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他該是最了解她的人
嗓音略帶哭腔。
白羽柔被蘇杭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模樣逗笑。
蘇杭呆呆的看著白羽柔,清冷月華灑落如雪白髮,伊人眉眼彎彎,唇畔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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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小姐真是美得過分。
白羽柔將蘇杭帶回房間裡,指著床道「你睡裡面。」
蘇杭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白羽柔,惶恐道「蘇杭是奴,怎可和小姐同塌而眠。」
白羽柔輕挑秀眉,這設定有點過火。
白羽柔自哀道「蘇蘇不肯與我同塌而眠,定然是嫌棄我。」
……
系統千機:「戲精附體。」
「你不吐槽我你會死嗎?」
系統千機:「不會死,但會不爽。」
……
蘇杭急道「蘇蘇沒有嫌棄小姐。」
說罷就爬上了床,將自己縮成一團睡在最裡面。
白羽柔熄滅蠟燭,也上了床。
入雲州城第一天,遇見了蘇杭。
龍梵,我見到了雲生,也見到了蘇杭,你將我送來這裡,究竟意欲何為?
……
翌日,熹微之際,蘇杭悠悠轉醒,絕美側顏映入眼帘,如雪白髮鋪陳在身下,眉如遠山含黛,膚若桃花含笑。
蘇杭鬼使神差一般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白羽柔的臉頰,好軟。
白羽柔倏然睜開雙眸,蘇杭急忙將手縮回。
白羽柔側目看著蘇杭,蘇杭避開白羽柔探究的目光,翻身越過白羽柔下了床,然後走了出去。
白羽柔的目光隨著蘇杭移動,心下存疑,她該不會是個雙吧?
白羽柔坐起身來,將衣裳攏了攏。
不多時,蘇杭端著一盆水回來了。
蘇杭將布巾浸入水中打濕又擰乾,然後遞給白羽柔。
白羽柔沒有伸手去接布巾,而是試探性的將臉龐往前探,但見蘇杭紅著臉將布巾展開,然後小心翼翼的給白羽柔擦臉,神情虔誠。
白羽柔將蘇杭被封印的記憶拎出來看。
……
一天時間,白羽柔大致了解了蘇杭的一生,確定了蘇杭就是個雙。
熾天使時期,她與錦瑟不清不楚。
在天玄大陸之時,她對聰明貌美的塗山千花很有好感。
身負任務行走三千世界之時,更是好幾次和女人那什麼。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是個隱患啊,殺了算了。
系統三千:「不能殺。」
「三千啊」
白羽柔語氣溫柔。
「boss為什麼要把我送到這個世界來呢,我想,是因為雲生。」
「可是,蘇杭為什麼也在這個世界呢?」
三千不說話。
白羽柔威脅道「不說話是吧,你信不信我現在立刻馬上就殺了蘇杭。」
「哐」
門被一腳踹開,幾個佩刀衙役魚貫而入。
白羽柔無動於衷,為首衙役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壯漢,他將手中畫像與蘇杭比對,然後大聲道「就是她,抓起來。」
老鴇聞聲而來「官爺」
「這是怎麼了?」
為首衙役道「宴公子死了,她極有可能是殺死宴公子的兇手。」
聽聞宴公子,老鴇不由自主的連連後退,有一種恐懼,鐫刻進了骨子裡,而宴公子之於老鴇,就是這種恐懼。
蘇杭被兩個衙役押架著。
「小姐」蘇杭看著於她而言是主心骨的白羽柔。
白羽柔冷漠的任由蘇杭被衙役押架著帶走。
為首衙役看向白羽柔,白羽柔回看為首衙役。
為首衙役原本是想連白羽柔一起帶走的,但是白羽柔宛若寒潭一般的眼神讓他懼從心起。
衙役走後,老鴇看著白羽柔張了張嘴,想要跟白羽柔說這瀟湘館怕是不能留她了,但是轉念一想鎮國將軍府的那位唐慕公子與她關係匪淺,就什麼也沒說。
……
「三千」
「你再不言語,我可就不管她了。」
系統三千:「她無須你管。」
白羽柔輕挑秀眉,哦嚯,有情況。
……
深夜,白羽柔潛進雲州府衙,循著她附著在蘇杭身上的魂力找到蘇杭。
但是,蘇杭死了。
蘇杭安安靜靜的蜷縮在那裡,一點生息都沒有。
「白羽柔」
聲音冰冷至極。
白羽柔循聲看去,看到蘇杭,金燦燦的頭髮,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眸子。
蘇杭緩緩走向白羽柔,笑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我給你洗腳。」
她唇畔染笑,但眼神陰寒。
「呵呵」白羽柔訕笑。
蘇杭已經走到白羽柔面前,她輕抬右手虛空一抓,蜷縮在那裡的「蘇杭」就化作一樽玉偶出現在她手裡。
蘇杭看著手中的玉偶,玉偶晶瑩剔透,心臟哪裡匿著一片五彩斑斕,熠熠生輝的龍鱗。
蘇杭將玉偶收進空間裡,然後重新看向白羽柔。
「我現在很生氣,怎麼辦?」
白羽柔笑道「要不,我也給你洗一次腳。」
論能屈能伸,白羽柔絕對是第一。
蘇杭無語道「倒也不必。」
白羽柔:「……」
蘇杭認真道「白羽柔」
白羽柔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蘇杭,不安道「怎麼了?」
蘇杭:「你可知莉娜因何隕落?」
白羽柔:「不知。」
蘇杭:「我們是朋友嗎?」
白羽柔:「不是。」
呵。
蘇杭苦笑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即將去往新宇宙,若我隕落,你一定要來尋我。」蘇杭說罷便消失了,留下一個散發著耀眼聖光的手環漂浮在半空之中。
白羽柔一怔,此情此景此話,何其熟悉,莉娜將天使能量手環交付自己之時,也曾這般說。
白羽柔怒道「太過分了,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我。」
生了半天悶氣之後,白羽柔才無語又無奈的將蘇杭的能量手環收入空間裡。
……
白羽柔一晃身便出了府衙天牢。
「速來見我。」一道清冷的聲音在白羽柔的識海里炸開。
白羽柔一怔,這聲音是……雲生。
我擦嘞,這是什麼情況?我和他不是已經解除契約了嗎,他怎麼還能通過契主與契靈之間的特定方式聯繫我呢?
白羽柔試探道「你在哪裡?」
對方道「你不是在我身上附著了你的魂力嗎?」
……
白羽柔循著那日初見雲生之時便附著在雲生身上的魂力去到太子府邸。
月黑風高,一女子突然出現在太子府邸承德殿,如鬼魅一般。
「唰」
「唰」
長劍出鞘直刺白羽柔,白羽柔略施威壓,兩個持劍攻擊白羽柔的人就動憚不得,而後雙膝一軟跪下身去。
「你是人是鬼?」
白羽柔看向問話之人,正是那日將她捅了個透心涼的探花。
白羽柔再施威壓,探花兩眼一翻,暈了。
另外一個人如是。
雲生放下輕揉太陽穴的雙手,臉上疲倦被警惕取而代之,他看向白羽柔以及她那被燭火拉得長長的影子。
「姑娘這是尋仇來了?」
白羽柔又一怔,這又是什麼情況?
雲生的手已經摸到了桌案下的鋒利匕首,「姑娘於昭和有救命之恩,我實在不該恩將仇報。」
「是我有眼無珠,不知姑娘竟是魂師。」
白羽柔將雲生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雲生一臉真誠道「不知這位善良的姑娘要如何才能原諒我呢?」
但見雲生一臉深情厚誼,白羽柔嘴角微抽,雲生啊,慣會用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蠱惑人心。
「你來了。」
第三個人的聲音。
白羽柔循聲看去,但見一抹嫣紅且淡薄的身影。
白羽柔看著那抹身影猛然一怔,又看向桌案前的雲生,我擦,兩個雲生。
後來才出現的那個雲生快步奔向白羽柔,在白羽柔遲疑之際擁白羽柔入懷。
「好久不見」
「我好想你。」
聲音纏綿悱惻,卷裹蝕骨思念。
白羽柔想要推開雲生,奈何雲生擁得太緊,她只能將腦袋耷拉在雲生的肩膀上。
……
桌案前的雲生十分無語的看著死命擁著白羽柔不放的雲生,那掛在臉頰上的不明液體是喜極而泣的眼淚嗎,他不是我,他一定不是我,我斷然不可能會變成那般懦弱模樣。
數月之前,我無端重病,混混沌沌,像是三魂丟了七魄,藥石無醫,在此之際,他突然出現了,他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容顏,他知曉我的所有過去,他知曉我的野心,他說他來自未來,我信了。
他一出現,我那藥石無醫的重病便自然而然的好了。
我問他來自未來何時,為何他的身上不見歲月痕跡,他不答。
一個時辰之前,我入雲城,回到太子府邸,他見我,一直淡漠清冷的他突然笑了。
「她的魂力記號。」
「她來了。」
「她來了。」
他笑著笑著便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端的是瘋魔之態。
看著他,我心生嫌棄,他一定不是我,我以後絕無可能會變成這般痴痴傻傻的瘋癲模樣。
……
雲生終是放開了白羽柔,他看著她,問「我是你的……選擇嗎?」
他的神情太過小心翼翼,生怕白羽柔會給出否定的答案。
白羽柔:「雲生」
「你該是最了解我的人。」
雲生後退一步與白羽柔拉開距離之後神情黯然,失魂落魄道「所以你還是選擇了……那隻狐狸。」
白羽柔看著雲生,心想,這狗崽子是什麼時候對我生出那種想法的,我怎麼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呢。
看他如此難過,心裡竟生出一絲負罪感來。
「是,我選擇了他。」白羽柔自覺,這是善意的謊言,雲生想要的,她給不了。
白羽柔此話徹底絕了雲生的念想。
雲生聞言一怔,身影越發淡薄,他舉目看向桌案前的自己,語重心長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仔細認真的聽。」
桌案前的雲生將自己從十分不爽的狀態里抽離,他為什麼十分不爽呢,在他看來,白羽柔相貌平庸,除了魂力高深莫測之外沒有一點可取之處,未來的自己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喜歡她也就算了,還喜歡得那麼卑微。
簡直是……恥辱,他是誰?雲國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就喜歡上一個……不喜歡他的女人呢?
「你說」桌案前的雲生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雲生:「你並非父皇親生骨血,所以這太子尊位不該是你的。」
桌案的雲生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怒目看著身影淡薄的自己。
雲生繼續道「你不是問我來自未來何時嗎?」
「我來自未來十年之後,彼時,我已經是玄大陸墨家的家主,我應該是死了,死於那場史無前例的戰爭。」
雲生說到此處看向白羽柔,「我於身死之後遇到boss,被他帶到在人間工作室。」
「終結九霄大陸之後,我回到這個屬於我的世界,只是時間出現了一點偏差。」
「想著,自己陪著自己了此殘生。」
白羽柔躲開雲生的視線,自己陪著自己了此殘生,說得怪可憐的。
雲生繼續道「你來了,那偏差的一點時間便被撥正了,我要走了。」
白羽柔回看雲生,「你要去哪裡?」
「也許會去到在人間工作室,也許會去到十年之後。」雲生的身影越發淡薄,只依稀可見。
白羽柔渡其魂力,但無用。
雲生問白羽柔「你為何而來?」
白羽柔決絕道「來此,並非我所願。」
雲生唇角微彎,漾開一抹苦笑。
「白羽柔」
「忘了我吧。」
雲生說罷,身影徹底消失。
白羽柔怔在原地。
此前,他說,「白羽柔,勿忘我。」
如今,他說,「白羽柔,忘了我吧。」
雲生消失,他們之間僅剩的那一點點羈絆也消散了。
白羽柔靈魂里的某一道枷鎖突然就潰散了。
本就強勁的魂力瘋了一般的生長。
「魂力本是自然而然,應運而生,可龍梵竟強行將你的魂力拔至巔峰,你的魂力,攀升速度太快,終有一天,你的魂力承載不了你的魂力,那時,你會消失的。」鑒心曾經所言突然在耳畔迴蕩,似提醒,更似詛咒。
白羽柔壓下瘋長的魂力,看向桌案前的雲生,「雲生」
「你該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這個人,薄情得緊。」
白羽柔將手抬起,雲生的身體隨之騰空而起。
「你要做什麼?」面對未知力量,雲生有些無措。
白羽柔渡魂力予雲生。
輸出不及增長。
白羽柔決絕道「雲生」
「我不想再回到在人間工作室,也不想,再重生。」
「就讓我,消失在這天地之間,自此,三千世界再無我。」
她的靈魂終究是承載不了那磅礴魂力,靈魂連同身體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於雲生眼前。
雲生穩穩的落站在地,他看著白羽柔消失的地方,楞了許久。
……
翌日。
雲國皇宮御書房裡。
「陛下」
「太子殿下請見。」大太監躬身道。
皇帝放下一本奏摺,「宣」
……
「兒臣拜見父皇。」雲生下跪叩首行君臣之儀。
皇帝見狀微微一怔,「起來吧。」
雲生依舊跪著,只是將頭抬了起來,他鄭重且嚴肅道「父皇」
「兒臣請辭太子之位。」
皇帝頗感意外,打趣道「你費盡心力才坐上太子之位,怎麼突然就不想要了?是那位置燙腚嗎?」
這打趣在雲生聽來就變了味道,雲生再度叩首,惶恐道「兒臣無能,自知德不配位。」
皇帝思慮片刻之後道「既如此,寡人便准你所奏。」
雲生謝道「謝父皇。」
……
雲生請辭太子之位,皇帝准其所奏。
此事引起軒然大波,朝中文武百官議論紛紛,諸位皇子也很是納悶。
那些追隨雲生的官員更是不解,這是整什麼么蛾子啊。
宴將軍之子被殺一事的風波也被此事蓋了過去。
……
「殿下」
「戶部張大人請見。」探花來報。
雲生無力道「不見」
探花抬眸看了自家殿下一眼,這已經是被自家殿下拒之門外的第十一個人了。
待續……
……
……
十年之後,玄大陸,墨家軍軍帳內。
「家主」
「家主」
雲生掀開沉重的眼皮。
「軍醫來了沒有?」
「軍醫」
視線所及之人的輪廓漸漸清晰,是探花啊,雲生啞然失笑,他終是回來了。
在那短暫的死亡瞬間,他丟了心。
軍醫終是千呼萬喚始出來。
一支淬毒利箭擦著心臟邊緣穿透身體,軍醫有點手抖,他先將箭頭那一端用巧勁折斷。
「家主……」
軍醫欲言又止,這箭不好拔啊,稍偏一分便會傷及性命啊。
墨家家主若是沒命,他怕是得陪葬啊。
雲生緩慢且艱難的抬起手握住箭羽,稍微蓄力,然後猛的一拔。
「家主」
帳內之人齊聲驚呼,這一齊聲驚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命嗚呼了呢。
這一拔,耗盡了雲生所有力氣,他意識渙散,昏了過去。
……
雲生悠悠轉醒,呼吸間,陣陣藥香沁人心脾。
「家主」
日夜守著他的侍女見他醒來便落了淚,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您終於醒了。」
雲生側目看著床畔面容姣好的女子。
「家主醒了,快傳軍醫。」
雲生將手抬起,女子會意,將他扶坐了起來。
軍醫很快就來了,一番切脈之後道「已無大礙,靜養一月便可。」
軍醫退下之後,雲生便闔目養神,突然,他的記憶多了一些。
那是十年之前,他於太子府邸承德殿消失之後所發生的事。
「雲生」
「我不想再回到在人間工作室,也不想,再重生。」
「就讓我,消失在這天地之間,自此,三千世界再無我。」
是啊,他該是最了解她的人。
白羽柔啊,薄情的緊。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