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鄭爾第二天早上重新登錄微信,界面一下湧入十多條未讀信息,全是蘇淮一個人發來的,撒嬌賣慘裝可憐,還特意拍了個沙縣小吃的招牌給她看,語音跟她抱怨說這是平安夜的晚餐,嗚呼哀哉怎一個慘字了得,最後表示希望得到女朋友的愛撫。

  鄭爾看完後面無表情一字不回直接退出,徹底無視他的存在。

  午休時決定去吃煲仔飯,走著走著胡梓雨突然慢了下來落她後面,鄭爾停步回頭看她,疑惑地問:「怎麼了?」

  胡梓雨搖了搖頭幾步追上來,遺憾地感慨:「蘇經理人長得帥,可某方面好像不太行啊,瞧你還能健步如飛的樣子,唉。」

  鄭爾沒跟上她的腦迴路,一時啞口無言:「……」

  對方接著四十五度角憂傷地望著天空:「男人怎麼能忍受自己的女人還能下床走路呢。」

  鄭爾無言以對:「……你還是閉嘴吧。」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這廝已經瘋魔了,跟她說也說不清。

  吃完煲仔飯出來,蘇淮又給她發來信息,說下班後過來接她去吃飯,把餐廳的評價和招牌菜照片發給她,妄圖以食物引誘她就範,鄭爾小弧度地撇嘴,無動於衷不想去。

  她是幾樣吃食就能收買的人嗎?

  快下班的時候,她收收拾好前台的衛生,若無其事地跟胡梓雨提:「昨天答應請你吃火鍋,就今晚上吧。」

  胡梓雨第一反應面露欣喜:「好啊好啊,不過你們小兩口帶我個電燈泡沒關係嘛?」

  鄭爾緊了緊十指,彆扭地說:「就我們兩……」

  「還有,我跟他不是小兩口。」

  胡梓雨一聽這話,立馬回過味來:「這是……吵架了?」

  鄭爾臉紅了紅,腦袋扭向一邊否認:「才沒有。」

  她雖然是個急脾氣,但沒跟誰吵過架,也不打算跟蘇淮吵,反正也吵不過。

  想到這裡,她越發鬱悶。

  可不是嗎,連個男的都吵不過,丟死人了。

  一旁胡梓雨還在猜測:「那就是……欲求不滿?」

  鄭爾:「……」

  見她沒說話,胡梓雨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連連嘆息:「我就說嘛,有張好臉不如有個好腎,男人是下半身動物,女人又何嘗不是呢,誰讓她爽就愛誰,世風如此啊。」

  「……你一天天看得都什麼書和電視劇……」

  盡想些一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還有……」

  她皺著發燙的臉,不容置疑地強調:「蘇淮那方面,絕對,沒、問、題。」

  精力旺盛,腎好得很。

  胡梓雨愣住,猶如被閃電劈中:「……」

  這是,白兔變黑兔了?

  鄭爾才不管她如遭雷擊的心情,沒好氣地問:「到底吃不吃了?」

  不吃她自己去吃。

  反正,今晚就不跟他吃。

  胡梓雨毫不猶豫:「吃。」

  說吃就吃,兩人一到六點打卡就走,蘇淮雖然提前從致和出發,可偏碰上了車流高峰期,到她公司樓下時早已人去樓空,微信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鄭爾跟胡梓雨吃到十分飽後相互攙扶著從火鍋店出來,約好到家後互報平安各自打車各回各家。

  街道上的店鋪張燈結彩的在慶祝聖誕節,鄭爾面無表情看了一路,內心毫無波動,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她坐車坐到樓底下習慣了,不想下車走路,便跟司機師傅指路把車開進小區里,還沒到單元樓下就看到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那裡。

  付完車費從車上下來,蘇淮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身影,下車走到她跟前張開雙臂擁她入懷,柔聲詢問:「還在生氣?」

  語調帶笑,對自己聖誕節被放鴿子的事半分不介懷,繼續哄她:「現在扯平了,乖乖不生氣了好嗎?」

  鄭爾扭轉過頭,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樣將人推開,「你想太多了,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很久沒跟胡梓雨一塊吃飯了。」

  她後退一步離他遠了點,在心裡過了一遍,組織語言回他:「蘇淮,我覺得我們應該有各自的生活。」

  話說出口,他當即面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鄭爾緩緩地說:「談戀愛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為了愛情忽略身邊的朋友,自從我跟你談戀愛後,我已經很久沒跟其他朋友們一起出去玩了。」

  「我們都該給彼此一點其餘的空間,你也不用一直跟我待一塊,像那天晚上你的那些朋友們,你如果想去跟他們玩的話就去好了。」

  這是她今晚跟胡梓雨吃火鍋悟出來的,有時心力過於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不是什麼好事。

  蘇淮直言道:「可比起別人我更想和你呆在一起。」

  「那隨你便吧。」

  見勸說無用,鄭爾一聳肩:「我上樓了。」

  蘇淮抓住她手腕阻止她的腳步,肅著臉問:「我到底哪裡惹你了?你說清楚,是我的錯我改還不行嗎?」

  她冷眼瞧了瞧抓住自己的手,不欲多言,簡短地說:「放開。」

  聽在蘇淮耳朵里,陰陽怪氣的,不由得也有點火了,蹙著眉教訓她:「鄭爾,你現在是無理取鬧。」

  她本來憋著口氣的,聽到這話突然心口發酸,莫名的委屈湧上眼睛,低吼回去:「我就是無理取鬧怎麼了,受不了就走不要來煩我。」

  說話的同時甩開他的手跑進了單元樓里。

  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

  自聖誕節那晚過後,蘇淮沒再來找她,之前每天都會發的早安晚安也沒有了,鄭爾前兩天還有點不太適應,等到了第三天早上就釋然了。

  速食愛情的年代,放大了每個人的選擇空間,誰會委屈自己去將就別人呢,合則來不合則散。

  鄭爾摸不清蘇淮什麼意思,又恰逢年底公司瑣事繁忙,於是就把感情的事擱在了一邊容後考慮,兩個人誰也不搭理誰,由此開始了戀愛以來的第一次冷戰。

  三十一號這天下午,做完最後一份考核表後打卡下班,第二天就是元旦,因為只有一天假期她就沒打算回景安,跟胡梓雨一塊兒去吃了頓海鮮自助餐,出來後前者跟她一起回家拿換洗衣服。

  長夜漫漫,她今晚要去胡梓雨那裡睡。

  都在一家公司上班,兩人的住處隔得並不算遠,打車十多塊錢就到了地方。

  胡梓雨租住的是一居室的公寓,據她本人說這幢樓的女租客中起碼有一半從事灰色職業,半夜睡得正香被人拍門是常事,回來得晚了還能在走廊上聽到某種和諧聲。

  她當初就是圖清淨才租單身公寓,如今只盼著房租到期趕緊搬走,沒有性生活的單身狗住在這種地方無異於身在地獄。

  鄭爾剛走進門,懷裡抱著裝衣服的紙袋面色躊躇,說:「我要不還是回去吧……」

  她們之前也有一起睡的經歷,不過都是胡梓雨去她那兒蹭睡,鄭爾頭一回上她這兒來,而之所以改變地方,因為她總覺得這幾天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跟胡梓雨商量後便決定上她這借住一晚。

  此刻胡梓雨拿遙控器開空調,無所謂地說:「那你走吧。」

  「……」

  竟然都不挽留一下的。

  鄭爾頗有些心痛,決定不走了。

  都成年人了,當然不會洗完澡就睡覺,幼兒園的小朋友睡前都要講點悄悄話呢。

  兩個人躺在被窩裡笑鬧了一陣,胡梓雨忽然期期艾艾地問:「哎,你跟蘇經理呢,怎麼樣了?都好幾天了,不會還晾著人家吧。」

  鄭爾翻了個身裹緊被子,小聲嘀咕:「是他自己不理我的。」

  本來就是他先放她鴿子,難道還要她先服軟不成,鄭爾氣悶地想。

  不可能。

  「可人家也都解釋得很清楚,我覺得沒毛病啊,還一而再地給你道歉,是你自己不搭理人家好吧。」

  鄭爾輕哼一聲,一時沒接話。

  胡梓雨戳了戳她的背,繼續勸她:「女生嘛,適當作一下就行了,別做得過火真把感情作沒了,到時哭都沒地方哭。」

  她給她舉例子:「我高中的初戀,當初就是年紀小不懂事,三天兩頭試探他是不是喜歡班裡的這個那個,最後人家受不了我提分手,沒多久就跟我們班一綠茶婊在一起了,聽說現在還談著,雖然已經不喜歡了吧,但想想其實有點後悔,如果當初懂事點……」

  她聲音拉長,突然伸手撓她痒痒大聲說::「當初懂事點也不至於二十七了還沒性生活啊!」

  鄭爾癢得受不了,咯咯直笑,胡梓雨鬧了一會兒,累得不行了才從她身上下來。

  兩個人面朝上仰躺著喘氣調息,忽聽她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我很害怕。」

  胡梓雨沒聽懂:「啊?」

  「總覺得他有天會離開我,我太普通了。」

  個子小,長得也不是頂漂亮,更沒有家財萬貫,他那樣的條件,隨時可以選擇更好的人,那為什麼還要喜歡她呢。

  大概只是覺得逗她好玩吧,可再好玩的玩具也有玩膩的一天。

  鄭爾又跟她說了些高中的事情,跟蘇淮相處的一些細節,以及自己談戀愛以來的感受,說她的害怕和不安。

  她連續說了半個多小時,對方幾句幫她概括:「你的意思就是,他是個中央空調又很會撩,朋友圈裡又不乏美女,沒準哪天就把你綠了,是這意思吧?」

  鄭爾沉思幾秒,點了點頭。

  胡梓雨長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可是耳朵,愛情本身就是一場賭博,贏了皆大歡喜輸了身心俱疲,不走到人生的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

  「你說你沒安全感,可即便他給了你承諾又能怎麼樣呢,這世上多的是曾經山盟海誓永遠只愛你,後來天各一方相看兩相厭的情侶夫妻,結了婚都能出軌呢,人心是最變幻莫測的東西了。」

  「活在當下,過好現在的每一天就好了,以後的事交給以後想吧。」

  胡梓雨輕嘆,撐直胳膊伸伸懶腰,開玩笑地說:「沒準哪天就彗星撞地球世界末日,人類滅絕了呢,睡覺睡覺。」

  邊說邊摸到開關關了電燈,鄭爾面朝上方,一動不動地睜著眼睛望向黑夜,漸漸感覺到困意襲來,緩緩闔了眼睡過去。

  次日是元旦。

  兩個人都默契地關了鬧鐘睡到自然醒,胡梓雨摸到遙控器開空調,鄭爾在被窩裡磨磨蹭蹭好一會兒,等屋子暖和後縮手縮腳地起床洗漱。

  她小叔和嬸嬸得知她元旦不回景安就讓她去家裡吃飯,嬸嬸燒菜的手藝一絕,這頓免費的午餐鄭爾還是很想吃的。

  說起小叔鄭爾還是挺佩服,當初辭了穩定的工作隻身從景安跑來青州打拼,後來娶得賢惠的小嬸後事業更上一層樓,絕對是父輩四個兄弟姐妹里最有出息的那個。

  她十一點多到小叔家裡,碰巧最後一道菜起鍋,洗手就能吃飯,到了餐桌上,小嬸熱情地給她夾這個夾那個,生怕她來做客放不開沒吃飽。

  她嘴裡啃著一隻燉得軟爛的雞爪,邊問:「悅悅呢?」

  小叔小嬸的獨生女,她的堂妹鄭悅悅。

  聞言,小嬸一撇嘴:「鬼知道死哪去了,自從去讀書後就跟野了一樣不著家,當初就不該讓她報外地的大學。」

  鄭爾想了想,替堂妹解釋說:「元旦只有一天假,回來路上折騰又呆不久,青州離景安這麼近我都懶得回呢,不過她們應該馬上就放寒假了。」

  提到這一茬,她不由得心生鬱悶,寒假之後就是春節,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功可不是蓋的,她的耳朵又要遭罪了。

  吃過午飯,陪兩個長輩在客廳看電視邊聊天,鄭爾還喜歡小叔小嬸的一點就是他們不念叨,往年回景安過年時還會幫襯她幾句。

  此時小叔問她工作的事情,她都一一答了,把自己打算來年跳槽的計劃也告訴了他,後者沉思了一會兒,說到時幫她留意。

  鄭爾最怕欠人情,正要婉言謝絕呢手機就響了。

  她拿來一看,是沒有備註的陌生電話,隨手掐斷,那邊立即又打了過來,她這才拿了手機去陽台接,疑惑地「餵」了一聲。

  那邊也問她:「鄭爾嗎?我是曾其偉啊,高中一個班的曾其偉。」

  「呃……」

  高中同學她還是有印象的,問道:「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鄭爾有些訝異,接著聽那邊的人說:「今天不是元旦嘛,假期太短了都沒人回景安,就商量了一塊兒聚聚去荷塘月色吃飯,你今天應該沒啥忙的吧。」

  她下意識地答:「沒有……」

  「那就行,稍後我把聚餐的地址時間發給你啊,這是我手機號,你到時候找不到路就打我電話,我找人接你。」

  「呃……」

  她有空和她去不去有什麼關係嗎……

  還沒等她想好措辭婉拒,那邊緊接著說:「那回頭見面聊啊,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

  然後就掛了,絲毫不給她拒絕的餘地,這耍無賴的風格簡直跟他同桌一模一樣。

  想到蘇淮,鄭爾忿忿地捏緊了手機。

  不用想,一定是那混蛋把她號碼給別人的。

  聚餐開始時間是五點半,她提前五分鐘到的荷塘月色,一個大圓桌已經圍坐了十七八個人,曾其偉怕她找不到地兒一路都在跟她聯繫,等她推門進來又熱情地跟她招手,簡短地寒暄過後安排她坐下。

  鄭爾右手邊位置沒人,但桌上放了包煙和打火機,她沒放在心上,坐下片刻後包廂門又被推開,她當時正在跟個女生說話,聽到動靜暼向門口一眼,見是蘇淮後快速地收回目光,跟沒看見一樣繼續跟別人聊天。

  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笑著應了,她心裡突然又挺酸的。

  大概這幾天心裡不好受的只有自己吧,閃過這個念頭的下一秒,右邊椅子被拉開,她順著對方修長的手指往上看,某個人目不斜視地落座,隨手把桌上的煙和打火機揣大衣兜里。

  鄭爾怔住一瞬,看向他的側臉,後者神色坦蕩表情自然跟曾其偉聊天。

  她默默地扭轉過頭,輕不可聞地嘀咕了句心機婊,默默抿緊上揚的唇角。

  因為離得近經濟發展又比景安好,當初他們班來青州發展的人不少,光是今晚到場的就有近二十個人了,除了鄭爾外,其他人私底下應該是經常聯繫,聊起段子來一個接一個,包廂里笑聲不斷熱鬧非凡,邊聊邊喝加了兩次酒,白酒啤酒都有,蘇淮也喝了不少,中途借酒裝瘋在桌子底下摸她大腿,被鄭爾狠狠一巴掌打掉了。

  警告過多少遍,公共場合不許動手動腳。

  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喝到近八點時,桌上男生已經趴下大半,曾其偉舉著酒杯嚷嚷著再喝再喝,說話都不利索了,蘇淮狀態還好,站起身捏了捏眉心,對旁邊的她說:「我去買些醒酒的飲料,你看著他們。」

  鄭爾順著他目光看向歪東倒西或趴或仰的其他人,無語地嘆氣應好。

  蘇淮拿上錢夾手機出了包廂,鄭爾邊玩手機邊分神照看一群醉漢,曾其偉大喊大叫又哭又笑唱起了歌,鄭爾對此是有印象的,當初畢業聚餐這廝喝得爛醉如泥後也是這番模樣。

  她抿著唇,突然就好奇蘇淮喝醉了的樣子,一想到如果是從色狼變身成大色狼,她就受不了地甩了甩頭。

  還是醒著好了。

  這時手機震動幾下,有人給她發來微信信息,是蘇淮,拍了飲料櫃的給她看,問她要喝什麼,這不以為意的態度,鄭爾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鬼要搭理他。

  放下手機沒一分鐘,他又連發了幾條信息過來,她解鎖手機,一條條划過去。

  蘇蘇:臥槽,都靜靜快一周了還沒消氣???

  蘇蘇:寶貝您給指條活路吧。

  蘇蘇:要不抽我打我一頓。

  蘇蘇:先給抱抱親親行不行,小蘇孤枕難眠真熬不住了。

  說來說去還是惦記著摸這摸那占她便宜,色胚子一個。

  她抿著唇,壓下嘴角的笑,兩個字回他:不行。

  她還沒靜靜完呢,就不給親不給抱。

  收到回復,那邊馬上發過來一個泰迪狗求撫摸的表情包,賤兮兮的,鄭爾立刻回了個吐舌頭的狗頭過去。

  他不再打字,直接發了條語音過來,她把聽筒湊到耳邊,他先是賤賤地笑了幾聲,然後問她要喝什麼,酸奶還是蘋果醋。

  鄭爾都不選,偏要為難他:珍珠奶茶。

  他立馬回了個「ok」的表情包,表示十五分鐘內送到。

  旁邊曾其偉見她邊聊天邊笑,醉醺醺隨意問了句:「男朋友?」

  鄭爾有點害羞,抿嘴輕輕應了個「嗯」,眉目之間掩藏不住的笑意,一看就是深陷其中,跟男朋友濃情蜜意。

  曾其偉點了點頭,回了句挺好,仰頭灌下口啤酒,放下酒杯後,頗為惆悵地開口:「說起來,蘇淮念書那會還暗戀過你呢,今晚也是他非要把你叫來。」

  「啊?怎麼會……」

  鄭爾心裡一緊表情怔住,對方還在說:「我心想著男未婚女未嫁的,沒準他還有機會呢,現在看來是晚了哈哈哈。」

  壓根沒考慮過她男朋友就是蘇淮。

  他喝多了,絮絮叨叨地提起一件陳年往事,「高三那年元宵節你還記得吧,當時班上所有男生湊錢給女生們買禮物,明面上說什麼要讓十九班的女生享受女王的待遇,其實都是狗屁。」

  說到這裡,他唾棄地呸了一聲,繼續揭露同桌的黑歷史:「蘇淮那逼崽子自己看上了個東西想送給你,怕買了又被你拒絕,就以權謀私搞了個送全班女生禮物的活動,打著全班男生的名義把東西送出去,臭不要臉的。」

  鄭爾對這件事印象深刻,她當時收到了一個抱抱熊公仔,真的好大一隻,都快有她一樣高了,絕對是所有禮物里最引人注目的,因為太可愛了,好多女生都搶著來抱。

  鄭爾也覺得它可愛,有時還會跟它說晚安,抱著它睡覺時特有安全感,後來去上大學也帶著一起,現在放在了景安的家裡。

  「好多年前的事了,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好傻逼啊,你當個笑話聽吧哈哈哈,真的太傻了,怕被你看出來對你有意思,還刻意跟其他女生勾勾搭搭的。」

  「掩飾什麼呢搞得跟中央空調一樣,結果好了吧,被上官旭那貨撬牆角了,哈哈哈真活該。」

  他神情恍惚,低下頭似在喃喃自語:「還好意思讓我把你喊過來,哈哈後悔了也沒用,過了那村沒那店了,膽小鬼。」

  她低著頭拽著衣角,眼睛酸脹得厲害,不停地眨眼,聽到他說「膽小鬼」,還是沒忍住淚水溢出了眼眶。

  這時包廂門從外面推開,她應聲抬頭,他一手拎著袋飲料一手拿著杯奶茶走進來。

  他關門轉身,最先留意到她濕潤的眼睛,頓時驚慌地低罵出聲:「臥槽,怎麼就哭了?」

  說著焦急地朝她走來,她淚眼朦朧,吸了吸鼻子嗚咽出聲,迅速站起身踏出幾步緊緊地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嗚嗚哭泣。

  幸好還不晚。

  早先料到今晚少不得一頓酒,蘇淮就沒開車過來,直到兩人坐上計程車后座,她還在一聲一聲地抽噎。

  蘇淮不知道曾其偉已經把他老底揭得內褲都不剩,還以為自己哪裡又把人惹毛了,此刻眼巴巴地望著她,一咬牙一狠心,說:「你如果還是不想見我想靜靜的話,那就再想幾天吧,大不了我再忍一忍……」

  還要忍還要熬,慘還是他慘。

  鄭爾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吞吞吐吐回他:「不是…這樣……」

  他心口一緊:「天,那要怎樣,你不會還要晾我大半月吧?寶貝做人不能沒有心啊,你自己數數咱們多少天沒親了!」

  他這一周都是靠意淫她照片撐過來的,再熬下去真要整出病了。

  他動靜不小,前面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鄭爾一縮脖子趕緊捂他嘴巴,小聲地訓:「閉嘴吧。」

  見她主動跟自己親近,蘇淮面露欣喜親了親她的掌心,很是狗腿:「遵命,女友大人。」

  然後伸胳膊攬住她肩膀把人圈在身體一側,後者半邊身子貼著他,乖乖巧巧依偎著,面露羞赧卻沒有掙開,他就越發得意了,這要是在自己車裡,早抱起人狂親一頓以慰相思苦。

  計程車到她住處樓下,兩人依次下車,他一本正經地問道:「我可以上去坐坐嗎?」

  剛哭過的眼睛水潤微紅,鄭爾仰著臉平靜望著近旁的他。

  後者屏著呼吸等她的回應,見她輕微的點了下腦袋,激動得當即把人騰空抱起轉了一圈,等不及進屋就在樓下抱緊她熱情似火地親起來。

  許久沒親熱,加上又喝了酒,蘇淮親得比以往一次都急切,兩隻手臂緊緊地把她箍在身前,鄭爾吃疼後低嗚一聲手掌推他。

  他眼眸帶笑,含住她尖細的下巴輕輕一咬,靠著她的肩窩輕喘,呼吸灼熱笑聲問:「我抱你上去?」

  鄭爾四肢發軟依偎在他身前,面頰酡紅嘴唇泛著水光,扭脖子腦袋一撞他的胸口。

  又嬌又軟,撞得他身子骨酥麻輕哼一聲。

  磨人的小妖精,要他命了。

  兩人在樓下相擁了一會兒,鄭爾調整好狀態後捶他一拳把人推開,轉身邁步往單元樓里走,蘇淮跟在她身後,光看著她的背影都覺得舒坦,連日以來的陰霾總算等到出太陽了。

  走到三樓,鄭爾手探到斜挎包里摸鑰匙,走著走著步子慢下來,一直到了家門口停步,她一樣樣把包里的東西都掏出來。

  依然沒找到鑰匙。

  蘇淮兩手環胸,看似淡定實則頗為急切,催促她:「開門啊。」

  趕快進屋放他親個過癮。

  鄭爾沒心思管他,深呼吸口氣儘量冷靜,從對鑰匙的最後一次印象開始回想,然後翻到手機通訊錄撥出去胡梓雨的電話。

  都在過假期沒什麼事,電話很快接了,她還算淡定地詢問:「我昨晚讓你拿鑰匙你拿了嗎?」

  「呃……讓我想一想啊……」

  那頭呃了片刻,思考過後不確定地回她:「應該拿了吧,聽你的,放包里了…嗎……」

  鄭爾撫著心口散火,趕在自己發作把人臭罵一頓前果斷掛了電話。

  蘇淮原本急不可耐,聽完她打電話反倒不著急了,斜靠著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無辜地問:「那現在怎麼辦?」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臉上越來越紅。

  唯一開門的鑰匙放在屋裡,這個點了哪個撬鎖師傅還在上班,問她怎麼辦。

  她怎麼知道,怎麼辦!

  蘇淮心裡早就樂不可支手舞足蹈,表面卻還一派淡然,為她著想提出建議:「去我那兒睡吧,明天再找師傅來撬鎖。」

  那是萬萬不行的,睡大街都不能睡他那狼窩,她擺手拒絕,冷靜的語氣說:「我打個電話給我小叔,去他家睡好了。」

  邊說又解鎖手機去找小叔的電話,蘇淮把她的手機拿過來,冠冕堂皇地勸說:「這麼晚了,還是別打擾人家長輩睡覺了。」

  「那我去胡梓雨那邊再睡一晚。」

  「嘖,現成的男朋友家不睡跑去跟別人湊合,鄭耳朵你當我是死人嗎?」

  「胡梓雨是女的……」

  她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高架起一條腿,鋥亮的皮鞋踩在門上,另一邊以手撐著門扇,將她困在門和自己的兩腿間,不容她反抗地下結論:「行了,就去我那兒睡。」

  他眯著眼打量她,唇角揚起一抹狠笑:「遲早的事。」

  他突然靠近,頎長的身體像座山一樣朝她壓來,手腳封堵住她的去路,她無處可逃退無可退,全身繃直後背緊接著門,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碰到不該碰的地方,目光平直半分不敢向下瞟。

  她不說話,蘇淮傾身更加湊近她,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臉上,喉結一滾音色低沉:「嗯?去不去?」

  他此刻的舉動侵略性太強,她的鼻腔里全是他散發的古龍香水味,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酒精,每吸口氣腿腳便軟一分。

  她心口撲通撲通亂跳,供氧不足不得不張嘴呼吸,猶豫不決:「我……」

  蘇淮膝蓋又彎了些,下腹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跟自己對視,又是威逼又是利誘,說:「今晚過去,我不動你。」

  他眸色深幽,含情脈脈地凝視著她,鄭爾幾乎要溺進他的眼裡,垂眸咽了咽口水,喉嚨乾澀輕不可聞地回應:「嗯……」

  話落,他通身的霸道氣息一併收斂,手腳放下後一隻胳膊環著她腰,捏下巴的手改為撫摸她的發頂,彎腰往嬌艷的小嘴上親一口,滿意地讚嘆:「真乖。」

  能不滿意嗎,小羊羔要進狼窩了。

  兩人步行了一段路去小區正門打車,坐進車裡後,他給司機報了個小區名字,鄭爾微訝:「你不是住我附近嗎?」

  他說的小區距離她住處起碼十公里有了。

  蘇淮嘖了一聲,臉上絲毫不見心虛,一手環繞她肩膀理直氣壯地回:「我當初要不這麼說你能上車?」

  「……」

  鄭爾斜睨他志得意滿的側臉,小聲地控訴:「圖謀不軌。」

  「嗯哼,抱得美人歸就行,男人不主動就活該打光棍。」

  她心中歡喜,卻鼓著腮偏要和他作對:「歪理。」

  他順杆子往上爬,湊近她耳朵笑回:「嗯,我老婆的理不歪,以後都聽她的。」

  鄭爾以手隔開他的臉,低下腦袋羞赧地嘀咕:「誰是你老婆了……」

  「嘖,誰跟我回家誰就是。」

  「我這是迫不得已。」

  「嘴硬。」

  他炙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子裡:「做好準備睡我的床了嗎?」

  「滾。」

  哼,她才不睡他的床,她睡客房。

  然而,現實總是讓人始料未及。

  鄭爾別彆扭扭地被他拉進屋裡,穿上那雙他早先就準備的兔子拖鞋,當初還信誓旦旦說絕不會上他這裡,這打臉來得太快簡直猝不及防。

  蘇淮熱情地帶領她參觀室內構造,詳盡介紹各個功能區,好似她是要來長住一樣,鄭爾緊張得要死,頭暈腦脹勉強聽進去一半,等他非要拉著自己進臥室參觀時,扒著門怎麼都不肯進去了,羞答答地說:「你的隱私空間就不看了吧,我,我睡客房就好了。」

  鄭爾生怕他狼性大發提出個同床共枕,決定先發制人提出自己要睡客房的意願。

  蘇淮滿面詫異地看著她:「誰告訴你我這有客房的,統共就兩個房間,一個臥室一個書房,而且就一張床。」

  其實原本是有三個房間的,一百二十平的三房兩廳兩衛,他把其中兩間打通做了個帶衣帽間的大臥室,地方寬敞明亮睡得也舒坦。

  「啊……」

  鄭爾目瞪口呆地跟他對視,確定他沒在說謊後,萬分後悔自己著了他的道,弱弱地說:「那我睡沙發好了……」

  話音未落,他冷笑著說:「呵,寶貝你又在開玩笑了,男人怎麼能容忍心愛的女人睡沙發自己睡床?」

  他口口聲聲心愛的女人,鄭爾給他鬧得羞死,卷著腳趾細聲地問:「那怎麼辦…你睡沙發嗎……」

  她剛剛留意到了,客廳的沙發還挺寬大的,當床睡將就一晚問題不大。

  他又浮誇地睜大雙眼,瞳仁里滿是不可置信,傷心欲絕地質問:「你怎麼忍心?我讓你睡床你卻趕我睡沙發。」

  「……」

  能好好說話嗎……

  鄭爾嘟著嘴,堅定自己的立場:「反正不能跟你一起睡。」

  誰讓他前科累累,大色胚子一個。

  「喲,防我防得這麼緊?」

  他邪笑著,忽然傾身貼近,鄭爾後退一步,身體緊繃扭過頭不看他,低聲說:「你不老實。」

  「嘖嘖,這麼看得起我,我要是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寶貝你的評價了。」

  「你!」

  說時遲那時快,沒等她回神便把人扛起拋到柔軟的大床上,緊接著自己也跟著壓了過去,鄭爾驚呼出聲正要罵他,兩隻乾燥的手掌卻鑽到毛衣底下撓她的腰。

  她最怕癢了,受不了地扭動身子躲避他的手指,一邊掙扎一邊咯咯直笑,小手無力地推搡著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快停下來…我…我要笑死了……」

  他不僅不住手,反而變本加厲,壞笑著問她:「我老不老實?嗯?老不老實了?嗯?」

  笑到肚子疼了,鄭爾忙不迭求饒:「嗯,老實,老實,快停下我受不了了哈哈。」

  「喊老公。」

  羞死了,她下意識地回:「不喊。」

  蘇淮刻意停頓,沖她賤兮兮地拋個媚眼,大聲宣布:「那就別怪老公手下不留情了。」

  說著手掌就要往上摸去直逼她的胳肢窩,她哎呀驚叫出聲,嚇得趕緊喊出來求饒:「老公老公滿意了吧!快別鬧我了。」

  軟軟糯糯嗲聲爹氣的,叫得他心都化了,住了手把人摟進懷裡低低地笑:「行吧,老公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今晚饒你一回。」

  他滿含深意地說「饒你一回」,鄭爾羞得蜷縮成一團,細聲低罵:「你壞。」

  「呵呵,明明是你思想不純潔。」

  話音未落後背遭她捶了一拳,不痛不癢更像在撒嬌,他的臉埋在她散發馨香的頸子裡,悶聲笑回:「行吧,那就是我思想不純潔,老婆說的都是對的。」

  「哼。」

  他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上,這個姿勢讓她覺得危險,擱在他後背的手又捶他,「快起來了。」

  「呵,寂寞了一周多抱會都不給。」

  她嘟囔著嘴。

  這是抱嘛,明明是壓,某部位還有意無意地蹭到她……

  蘇淮也意識到再壓下去要出事,他今晚喝了酒,意志力可沒往常那麼強,臉從她頸處離開,在她嘴上親了親,柔聲跟她說今晚的安排:「等會你睡床,我打地鋪好了。」

  她猶豫不決:「這樣不好吧……」

  大冬天的打地鋪。

  他翻身從她身上下去,起身去衣帽間拿換洗衣物,一邊跟她聊天:「沒什麼不好,地板下鋪了地暖,等會再多墊層被子就好了。」

  「嘖,本來就身體熱,嬌妻在旁還不能吃,今夜註定要熱到無眠。」

  鄭爾抓住他說話的重點:「你的意思是在臥室打地鋪嗎……」

  他訝異地反問:「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去客廳?」

  客廳鋪的是大理石,他再是身強力壯□□焚身也撐不住啊。

  「我以為你要去書房……」

  他的書房比她的臥室還寬敞,除了一般的東西外還放了幾樣健身器材,挪一挪也能打個好地鋪了。

  蘇淮對她的回答很失望:「孤枕難眠,你怎麼忍心我一個人睡?」

  「……」

  滾。

  鄭爾很是無語,都在一個屋裡,那這樣跟同床共枕有什麼區別,他要想爬床隨時都能上來。

  她不耐煩地撇嘴,真是受不了他了:「那你乾脆睡床好了。」

  中間放個枕頭,反正全靠他自覺,這樣還睡得舒服些。

  蘇淮這時拿了她的睡衣走回床邊,俯視坐在床上的她,搖頭晃腦高深莫測地說:「你不懂,一旦睡同一張床蓋同一個被子,那就不是抱抱親親嘴能解決的事了。」

  他垂眸,視線幾近九十度向下,鄭爾跟著他看,目光落在小帳篷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幾秒,接著抄起手邊的枕頭砸了過去。

  「混蛋!」

  流氓還是流氓!

  他淡然自若絲毫不覺羞恥,撿起枕頭放回床上,把手臂掛著的女士睡衣給她,發揮紳士風度詢問:「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她懷抱著十分眼熟的女士睡衣,頓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實在說不出「我先洗」這種喧賓奪主不要臉的話。

  「啊,提醒你一下,如果我先洗的話你可能需要等一會。」

  他刻意停頓,再次垂眸,一字一句坦然地說:「得先解決小小蘇的問題。」

  真受不了了,鄭爾抓狂細聲地尖叫從床上跳到地面,狠踩他一腳忿忿走進了浴室。

  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鄭爾抱著自己原先的衣服站在浴室門口,垂著腦袋不敢看他,緊張地蜷起腳趾頭,小聲喊床上的人:「洗…洗好了。」

  蘇淮滾了一圈下床走到她跟前,兩手環胸打量近在咫尺的小女人,穿他的涼拖,粉嫩的小腳丫踩在過於寬大的鞋面上,還用他的沐浴露洗髮水,一吸氣她身上就是自己的味道,連身上的睡衣也是他買的。

  「我的衣服放在哪……」

  如果是以往直接丟髒衣簍了,可這次情況特殊,衣服明天還得穿。

  蘇淮嘖了一句,橫抱起人轉身往床邊走。

  身體忽然騰空,鄭爾低呼一聲嚇得縮成一團往他懷裡拱,以為他要亂來趕緊出言阻止:「你說過不動我的!」

  蘇淮走幾步把人放到床面上,抽了紙巾給她擦乾淨腳板上殘留的水汽,笑睨她:「你這小可愛,我怕你著涼抱你過來給你擦腳,不識好人心反倒誣賴我。」

  他的惡劣行徑數不勝數,鄭爾將信將疑,紅著臉糯糯地應了句「哦」。

  擦乾淨水,他把用過的衛生紙扔進垃圾桶後給她蓋被子,站起身朝她伸手,「衣服給我,我給你掛上。」

  身體陷入陌生柔軟的被窩裡,鄭爾慢吞吞地把衣服給他,悶聲訥訥地說:「謝謝……」

  蘇淮接過她的衣服走去衣帽間掛上,回來時拿著自己的換洗衣服。

  一看這架勢應該是要進去洗澡了,鄭爾不由得鬆懈口氣終於可以稍稍安靜一會兒。

  他卻又走到床邊,不贊同的眼神俯視她:「咦,我聽說女生都不穿內衣睡覺的,你怎麼還穿著。」

  「……」

  鄭爾縮在寬大的被褥里,整個人默了幾秒,露出的小臉點點發紅,低吼他:「關你什麼事!」

  不說話沒人當他是啞巴!

  他卻振振有詞:「怎麼就不關我事了?穿內衣睡對胸部發育不好。」

  他站立在床邊,低頭打量自己的雙手,坦然淡定地說:「我當然要捍衛自己以後的福利。」

  說著兩手撐開掌心對她作出個抓捏的動作,鄭爾低頭看了眼被子裡自己的胸部,面色迅速地漲紅,深呼吸口氣抓狂大罵:「流氓!」

  腦子裡一天天只惦記著這些!

  「你走開!」

  她扔了個枕頭過去,蘇淮一手接住放回床上,無所謂的語氣:「我去洗澡了,等我回來你要還穿著,我不介意親手幫你脫。」

  他高舉著自己的雙手,一連點頭:「安撫完小小蘇就能伺候小天仙,嘖,這雙手可比我幸運多了。」

  安、撫、小、小、蘇。

  她忍無可忍了:「……下流!」

  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