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次日,她略過早餐睡到快十點起來捯飭自己,蘇淮倒是很早就醒來了,卻被嚴令十一點前不能過來,在軟磨硬泡她還是不鬆口的情況下,只得去健身房兜了一圈打發時間。
終於熬到了出發的點,路上一激動又踩了兩腳油門,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多分鐘,鎖車上樓打算進屋子等她,順便來個纏綿火熱的見面吻再去吃中飯。
聽到他磅磅的敲門聲時,鄭爾不由得露出鄙夷的冷笑,幸而早就料到這個情況提前起床收拾好,背上了包就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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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真讓他「進屋等她」,這個門怕是出不了了。
目的沒有實現,蘇淮坐到車裡也是無精打采的,蔫蔫地問道:「吃什麼?」
鄭爾就受不了他這副賣慘的嘴臉,好像是靠著跟她接吻吊著條命一樣,嫌棄地搖頭湊過去吻了吻他的臉頰。
一時忘了嘴唇剛上過口紅,當即在他臉上留下了曖昧的唇印。
她羞澀地垂下腦袋,蘇淮捂著被她親過的一邊臉,面朝她手指自己的嘴唇說:「還有這裡,要熱情似火的舌吻。」
鄭爾給他一錘:「滾蛋。」
得寸進尺了還。
她抽出兩張紙巾遞給他,羞惱地說:「有口紅印,自己擦掉。」
「你幫我擦。」
他坐正身體,有紅印的一邊臉對著她:「不擦也行囉,反正我沒關係,到時候走在街上,最好讓別人都看看我女朋友留下的唇印,嘖嘖,新鮮刺激。」
他邊說邊搖頭,眼睛冒光,賤格又升了一級。
鄭爾煩躁地撇嘴,自覺丟不起這個人,手伸過去幫他把擦口紅擦掉,身體也隨之朝他傾近,後者賤兮兮一笑,趁機扣上她後腦就親過去,舌尖在她唇周輾轉吮乾淨上面的口紅,如願以償地來了個纏綿的深吻。
一吻結束,他捧著她臉一下一下地啄吻,回味懷念上一刻的甜美,低磁的嗓音建議:「咱們要不別出去了……」
點個外賣在家裡吃,吃完繼續親,他能親她一整天。
鄭爾讓他吻得面紅耳赤眼眸含波,車內熱空調還對著她吹,身體越發燥熱掌心出汗,輕推他嬌嗔地道:「想都別想……」
公共場所他還能有所收斂,呆在沒外人的地方根本就是肆無忌憚。
念及此又催他:「快點走,我餓了。」
希望破滅,蘇淮嘆了口氣坐回去,系安全帶還在惋惜:「好不容易有天假期,連女朋友的嘴都親不飽,慘還是我慘。」
鄭爾無語地一翻白眼,對他的裝可憐無動於衷。
這就是頭餵不飽的狼,永遠沒個饜足的時候,不值得同情。
他在想中飯去哪兒吃,提建議說:「去吃麻辣香鍋吧。」
這個她還挺喜歡,滿意地點頭:「嗯。」
看電影在中環影城,下午一點整的票,車停放在附近的停車場,兩人吃完麻辣香鍋後步行過去順便消食。
拿著電影票檢票入場,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可當看到座位上一溜兒的家長和兒童,蘇淮走進放映廳的腳步還是躊躇了下,表□□哭無淚:「寶貝,咱們換個電影看吧……」
他臉皮再厚也不能幹帶壞小朋友的缺德事。
鄭爾拽著他胳膊往座位上走,言辭冷漠:「不換。」
她到要看看他今天怎麼作妖。
蘇淮端正坐姿老老實實地看完了一部動畫片,開始還能摸摸她的小手聊勝於無,摸了沒一會兒,身後不知道誰家的熊孩子說:「那個叔叔一直在摸阿姨的手手哎。」
音量不大不小,周圍聽到動靜的家長孩子全看了過來,鄭爾頭一低迅速地抽回手,他連摸都沒得摸了。
兩小時的電影結束,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明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他大鬆一口氣。
鄭爾心裡稍稍得意。
活該,讓他成天沒個正形。
「接下來去幹嘛?」
問話的是蘇淮,緊接著又雀躍地建議:「沒事的話去我那兒坐坐吧,你還沒參觀過我住的地方呢。」
「呵呵。」
她又沒傻。
她巡視望了望四周,說:「陪我去買只護手霜吧。」
「那買完去嘛?」
期待不已的口吻,還勾著她的手指搖來晃去:「親親大寶貝,去吧去吧,白天你怕什麼?」
人來人往的,一個大男人對著女生撒嬌,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鄭爾無情地揭露他:「對你來說白天晚上沒有區別。」
「……」
在她心裡他都這麼饑渴了?
蘇淮必須得為自己正名:「我那是情難自製…誰讓寶貝你太可愛了呢……」
「信你鬼話。」
兩人走進大廈內的一家化妝品店,她站在貨架在挑選護手霜,蘇淮陪候一旁,暗暗琢磨等會怎麼把人拐進家門。
這時手機進來個電話,他看了眼後按向接聽,一手接打電話一手有意無意地摸她頭頂,梳整齊的頭髮都要給他弄亂了,鄭爾鬱悶地仰臉瞪他。
後者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鄭爾幾不可聞地嘆了聲氣:「又要臨時去加班了嗎?」
「嗯。」
跟蘇淮交往後,她才發現他的工作真的很忙,每周能保證單休就很不錯了,像這樣突然要加班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這要是她早撂擔子不幹了,難為他一做竟然還做了四年,可見之前說的運氣好都是騙她。
哪裡有什麼好運氣,都是辛苦付出換來的。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猶豫了下,緩緩地搖頭:「不太好吧……」
他們公司的人她都不認識,況且是去加班。
蘇淮再勸:「有什麼不好的,周末又沒什麼人,進去後就待我辦公室里,兩小時就做完了,忙完一起吃飯再送你回家?」
她面露糾結,蘇淮使出殺手鐧:「我明天一整天都要加班呢。」
先這麼說著,加不加明天再說。
想到明天不能見,鄭爾終究還是鬆了口:「好吧……」
她怕耽誤到他的工作,說:「到時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玩就好了。」
他揚起意味深長地笑:「嗯。」
買好護手霜後,兩人出發去致和,怕她坐著無聊,經過便利店時蘇淮買了一袋子零食帶上去。
這是她第二次來致和,心情比上次還侷促,低頭遮住臉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見蘇淮牽著個女生進來,不少人都暫停了手頭的工作看過來,所經之處引起窸窸窣窣的騷動,真是信了他的鬼話說沒什麼人。
一路被注目終於進到他的辦公室,鄭爾還沒鬆口氣就看到已經一個人等在裡面,還是一個高挑時尚的美麗女人,跟她完全不同的風格,對方看到一起進來的她同樣面上閃過一絲訝異,又很快恢復如常。
蘇淮揉了揉她的腦袋介紹:「我的助手,姓張。」
然後又跟對方介紹她:「我女朋友。」
就沒了。
鄭爾臉頰微熱,兩人簡短地問候對方,相比她小家碧玉的羞赧,對方很是成熟大氣,通身都是職場成功人士的自信,像她這種沒什麼事業心的只有仰望羨慕的份。
蘇淮用自己的馬克杯幫她接了杯水便投入繁忙的工作中,他們在嚴肅的討論著一個策劃提案,她坐在一旁默默地看電子書,生怕打擾到他們,吃零食都不敢用力咀嚼,只時不時瞥一眼過去。
他五官清俊,尤其是鼻樑特別挺拔,戴上金絲眼鏡後平添幾分清冷,認真工作的模樣尤其吸引人目光,通身都散發著不可褻瀆的高冷氣質。
鄭爾收回目光,低下頭勾起一個笑弧。
這個人,是她的呢。
蘇淮忽然停下手中工作,跟助手說了句休息十分鐘便往她走來,拿起她面前的水杯說:「走吧,去茶水間,去給你換杯溫的。」
鄭爾怕給他添麻煩,小聲地答:「沒關係的,我不喝。」
他垂眸動了動唇,說:「那就是我渴了,陪我去倒杯水。」
這就沒法拒絕了,他要去喝水她也不好意思呆辦公室里,她的助理還在一旁忙碌。
兩人肩並著肩往茶水間走,他笑問她:「你剛剛在看什麼?」
「小說。」
「還有呢?」
她抿嘴巴:「沒了。」
他挑了挑眉不再出聲,等到了茶水間門口,客氣地推開門讓她先進去,鄭爾抬眼看了一圈周圍,轉身正要跟他說話,毫無防備地就被他拉扯進懷裡按在門後,她受驚地啊呀一聲,緊接著火熱的唇便貼了上來。
他吻得很用力,胳膊攬在她腰間身體擠壓她,一隻手還掌控著她的腦袋,鄭爾被迫仰起頭承受他霸道的熱吻,這時有人推了推茶水間的門,格在彼此之間的小手頓時緊張地抓住他的襯衫,小腦袋嗚嗚亂搖。
他正吻得興起怎麼可能中斷,空出一隻手把門反鎖,然後兩手抱起人邊親邊走到一旁的靠椅落座,由著她坐在腿上的姿勢,兩人面對面他再也不用彎腰,親得越發投入賣力,舌頭掃蕩過的地方遺留下濡濕的水光,含住她柔軟的唇兒當果凍嘬了又吸。
終於等他親夠了時,她身子發軟無力地斜靠在他身前喘氣,半睜著的眼眸瑩潤含情,小嘴兒被他親得嫣紅泛腫。
恢復了些力氣,她以額頂撞他胸口,軟糯地問:「你幹嘛……」
他吻她頭頂的發旋,音色低靡如同情人間的耳語:「懲罰你的小嘴不誠實。」
她又撞了一下:「哪裡有……」
他用指腹輕撥弄她紅腫的下唇:「還不承認,剛剛明明在偷看我。」
還不止一眼。
「呃,你不是在認真工作嗎……」
他很得意:「那麼明顯的暗送秋波要親親,不滿足寶貝的小嘴我怎麼能專心工作。」
「……」
臭不要臉,明明是自己想親她……
所以那一臉認真的模樣也都是裝出來的?
斯文敗類。
重新回到辦公室,鄭爾再看他戴上金絲眼鏡的側臉,原先的禁慾不可褻瀆的氣質通通煙消雲散,面前坐著的就是頭披著斯文外衣的色狼,斯文敗類不過如此。
日子不慌不忙地過著,兩人的戀情總體進展順利,偶爾有摩擦也是她被惹得不耐煩了,氣沖沖地拿來撐衣杆抽他一頓泄憤睡醒就忘,而後者依舊死性不改。
該騷還是騷。
雖然住處離得不遠,但並不是每天都能見面,鄭爾雖然朝九晚六有雙休,可蘇淮的工作大部分時候都很忙,他發過來的晚安里,最晚時有深夜一兩點的,好在一段時間忙碌後會有短暫的緩衝期。
這一天是周六,兩個人慣常地去電影院看電影,出來後正打算去正陽路吃宵夜,車子開到半路他接了個朋友打來的電話,對方在金色時代的包廂開了局讓他過去玩。
確實有段時間未見,徵詢過鄭爾的意見後蘇淮驅車前往。
鄭爾跟公司的同事們去過一次金色時代,大家都是正常的唱歌點酒,雖聽說過這邊有點小姐陪酒的服務但並沒真的見過,進包廂看到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依偎在男人懷裡時壓根沒多想,是坐下後無意中聽到他們的對話,根本不像情侶之間相處的台詞,倏忽反應過來那幾個女人是金色時代的小姐。
包廂里還有自己帶了女伴過來的,她估摸著蘇淮可能是全場唯一一個帶女朋友來夜總會的,因為進門時他遭到了全場人的無情嘲笑,大意是妻管嚴怕女人之類的,他樂呵呵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然後挨個兒嘲了回去。
一群沒老婆疼的單身狗。
鄭爾向來不善交際,更是受不了他的一臉得瑟賤樣,一胳膊肘頂撞他胸口想讓他閉嘴,後者卻浮誇地齜牙咧嘴嗷嗷慘叫,四周的起鬨聲愈大,可見都是蛇鼠一窩半斤八兩。
她臊紅了臉急得只想鑽地洞裡,蘇淮把人摟進懷裡藏著笑罵眾人,此起彼伏的吹哨聲愈響。
她太容易害羞了,小手拽緊他的外套,腦袋下意識往他胸口拱,又是嬌嬌小小的一個,此刻的舉動看在外人眼裡就是在撒嬌,蘇淮得意開心得不行,知道她皮子薄,在包廂里全程也都守著她。
因著包廂里的情況超出鄭爾的接受範圍,其他人她也都不認識,全程也就只能緊跟著蘇淮,他打麻將時她就乖巧地坐他旁邊,後者一手掐著她的腰趁機摸了個夠本。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不適應,蘇淮沒在裡面呆多久,露個面打了幾圈麻將後就拉著她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她背靠座椅瞧著是在走神,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蘇淮在開車,快速地暼過來一眼,說話沒了慣常的逗趣:「抱歉,他們今晚玩得有點瘋,下次不會了。」
念大學時認識的一群狐朋狗友,都是本城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玩起來一擲千金但也鬧得夠瘋,蘇淮沒敢告訴她,今晚顧忌著她在的緣故場面已經有所收斂,可即便如此還是刷新了鄭爾對「玩」的認知。
「你們經常這樣玩嗎?」
他面上淡定冷靜地回:「沒有。」
鄭爾轉過頭定定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側臉,肯定的語氣:「你撒謊。」
她又轉回去目視前方,聲音聽不出情緒:「蘇淮,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臥槽,蒼天可鑑我是清白的。」
他動唇低咒一聲,無比後悔今晚帶她過去,又聽她問:「你有沒有叫過小姐?」
他全身一繃,趕緊表忠心:「絕對沒有,我指天發誓小小蘇還是童子雞。」
她沒說話,往常他要這樣油腔滑調人早就炸毛撲過來打他,像這樣安安靜靜的他才是著急,心一橫豁出去說:「你要不信我現在開車回去,你挨個兒問行吧。」
他痛苦地皺著張臉,沒嫖過是一回事,這一回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二十六七歲還沒性生活的可憐蟲了。
為了哄女人他這犧牲可真不是一般大。
他打轉向燈要調頭,鄭爾有氣無力地阻止:「不用了,我信,剛剛在想事。」
蘇淮當即鬆了口氣,眼角餘光觀察她的表情,下一秒又嫉妒心起:「在想什麼事?」
竟然在跟他相處時走神。
「念書時候的事情。」
他插科打諢:「是不是感嘆多年後我還是英俊瀟灑。」
鄭爾由衷地評價:「一如既往的屁話多。」
「……」
「你自己沒叫過,那別人塞給你,你是不是也沒拒絕?」
怎麼又繞回這一茬,蘇淮苦著臉一個頭兩個大,把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輕地答:「說過幾句話,但絕對沒滾到床上,我對天發誓,連嘴都沒親。」
說完後沉默,等她的反應。
鄭爾盯著他打量,片刻後下了結論:「你在心虛。」
小兔子今晚借了孫悟空的火眼金睛,蘇淮臉一僵心裡連連發出臥槽,面露焦急想著怎麼組織語言接話,又聽她說:「下不為例。」
這就是不跟他計較了,他漸漸放下心來:「謝女友大人不殺之恩。」
感恩戴德的狗腿嘴臉,鄭爾扭過頭去後腦勺給他看,不輕不重地冷哼一聲。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蘇淮舒口氣,緩緩跟她說:「有時候客戶硬塞不方便拒絕,都是逢場作戲,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她悶聲問:「那以後呢?」
以後再有硬塞的情況怎麼辦。
他輕笑回:「那是以前,現在基本上不會有了,如果萬一有的話……」
他故意拉長尾音,而後促狹地說:「就打電話讓我老婆拿撐衣杆來,誰讓小蘇是個妻管嚴呢。」
她鼓著腮小聲地嘀咕:「誰愛管你……」
「喲喲喲,我又沒指名道姓我老婆是誰,天仙你怎麼對號入座了,嘖嘖。「
「你!」
無意中又被套話,她氣呼呼地轉過頭來睜眼瞪他,後者吹了聲口哨,賤兮兮大笑:「還是想給我當老婆的嘛。」
「閉嘴,我才不想!」
「那我去找野女人了?」
「你敢,不許去!」
「咦,母老虎,我好怕哦。」
「再說話抽你。」
挨打的次數多了,蘇淮已經免疫,不怕死地提出福利性問題:「寶貝,什麼時候同居,什麼時候給個機會解放雙手,小小蘇太難伺候了。」
「……」
鄭爾慢了幾秒才聽懂什麼意思,咬牙握緊拳頭剜開車的他一眼。
淫賊!
擼一輩子去吧!
找小姐這一茬就這樣揭過,鄭爾不清楚自己心裡是否還在意,反正面上是沒再提。
她想得透徹,都是曾經的事情,過多糾結也沒意義,人都是活在當下的。
平安夜這天是周二,蘇淮連續忙了半個多月今晚終於有空,兩人便約好一起吃晚餐,之後再去清河路看煙花。
忙完當天的工作後,她便兩手撐頭坐在前台等下班,胡梓雨在一旁拆快遞,還是個很大的紙盒子,她無聊好奇一問:「買了什麼?」
胡梓雨放下剪刀,面無表情地回:「給自己買的聖誕節禮物。」
受鄭爾刺激,她最近相親的頻率比以前更加積極,就在上上周終於相到個勉強看得順眼的,本以為可以在聖誕節前實現脫單願望,誰知道轉頭人家就發了信息過來說只想當朋友,直白點就是沒看上她。
女人發泄情緒無非就是買和吃,此時她打開紙箱從裡面拿出一包小小酥狠狠地撕開,抓起一把就往嘴裡塞,嚼得嘎嘣脆響,零食袋伸到鄭爾面前同時忿忿地罵:「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她倆都經常跟對方分享零食,鄭爾伸出手去捻起一粒,突然留意到包裝袋上的「小小酥」,手指當即一僵,而後嫌棄地把那粒小小酥扔回袋子裡,一連抽了好幾張紙巾用力地擦手,如同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胡梓雨吃得挺香的,被她這詭異的舉動嚇得趕緊往袋子裡看,沒看到什麼異常後無語地撇嘴抱怨:「幹嘛幹嘛,談個戀愛後連零食都不能一起吃了是吧,見色忘友。」
鄭爾還在擦手,弱弱地解釋:「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
她自認為臉皮沒蘇淮厚,實在是羞於啟齒,便說:「反正我不吃這個東西……」
受他殘害,以後都無法再直視這三個字,諧音也不行!
去他大爺的,小、小、蘇!
———
時間來到六點,鄭爾打完卡下班正要聯繫蘇淮,後者先一步打了過來,說臨時有個會議,估計要七點才能來接她,在電話里跟她抱歉,並保證只今天忙,明天聖誕節絕對不遲到。
鄭爾大概是已經適應了他繁忙的工作節奏,心裡除了有點急著想見他的焦慮外倒沒什麼介懷。
「要不……我來致和等你吧。」
「嘖,一天沒見就這麼想我?」
這廝給點陽光就燦爛,她輕聲彆扭地辯解:「才不是…我只是想早點吃飯……」
省卻他路上耗費的時間。
他低笑著評價:「死鴨子嘴硬。」
「沒有。」
她支吾兩聲,轉移話題說:「你才死鴨子,你上輩子下輩子都是死鴨子。」
他嘿嘿賤笑,回:「嗯,我是鴨子,天仙什麼時候來吃鴨啊,不收您錢。」
吃、鴨。
鄭爾氣惱地罵:「不害臊,滾。」
天天說他這些不著調的騷話。
又把人惹毛,蘇淮輕笑幾聲,再說話正經了些:「我去開會了,你回家裡等我,餓的話先吃點零食墊肚子,我下班了打你電話。」
她頗為不爽地回:「知道了。」
「麼麼噠,老公今晚帶我們寶貝吃大餐。」
「鬼才是你的寶貝,掛了掛了。」
她羞赧地嘀咕,說掛就掛。
鄭爾是在公司茶水間接的電話,一回頭就看見胡梓雨閒閒地靠著牆,嘴巴在啃鴨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耐人尋味。
她現在就特怕她這眼神,不由得脊背一涼,弱弱地問:「怎麼了……」
胡梓雨聳肩,彎腰吐掉嘴裡的骨頭,淡淡地回:「沒什麼,就是覺得單身狗活得好艱難。」
然後把零食袋遞到她眼前,邀請她:「吃個鴨脖吧。」
鴨,鴨脖……
她腦海里浮現蘇淮的脖子,尤以凸出的喉結最為印象深刻。
吃鴨脖……
她趕緊用力一甩頭,把這種要不得的聯想甩出腦海,擺手婉言謝絕:「不,不吃了……」
前被拒絕小小酥,後被拒絕吃鴨脖,胡梓雨唉聲嘆氣:「鄭耳朵,我對你很失望……」
她們已經不能愉快地一起吃零食了。
鄭爾苦著臉,無法解釋為什麼不吃,在心裡把蘇淮臭罵一頓,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給她包辣條乾脆麵她一定吃啊。
胡梓雨不信:「呵呵。」
鄭爾蹙眉想了想,乾脆說:「我請你吃火鍋行了吧。」
聽聞有免費的火鍋吃,她兩眼放光:「吃吃吃,今晚就去。」
「今晚不行……」
「呵呵,那再見。」
曾經抱團取暖的小夥伴如今也參與撲殺單身狗,胡梓雨對她很是失望,哭喪著臉要走,拍拍她的肩膀囑咐:「記得戴套。」
「……」
走開!
鄭爾拎著個包裝精緻的禮盒回到家裡,等到七點半蘇淮還沒來接她,卻等到了他語氣頗為嚴肅的電話,告訴她開會時張瑩急性腸胃炎犯了,他送對方去醫院,現在在二院那邊一時走不開。
她也沒多想,拿上包匆匆趕到二院急診科,剛巧碰到蘇淮橫抱著做完胃鏡的張瑩回病床,經過她時跟沒看見似的,後者一手按住胃部面露痛楚地縮在他身前,她這才想起他說的張瑩就是他的那個女助手。
一個大氣時尚的美麗女人,比沒上進心的她優秀得多了。
鄭爾立在原地一動不動,說不清楚心裡具體的感受,突然覺得醫院的空氣有點悶。
蘇淮把張瑩安置回病床上,倒回來走到她跟前,愧疚的語氣跟她解釋:「她是外地人,家人朋友都不在青州……」
鄭爾壓下心裡的不適看向病床,醫生正在給張瑩打點滴,她蒼白著臉虛弱的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沒了上次見到時的冷傲氣場,卻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瞧著是挺招人心疼的。
鄭爾收回目光垂著腦袋,關心地問:「怎麼回事啊?」
「這段時間連續加班飲食不規律。」
他一手撫額,面露為難:「吃飯看電影的話,我等會打電話讓另一個同事過來,就是可能會比較晚……」
鄭爾突然沒了約會的興致,搖頭自認為體貼地說:「算了吧,太晚還是不吃了,你好好休息。」
蘇淮一愣:「沒關係嗎?」
張瑩輸液需要點時間,他雖然嘴上說找另一個同事,可一下還真想不起能找誰,張瑩是他的下屬,又是跟著他加班才病倒的,於情於理都該他來照看。
鄭爾輕輕點頭:「嗯,沒關係,你在這邊陪著,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
她正要拒絕,病床那邊的張瑩忽然翻個身臉朝垃圾桶吐起來,他趕緊步上前去又是拍背又是拿紙巾。
她站在不遠處乾眼望著,覺得這一幕有些刺眼,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蘇淮就是這樣的人,讀書時就這樣了,對誰都不錯,跟班上所有人關係都挺好的。
以至於陳嘉穎告訴她兩個人在交往時,她也沒去懷疑什麼。
她鄭爾有什麼特殊的呢,太陽溫暖的人很多,她只是芸芸眾生里最普通的一個。
念及此,她暼了他忙碌的背影一眼,轉身出了醫院攔了輛計程車,剛坐進車裡他就打來電話。
鄭爾其實不是很想接,但未免他誤會自己吃醋還是滑向了接聽,而後不做聲等他講。
對面的聲音沒了以往的調笑,沉聲詢問:「你跑哪去了?」
她淡淡地說:「回家。」
「不是說了我送你嗎?」
「不用,我打車了,你先去陪張小姐看病吧。」
那邊試探性地問她:「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你想多了,有空再聊。」
說完兀自先掛了電話。
沒一分鐘他又打過來,鄭爾看得心煩意亂就直接拒了,他又改為發微信,說現在馬上出發來她樓下接她去吃飯。
鄭爾此時完全沒有吃東西的欲望,回句「吃過了」就退了微信。
她沒有撒謊,她現在的心情的確不是生氣,就是覺得煩悶,如果說談戀愛也有周期性,她估摸著可能是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總之,她現在暫時不想見到蘇淮。
但越不想什麼就來什麼,剛進家門沒多久他就來敲門,鄭爾耐著性子打開門,站在門口和他說話:「做什麼?」
語氣還算和緩,蘇淮一手撐牆緩了口氣,溫柔地說:「走吧,一起去吃飯,邊吃邊說。」
說著就要牽她的手,鄭爾後退半步避開,還算耐心地講:「我吃飽了。」
她扭過頭看向一邊,勸說他:「你快回醫院去吧,張小姐那邊需要你。」
「她在吊水,回頭輸完水我去接她就行,走吧,我先陪你吃飯。」
勸說無果,鄭爾嘆氣:「蘇淮,我不想吃飯。」
她現在只想靜靜,一個人呆會兒就好了。
他接話:「那你陪我,我還沒吃。」
「不去,你自己吃,我要洗澡了。」
邊說就要關門,也沒讓他進屋的打算,他肅著臉抬起一條腿伸進來,她眼疾手快趕緊住手,好在及時沒卡到他的腿,鬆了口氣後面露慍色瞪他:「你瘋了。」
見她擔心自己,他動唇笑了笑,趁機進屋把人抱住,垂眸含情脈脈地注視她:「生氣了?沒陪你過平安夜?還是…因為張瑩?」
她皺眉推開他:「都不是,我沒有生氣。」
「蘇淮,我求求你了,你先出去讓我靜靜。」
她面色不耐地強調,站在門口把門拉開,意思很明顯,要他出去。
他兀自解釋:「張瑩只是我的下屬,而且她已經結婚了,老公正在來青州的高鐵上。」
如果是一開始就聽到這個解釋鄭爾或許會開心會鬆口氣,可此時的她就跟自己說的一樣,她只想靜靜,什麼都不想聽。
「出去。」
蘇淮不放心就這麼離開,可看到她隱隱要發飆的臉色,心知現在不離開局面只會更糟,便說:「那我明天來找你。」
「明天再說吧。」
他跨出門的同時,鄭爾哐當一聲重重闔上了門,前者站在門外愣愣地眨眼,一臉莫名。
他都解釋得這麼清楚了還發脾氣,可見女人心真是那海底針,變幻莫測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