,你是雲鈴鐺的主人,你應該擔負起你的責任,妖界眾生在等你回去。」
白羽柔:「可笑」
「我只是我,我不是任何人,我也不想成為你口中的那些人。」
青木:「棠兒」
「你需要冷靜。」
不歡而散。
……
白羽柔雙拳緊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家了無所謂,你不是已經習慣了嗎。
「家主」青鳥手拿書信自遠處朝白羽柔走來。
白羽柔:「青鳥」
「你能抱抱我嗎?」
未等青鳥作答,白羽柔快步上前,雙手環過青鳥纖細的腰肢,將頭埋在青鳥的頸窩處。
「哇……嗚嗚。」
「嗚嗚」
青鳥僵硬著身體任由白羽柔擁著,白羽柔嗚嗚哇哇,抽抽搭搭的放聲大哭了很久,青鳥的衣裳被白羽柔的眼淚浸透了。
青鳥不解道「家主,所為何事這般傷情?」
白羽柔的一雙眼睛泛著蒙蒙的淚光,嘴角向下癟著,委屈巴巴的看著青鳥,仿佛受盡了世間的所有委屈。
青鳥:「家主」
回答青鳥的只有白羽柔抽抽噎噎的哭聲。
白羽柔:「我餓了。」
……
膳堂里,圓木餐桌上擺滿了美食,白羽柔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掉入碗中。
「嗚」
「嗚嗚」
白羽柔又哭了,阿清手忙腳亂的遞上手絹。
「嗚」
白羽柔:「嗚……阿清」
「我好難過。」
「嗚嗚」
「小姐」阿清不會安慰人,只能是輕輕拍打白羽柔的後背,以示安慰。
……
次日中午,白羽柔昏昏沉沉的轉醒,依稀記得,是哭得太累,然後睡著了。
白羽柔:「阿清」
開口說話,嗓子火辣辣的疼。
白羽柔病了,頭疼,眼睛疼,嗓子疼,昨天哭得太兇了。
「家主」阿清攙扶白羽柔坐起來靠在床頭,端來月三娘熬煮的藥,白羽柔看著黑漆漆的藥,眉頭緊蹙。
白羽柔嫌棄道「不喝」
阿清:「家主,你生病了,需要喝藥。」
「家主」
白羽柔耷拉著腦袋靠著床頭,看著青鳥手拿書信走進來,白羽柔頓覺不好,難道是蘇陌那廝寫信回來了。
青鳥:「蘇陌長老傳來書信,老夫人病重,你需要去帝京一趟。」
果不其然。
白羽柔拒絕道「我不去」
青鳥:「你已經耽擱了一日。」
白羽柔:「青鳥」
「我病了。」
青鳥:「帝京白府有最好的藥師。」
「車馬已經備好,家主請啟程。」
白羽柔:「哦」
對於白羽柔的拒絕,青鳥罔若未聞,很多時候,不管你身在何處,身為何人,都沒有真正的自由可言,總有那麼多的身不由己。
……
帝京,也稱帝都,賀蘭王朝的國都,最昌盛繁榮的城市,冬日裡的朝陽初升,溫暖的陽光傾灑而下,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投下滿地的斑駁光影。
「大小姐」
四大家族居帝京,修建府邸於東南西北四方位,白家為首居東方。
「二小姐」
「不會來的。」
白羽煙站立在白府門口,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薄唇不點而朱,身段嬌俏宛若荷塘里搖曳不定的花骨朵。
她的貼身侍女阿桃也隨她等候在白府門前。
「吁」
一輛馬車戛然而停,白羽煙抬眸望去,無波無瀾的眼眸里生出一絲期待。
「小姐」
「白府到了。」
車簾掀開,白羽柔探出頭來打量著白府,古色古香的閣樓,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中,隱約露出其鮮麗一角。
朱紅大門,白牆紅瓦,雕樑畫棟。
「小姐」
白羽柔將手遞給隨行而來的琥珀,一個看上去傻傻的,可愛的丫頭,可月影樓中那有傻的人,不過是偽裝罷了。
白羽柔在琥珀的攙扶下步下馬車,青鳥說,她久病成疾,該是嬌弱的模樣。
「羽柔」
四目相撞,眸光盡顯驚詫,相互打量,一人清冷如仙,一人嬌弱如蟬翼,當然後者的嬌弱是故意為之。
「阿姐」白羽柔俯身行禮,初見白羽煙,想起了卿卿說過的高傲的鳳凰。
沉重的朱紅大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玄衣,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到白羽柔之時疾步上前。
「恭迎二小姐回府,老奴是府中的管家林權。」態度恭敬。
「林叔」白羽柔微微俯首以示禮貌,琥珀亦是如此,行禮之後隨白羽柔喚了一聲林叔,咧嘴一笑,兩顆虎牙很是可愛。
林權:「請」
白府很大,占地千畝,府中人口約莫三百人,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將白府裝點得頗有詩意。
林權:「老夫人日日盼著你歸來。」
頌雅居,老夫人的居所。
林權:「二小姐,請在此等候,老奴去通報。」
白羽柔:「有勞」
……
白羽煙:「羽柔」
白羽柔:「嗯?」
很奇怪,從入府起,白羽煙就默默的跟在白羽柔身後。
「我去雲州城找過你。」白羽煙說完這句話便定定的看著白羽柔,而白羽柔在等著白羽煙的後半句,只有白羽煙的侍女阿桃才會知道,她家小姐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呃」
白羽煙半天不說話,白羽柔後知後覺人家可能說完了。
「我給阿姐帶了禮物。」白羽柔自懷中拿出一個正紅色的中國結,是在來帝京的途中,太過無聊,用紅絲帶編織的。
「謝謝」白羽煙接過中國結,視若珍寶的收入懷中,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立在一邊的阿桃看呆了,她家小姐竟然笑了。
林權:「二小姐」
「請」
林權已經折返回來,引白羽柔進入頌雅居。
白羽柔走了兩步,見白羽煙沒有跟上便回首問,「阿姐不進去嗎?」
白羽煙:「我在此等你。」
「哦」白羽柔感覺白羽煙冷萌冷萌的。
等到白羽柔進入頌雅居之後,白羽煙從懷中取出白羽柔所贈的中國結打量著,隨後將其掛在腰間,一身淡雅的白衣,腰間添一抹紅色。
白羽煙抬眼看向阿桃,眸光里透出期待。
阿桃咧嘴一笑誇讚道「真好看」她最清楚她家小姐在想什麼了。
……
頌雅居內,有濃重的草藥味道縈繞,白羽柔跟在林權身後來到老夫人的內室。
「羽柔」
老態龍鐘的聲音,白羽柔步入內室,內室之中藥草的味道更濃郁,一張乾癟多皺的臉頰映入眼帘。
「你們都下去。」
「是」
貼身伺候的兩個婆子低眉垂首的領命退下,路過白羽柔身邊之時,抬眸打量了一眼。
「羽柔」
「你過來」
「是」白羽柔走到老夫人身前,模樣乖巧。
「羽柔」
「奶奶還是在你出生的那晚見過你一次。」
「你是白氏一族立族以來最有天賦的,雖是女嬌娃,可你的爺爺卻對你寄予厚望,讓你接管月影樓。」
「蘇陌把你教導得很優秀,奶奶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成為天玄大陸的佼佼強者。」
白羽柔靜靜的聽著老夫人絮叨,她完全不知道蘇陌讓她來帝京做什麼。
「奶奶時日無多,奶奶多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有一個好的歸宿。」
呃。
「亦玄那孩子,奶奶見過,知書識禮,是良人。」
白羽柔覺得自己應該說兩句。
「奶奶」
「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不希望你們支配了我的人生,再來支配我的婚姻。」
「我造了那麼多的殺孽,賀蘭亦玄他可能是我的良人,可我絕不是他的良人。」
「二丫頭」滄桑的聲音自室外傳入屋內,白君御在兩個家丁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猶如風中殘燭,就要油盡燈枯。
「家主」白羽柔朝來人低眉俯首的行禮,在來帝京的途中,白羽柔大致了解了白家的重要成員,因此判斷出白君御的身份。
「你身子骨弱又舟車勞頓,先去休息。」
「是」白羽柔拜別白君御之後隨管家林權離開了頌雅居,琥珀緊隨其後,白羽柔依稀聽到老夫人說「二丫頭和蘇陌很像呢。」
白羽柔腹誹,自己的性子還算歡快,哪裡像那個老冰塊兒。
……
……
林權:「大夫人交代二小姐喜歡清靜,老奴特地將你的住所安排在了東面的雲起居。」
「羽柔」
「你同我住。」白羽煙不動如山的等候在頌雅居外,白羽柔步出頌雅居她便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上前。
「這……」林權為難的看著白羽柔。
「你同我住。」不給白羽柔拒絕的機會,白羽煙上前一步捉住白羽柔的手腕,霸道的將白羽柔帶往自己的住處「霞滿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