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求生欲這種東西、與生俱來
「你走吧」
「不要待在我的身體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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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柔的意識落入一方幽寂的空間裡,這個空間逼仄,低沉,壓抑,夾雜著無奈的聲音在幽寂的空間裡迴蕩。
「這是噬魂鎮,再不走,你會魂飛魄散的。」
白羽柔無奈道「你好歹讓我反抗一下咯,我還沒有活夠呢。」
……
白羽生高聲驚呼「不要」
一柄長劍,貫穿白羽柔的心臟,手持長劍之人,是南絮,她終於,替家人報了仇。
白羽生沖向噬魂陣,被暗處走出來的白羽煙擋下,「大哥,那是噬魂陣。」
白羽生:「那是羽柔,那是你最在乎的羽柔啊。」
白羽煙聞言一怔,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易芳華伸手揭下了覆在白羽柔臉上的面具,輕勾唇角漾開一抹冷冽的笑。
她終於報了仇。
……
極寒淵深處,常年冰雪覆蓋,凝結出厚厚的冰霜。
「唔」
白羽柔嘗試著睜開眼睛。
一摞一摞的冰塊,一層一層的雪霜,潔白無瑕,沒有一點污穢。
「這又是那旮旯?」白羽柔坐起身來,習慣性的垂首打量自己目前的身體。
「嚯」
白羽柔楞了一下,抬手撩起胸前的一縷白髮,頭髮是白的,棺槨里醒來,該不會是剛剛下葬的老婆婆吧?
白羽柔被自己腦海里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馬上翻身躍出了棺槨。
用術法變出一面鏡子,白羽柔愣住了,鏡中人膚如白雪,眼眸中裝滿了不可思議。
鏡中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哦嗬嗬,真是意料之外,她竟然回來了。
睜開眼睛之前,她腦海里迴蕩的,一直是雲生那句,終有一天,她會再度成為他的契靈,她以為,她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雲生。
「青木」
「小老頭兒」
「你在嗎?」
無人應答,白羽柔歪了歪頭,甩了甩手,又甩了甩腳,活動關節,適應了一下,隨即朝外走去。
極寒淵之外,雪花洋洋灑灑的落下,白羽柔伸手去接,雪花落在她的手裡,沒有化去。
白羽柔回首看著自己走過的地方,鮮明的腳印,此時此刻的感覺,她從未有過。
那是腳踏實地的感覺。
有一件重要的事,不能耽擱。
白羽柔施展瞬行術,來到彌月谷,彌月谷里,白綾高掛。
葬禮?
蘇陌那廝在哪裡?月影殿嗎?白羽柔溜進月影殿,果不其然,蘇陌在。
「蘇陌」
蘇陌聞聲抬眸,眸子裡倒映出一個芳華絕代的美麗女子,白衣白髮。
白羽柔:「怎麼?不認識我了?」
蘇陌遲疑道「你沒死?」
白羽柔:「嗯,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蘇陌:「你現在?」
白羽柔:「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
「我記得你說過,她不坐月影樓家主之位,就會有另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出現,將她經歷過的一切再經歷一次。」
「那個人,無疑就是白羽煙。」
「蘇陌,我請求你,不要把白羽煙扯進月影樓。」
蘇陌:「我做不了主。」
白羽柔:「我可以繼續為月影樓效勞。」
「成交。」狡猾的蘇陌,比她這隻狐狸還要狡猾。
蘇陌:「你叫什麼名字?」
白羽柔微微一笑道「白海棠」
白羽柔從蘇陌的眼裡看到了訝異,還有不安。
白羽柔:「教你一招傳召術。」
蘇陌:「哦」
「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白羽柔沖蘇陌狡黠一笑。
蘇陌:「說」
白羽柔:「我記得月影樓有一個絕殺令,我要給易芳華,南絮,落花,下達絕殺令,不死不休。」
「當然了,也不是真的追殺,就嚇嚇她們。」
蘇陌:「為什麼是她們三個?」
白羽柔理所當然道「我只認識她們仨啊。」
蘇陌:「行」
白羽柔:「那我回妖界了,拜拜。」
……
白羽煙病了,從鄴城回來,一病不起。
阿桃:「小姐」
「你已經不吃不喝好幾天了。」
阿桃的眼眶都哭紅了。
白羽煙:「阿桃」
「我好難過」
「是我,是我害死了羽柔。」
阿桃:「不是的,小姐,不是的。」
白羽煙:「那一晚,我就隱在暗處,我看著長劍貫穿羽柔的心臟,我卻無動於衷。」
「她出現的時候,我心底里湧起過一抹熟悉感,可是,我選擇了忽略。」
「她身上穿的衣服,明明沒有換過,我為什麼沒有注意到,為什麼。」
白羽煙的眼淚猶如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的滑落。
阿桃:「小姐」
「你別這樣。」
白羽煙:「那是噬魂陣啊,會讓人魂飛魄散的噬魂陣啊,羽柔,她徹徹底底的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
塗山。
「二小姐」
「屬下監測到有妖力強大的妖進入塗山地界。」
塗山千言似有不悅,放下了手中的醫書,抬眸看向來人,「妖力強大?能強過阿姐和小哥?」
「但是,千花大人和千兮大人現下都不在塗山。」
塗山千言撇撇嘴道「去看看。」
「是」
……
千花閣中,白羽柔半躺在虎皮軟塌上,懷中抱有美人兒,手中拿有美酒。
懷中的美人兒問「姑娘」
「來自哪裡?」
「遠方」白羽柔笑呵呵的回答,將懷中的美人兒推了出去,恰在此時,房門被推開。
「誰敢在千花閣撒野?」
四目相撞,塗山千言愣住了,唯唯諾諾的道「君……君上,您何時來了塗山?」
「君上?」白羽柔站起身來,跌跌撞撞的走向塗山千言,妖界的酒,比人間的要烈啊。
白羽柔:「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塗山千言打量著白羽柔,此時才注意到她那如雪的白髮。
「你不是君上,那你是?」塗山千言想到了什麼,抬起雙手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道「你是……你是白海棠。」
「答對了。」白羽柔已經有些醉了。
塗山千言:「那……那……那您喝著。」
「不……不打擾了。」塗山千言準備溜之大吉。
「站住」白羽柔已經來到千言面前,塗山千言已經被嚇得小臉慘白。
白羽柔:「給我找一個唱曲兒好聽的美人兒來。」
「好……好的」塗山千言急忙退了出去。空靈的琴音,婉轉的歌聲,如出谷的黃鸝,其實,前來給白羽柔唱曲兒的就是一隻黃鸝,一隻已經化形的黃鸝。
……
塗山千言:「快,快,快。」
「全員出動,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阿姐和小哥找回來。」
「是」
一天,兩天,三天,塗山千花和塗山千兮都沒有回來,塗山千言急得宛若熱鍋上的螞蟻。
而罪魁禍首白羽柔,此時此刻正在千花閣的雅間裡悠哉悠哉的哼著曲兒,喝著酒。
「棠兒」十寸方圓的畫面出現,一聲驚呼,擾了白羽柔的興致。
「小老頭兒,你又要作甚?」白羽柔坐起身來,不悅的看著青木,但看到青木淚眼朦朧的瞬間,心頭湧上一絲愧疚感,「對不起」
求生欲這種東西,與生俱來。
青木:「你個死丫頭,你真的是急死老朽了,你知道,老朽去極寒淵,沒有看到你,老朽有多著急嗎?」
「你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聯繫老朽,老朽是不是教過你傳召術,老朽有沒有跟你說過,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繫老朽,你當老朽說話是在放屁嗎?」
白羽柔:「對不起」
「你在哪裡?」青木深呼吸幾次之後,終於恢復了些許理智。
白羽柔撓了撓頭,嘟囔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我醒來之後,走出那冰天雪地的山旮旯,路過這地界,挺熱鬧的,就準備在此停留幾天。」
青木血氣上涌,差點站立不穩,萬妖朝聖的妖界禁地,被她說成山旮旯。
「你倒是去找只妖問問啊。」青木氣急敗壞。
「哦」白羽柔起身,走出雅間,攔住一隻妖問道「請問,這是什麼地界?」
「塗山千花閣」
「謝謝」白羽柔禮貌的道謝之後退回了雅間,跟青木說「打聽到了,這裡是塗山千花閣」
青木:「塗……塗山?」
白羽柔很不理解青木為什麼是一副驚恐的神情,這裡的妖怪吃人嗎?
青木:「你等著,老朽找人來接你。」
白羽柔:「哦」
畫面切斷,白羽柔分外珍惜這即將結束的美好時光。
……
靈犀殿中,青葉正在處理事務,青木火急火燎的跑進了靈犀殿,在接觸到青葉幽冷的眼神時,放慢了腳步,規矩了許多。
青木:「棠兒醒了」
「在塗山千花閣。」
「嗯」青葉只是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
青木:「你就這反應?」
青葉:「嗯?」
這一聲「嗯?」是從鼻腔里發出來的,夾雜著一絲不耐,青木察覺到了。
青木:「你去塗山接一下她,你知道的,她失憶了,不記得回家的路。」
青葉聞言楞了一下,呢喃著「失憶了,不記得回家的路,所以在外遊蕩了千年嗎?」
……
塗山千花閣,因為青葉的到來,變得猶如一潭死水一般寂靜,與白羽柔往日所見天差地別。
「師……師叔」白羽柔有點小怕怕,她這個師叔,好冷啊。
青葉看著白羽柔,她以為她見到的應該是那日在追魂鏡中的人,卻沒有想到青木口中的「醒了」是這個意思。
青葉:「棠兒」
「師叔來接你回家。」
白羽柔愣住了,接你回家,接你回家,這幾個字衝擊著她的神經,衝擊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