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瘋狗


  「谷僧?!」一聽面具人是谷僧,江祝當即驚拒絕道:「沈爺,您沒說笑吧?谷僧可是丟了隻眼睛。咱可不敢跟他打,萬一打壞了,可怎辦?」

  「姓江的,莫要小看老子,就你這手下敗將,老子就算丟了隻眼睛,也能槌死你!」谷僧獰笑了一聲,嘴裡那是半點都不客氣,這才是他一貫的為人作風。

  當衙役的,沒幾個有好脾氣的,被谷僧這麼指著鼻子罵,江祝哪還能忍得住,當即反口罵道:「姓谷的,老子是看你殘了,不想欺你,你少他娘的找死。」

  「誰他娘的找死還不知道,有種就來跟老子打!」說罷,谷僧轉身出門去到班房外的校場。

  江祝看了沈寬一眼,沈寬開口道:「讓他知難而退,別傷著他。」

  「是,沈爺,您瞧好吧!」江祝咧嘴一笑,也轉身出門去往校場。

  沈寬兩人也跟著出門去到校場。

  經過沈寬訓練,知道了使槍的好處,步快這些個衙役都喜歡上了用槍,因而校場準備著訓練用的長木桿。

  谷僧、江祝兩人分別軒了一根長木桿,相對而立。

  「谷僧,現在走還來得及。老子可不稀得欺負一個殘廢。」江祝怪笑著對谷僧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快意。

  

  谷僧倒是沒這麼多廢話,雙手端著槍,用僅剩的獨眼盯著對面的江祝。

  江祝又是一聲怪笑,他可是知道谷僧壞的是右眼,不停往谷僧的右邊移動。

  沈寬沒有開口阻止,殊死廝殺的時候,敵人可不會跟你談什麼卑鄙不卑鄙。

  眼見沈寬沒有阻止,江祝笑得更歡了,猛地加快向右移動,衝到谷僧視覺的死角,手中槍猛力刺出,谷僧頓時發出一聲悶哼。

  江祝這一槍是戳在他肋下,木桿戳在這裡,不會傷到他,但是卻是異常疼痛。

  一招得手,江祝嘴角笑容更盛,繼續不停往谷僧右側死角移動。

  只是他沒想到,谷僧突然間轉身快速往後跑,江祝不由得一愣,而後看了沈寬一眼。

  見沈寬沒有表示,江祝則是嘿嘿一笑,邁開大步就往谷僧那邊追。

  沒兩步他就追近了谷僧身後,這時谷僧突然腳步一頓,一個回馬槍猛地往身後刺出。

  江祝真沒想到過會有這麼一招,正是快步前沖的時候,這會哪裡反應得過來,當即被谷僧一槍正中胸口。

  這一桿可戳得不輕,他頓時胸口就是劇痛,一口氣也隨之喘不上來,丟掉棍子就往地上一蹲。

  這時谷僧也丟掉手中長杆,嘴裡發出一聲近似瘋狂的吼叫,撲到江祝身上,拳打、牙咬、用盡一切手段,瘋了一般朝江祝身上招呼。

  江祝被他這股瘋勁給嚇住了,哪還有心思反擊,只顧著抱著頭防守,嘴裡驚恐地罵著:「你他娘的是瘋狗嗎?」

  「夠了,谷僧,停手!」這時沈寬上前來,一腳輕輕踢在谷僧背上。

  谷僧這才放開江祝,喘著粗氣往地上一坐,隨後便嘶聲痛哭,眼見得一縷血液從面具下面流了出來。

  沈寬伸手將地上的江祝拉起來,江祝驚惶地看了一眼瘋狂痛哭的谷僧,眼神中充滿了懼意,他是真給谷僧給嚇怕了。

  而後沈寬揮手將他兩人趕出班房院子,坐到谷僧對面,等著他哭完。

  好一會,谷僧抽噎著停止哭泣,抬頭看到對面的沈寬,起身對著沈寬一跪道:「沈頭,他說的是,咱就是一條瘋狗,您手下的一條瘋狗,誰敢沖您呲牙,咱就咬死他!您就讓咱回來跟您干吧!」

  沈寬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你先回步快呆幾天,過兩日,我再給你安排個好去處。」

  「謝沈頭,謝沈頭!」聽到這話,谷僧大喜過望,不停地沖沈寬磕著頭道謝。

  沈寬起身,沖谷僧伸出手道:「起來吧,少說自己是什麼瘋狗,你不是瘋狗,是我沈寬的兄弟谷僧。」

  谷僧聞言怔怔地抬頭看著沈寬,看著沈寬那副鄭重的模樣,面具下的臉上笑容綻放。

  ……

  ……

  一晃三天過去,午時,玉賢居,沈寬父子二人喜氣洋洋地站在玉賢居門口迎客。

  昨日府衙的批文正式遞送到了縣衙,這也就意味著沈寬正式成為了金縣胥吏中的一員,還是執掌兵房,能和如今金縣唯一的官員,典史段伯濤分庭抗禮的一號人物。

  同時也意味著,沈寬、沈家,在這金縣立下了杆子,不再是沒有根基,漂浮不定的水中浮萍了。

  這等大事,就算沈寬想草草了事,龐師爺這一干人也不會同意,因此也就有了今天這場盛大的升遷宴。

  龐師爺暫時充當帳房在一旁收受禮金,沈魁則站在龐師爺旁邊唱禮。

  如今龐師爺是沈魁的老師,在沈寬的授意下,龐師爺這些天教了沈魁不少的規矩,沈魁顯得老實多了。

  畢竟,掄起陰損來,龐師爺比起沈寬來更勝幾分,沈魁連沈寬都鬥不過,就更別說龐師爺了。

  「趙家大兄禮金銀百兩,賀幛一副。」

  這會來的是趙家的長子趙啟峰,能安排趙啟峰來,趙家也算是給面子了。

  「趙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海涵、海涵。」沈寬趕緊上前沖他拱手施禮。

  「沈兵司太客氣了。」趙啟峰還了一禮,而後又對沈大深施一禮:「沈老爹,恭喜恭喜啊。」

  作為年長尊者,沈大還了半禮,隨後沈寬引著趙啟峰進入玉賢居。

  眼見時辰差不多了,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不會再來,沈寬對沈大說道:「爹,咱進去吧,差不多要開席了。」

  沈大這段時間,也沒怎麼閒著,畢竟小兒子沈寬經常吐槽他不太懂城裡的禮節,他也是特意跟龐師爺學了些,如今他身上多少也有了些大族家長的氣度。

  隨後他父子三人連同龐師爺一起進去玉賢居,沈寬幾乎沒功夫吃什麼東西,挨桌敬著酒,要不是有鐵塔這個無底洞在一旁幫忙,這麼多桌下來,他怕是早就喝醉了。

  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時辰,總算是賓客盡歡,落下了帷幕。

  沈寬坐在招待自家人的桌前,喝著濃茶醒酒。

  這時龐師爺算完帳,湊到沈寬耳邊低聲說道:「東翁,今日禮金,足有兩千三百五十八兩。扣除五百二十五兩酒水、贈禮銀,餘一千八百零三十三兩。」

  這數額,讓沈寬酒都醒了幾分,難怪古今中外,但凡有些身份勢力的都喜歡大排宴宴,不光是為了裝個逼,一場下來的禮金都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可別小看這一千八百兩銀子,換算成後世軟妹幣,足有百萬之多,而明朝一個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二十兩銀子就足夠溫飽了。

  這還僅只是禮金收入,要加上之前在宴席間,眾多商賈商號下的肥皂訂單,加起來怕不得有上三千兩之多。

  得了這兵司職差,許多他家肥皂以前進不去的地方,如今也是敞開了懷抱,每月他只需要供貨,都能進帳三五百兩銀。

  沈寬夾了一筷子東坡肉一口吃下,然後開口問龐師爺道:「子城兄,我讓你找的宅院可找好了?」

  隨著他職位逐漸水漲船高,之前租的那間小院子,可就顯得太寒酸了,而且他還準備在家中開設家塾,讓工坊的適齡孩子接受教育,換個大的宅子已是勢在必行之事。

  聽到他問起這個,龐師爺期期艾艾地說道:「這,東翁您要的院子倒是有,但學生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太吉利。要麼,您再等些日子,學生再尋摸尋摸?」

  沈寬有些不耐地問道:「有話就直說,你這毛病得改。我這不比孫季德,沒那般容不得人說話。」

  「是,東翁海量。」龐師爺乾笑一聲道:「如今縣城中,合適的院子,只有金家往日的宅院。」

  沈寬這才明白他為什麼說不吉利了,他倒是沒這方面的顧慮,略作思量後道:「重建宅院,太過費時了,金家宅院現在是衙門在發賣吧?」

  龐師爺點了點頭道:「是,金家查抄之後,那便是衙門公產,只是一直沒能賣出去。」

  沈寬笑了笑道:「那就買。你熟這些路數,明日你去跟戶房那些人說說,我給你五百兩銀子,剩多少都是你的。」

  龐師爺聞言頓時眉開眼笑,他也清楚,沈寬這是在藉故賞他銀子,連忙稽首道謝:「謝東家賞。」

  衙門口的活計,還能有誰比他更清楚的嗎?金萬錢那宅子對外售價是六百兩,但只要在其中稍稍動些手腳,少算個二百兩輕而易舉。

  哪怕事後得分潤那幾個書辦一點,他也能留下五十兩左右。

  沈寬這個東家,可比孫季德那個摳門玩意,要大方太多了!

  眼見他們話說得差不多了,玉賢居的新掌柜,一個大腹便便的富態中年人,笑吟吟地過來,沖沈寬一大拱手道:「沈兵司可有閒暇?」

  「邢掌柜,有話請說。」沈寬起身還了他一禮。

  邢掌柜笑眯眯地道:「我家東家想跟沈兵司您一敘,不知沈兵司可否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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