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四百五十一章 天牢三百年(三)


  林皓明也大致聽出來了,這牢房裡的獄卒也是有層級的,甲子號的都是關係戶,乙字號的都是有手藝的,丙子號都是老油子,丁字號都是最沒地位的,自己托父親的福,幾代人的關係,還能在丙子號混日子。

  走完一圈算是認識地方了,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牢里的午飯有專門的伙伕挑下來,分成獄卒們的飯和囚犯們的。

  馬明德在三層丙子號房,所以也在這一層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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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每一層都有四個牢頭,分兩個班次,每個班次都有兩個牢頭當值,這也是防止發生意外,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須兩個牢頭都同意這才能夠辦,否則誰也別想做。

  林皓明眼下是跟著馬明德,三個月之後,牢頭也要換人的,到時候馬明德就要換到晚上班次,自己也會跟著,按照這裡的規矩,這是師父帶徒弟,一年後徒弟才能和其他人一樣排班。

  馬明德年紀大,在這裡不少人對馬明德都很客氣,包括另外一個牢頭也一樣,對馬明德也很熱情,甚至有種以他為主的態度。

  林皓明也從介紹里知道,這牢頭叫王直,成為牢頭才三年,也是馬明德一手帶出來的,算是馬明德的徒弟,而這裡至少三分之一都是馬明德的徒弟,可以說,馬明德在丙子號這一層,是真正師父,楊墨這個身份,也是占了祖上的便宜,這才能夠跟著馬明德。

  很多人其實也見過楊墨,嘴裡都是老楊兒子來稱呼楊墨,不過王直叫了幾聲覺得不合適,最後聽到馬明德叫小墨,也就跟著這樣叫了,而他跟著馬明德這樣叫,大家就都叫小墨了。

  獄卒的伙食還算是不錯的,一大盆肉菜,此外還有大米飯和另外兩大盆菜,不過這肉還是先夾給馬明德,跟著才是王直,在這裡也是等級森嚴,馬明德示意大家吃飯,這才各自夾菜。

  林皓明因為算是馬明德帶的,倒也沒有人欺負他,反而吃飯的時候,大家還提點了幾句。

  林皓明也知道,這一層一共有十二個獄卒當班,管著如今在押的六十四個犯人。

  犯人數量不算多,最多的時候,這裡能關兩三百個,當然這是遇到特殊情況,甲子號那邊塞不下,所以塞進這裡來。

  畢竟能夠進天牢的,沒有一點能說得出的東西是進不來的,國都這裡也是有其它牢房的。

  等到吃完了,馬明德也吩咐林皓明學著做事,剛剛伙伕挑下來的還有犯人的牢飯,接下來要放飯了。

  放飯是個體力活,也是個腦力活,馬明德這個牢頭親自拿著一個看著不錯的飯籃子走了,同時讓一個叫魏老三的帶著林皓明去放飯,讓林皓明跟著魏老三學著一點,也讓魏老三照顧一些。

  魏老三是個二十七八的男子,身材瘦小,比起才十四的林皓明,矮了近一個頭,不過力氣不小,一桶粥一手就輕鬆提起來了。

  「小墨,你提那一桶餅子。」魏老三吩咐道。

  林皓明立刻過去,提著跟在魏老三後面。

  走進牢房裡的時候,林皓明瞧著魏老三發飯,都是一勺子粥加一張餅子,發了幾個,林皓明就自己拿著餅子給人家,省了魏老三回頭。

  不過發了十幾個之後,在一個看上去,面黃肌瘦的男子跟前,魏老三在林皓明發了一張餅子之後,跟著多拿了一張給了他。

  等到過了這個牢房之後,林皓明問道:「魏三哥,剛才那人你怎麼多給了一張?」

  「那人哥哥關照了,別餓著弟弟。」魏老三直接解釋道。

  「是這樣,那之前馬叔拿著的籃子。」林皓明故作不懂地問道。

  魏老三笑道:「那是使了銀子的人特意交代的,一隻雞、一壺酒都有價碼,你爹沒跟你說?」

  「我以前小,不懂,而且我爹在二層。」林皓明解釋道。

  「也對,楊叔那可是有名的手藝人,跟我們不一樣,在這裡只要有銀子,大家都是有份子的,不過你跟著馬叔,跟著學的這一年,份子錢都是歸馬叔的,等到一年後,你也能分到一份,這都是明碼標價的,誰都別嫌棄,要是想要多拿,那就要幫人做事,只是這事情做了,有什麼後果也要自己承擔,萬一有事情,你應該懂得,畢竟你爹……」魏老三說到這裡,似乎覺得再說下去有些不合適,於是閉了嘴。

  「我知道,魏三哥,我們這裡怎麼算?」林皓明繼續問道。

  「不管多少,司獄大人拿七成,不過他自己只留兩成,五成是給監督大人的,這剩下的三成,重新分配,四位牢頭都各拿一成,剩下的六成分給所有兄弟,當然若有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不過特殊情況也未必都是好事,我想你也應該明白。」魏老三提醒道。

  林皓明再次點點頭,他看出來了,這牢里的人,似乎也知道,楊墨的父親是因為特殊情況這才死的。

  「多謝魏三哥提點。」林皓明嘴上客氣道。

  魏老三笑嘻嘻地使了個眼神,繼續派發吃的,一桶粥放完了,林皓明就先跑去再提一桶過來。

  前後差不多半個時辰,所有人發完了,而放飯的時候,林皓明也見到兩間牢房裡,分別有兩個人吃的是別的東西,一個抱著一隻大肥雞在啃咬,還有一個則是多了一壺酒。

  「魏三哥,這酒還有雞要多少錢才能帶給他們?」林皓明看著要放完了,隨口問了一句。

  魏老三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道:「都是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那雞頂多也就一百文,酒也差不多。」林皓明有些吃驚,要知道,這些在外面足夠買二十隻雞,二十壺酒了,這還是國都的價錢,並且是烹製好的,酒也不算是很差的酒。

  「不然怎麼就只有兩個人吃,這裡的人,也就是偶爾嘴太饞了才打打牙祭,天天吃,一天兩頓,一年下來,還不要好幾百兩銀子,都夠買十個八個丫鬟暖床了。」魏老三賊兮兮地笑道。

  林皓明聽到心中一陣無語,這魏老三還是個好色的,但在這裡,不說一些葷段子也確實不像是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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