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風嫁(13)
既然雪怪占據的是湖,那麼它的本體應該就在湖下或者是附近,聯想到之前在現實的雪湖謝春風並未看見那座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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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有可能它是下沉到了湖底。
再待在這座空洞的王宮裡已經沒有意義,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謝春風得去雪湖盤找找線索。
兩人剛推開牢房的大門,門外便伸來一直尖銳的槍戩,數十侍衛守在鐵索橋畔虎視眈眈,而橋上轎里坐著的正是懶得遮遮掩掩的小羽。
她搖著扇,語氣輕蔑:「雪神大人早就知道你二人位置,既然自己上趕著送上門來,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如玉震驚又無措,好半天才皺著眉開口:「可你,你不是……」
她話還沒問完,謝春風便暗自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如玉不要接著往下說了。
作為一位考生,能想到跟怪物boss聯合起來痛擊隊友,這腦瓜子也是蠢得沒誰了,但指不定是那隻雪怪許諾給她什麼道具呢。
系統君規則在先,同隊玩家不得傷害隊友,否則考試成績作廢並逐去萬千崩壞位面里流浪。
謝春風也不知道小羽到底還記不記得這條考試規則,她巴不得對方不記得,這樣小羽不管考沒考完都死定了。
如玉若是繼續往下講,讓這個蠢東西記起來了豈不是很虧。
想到這裡,謝春風自願把手伸了上去,示意侍衛們將自己綁住,她笑:「好啊沒問題啊,祭雪神是吧,咱們現在就走,搞快點。」
小羽、如玉:?
雖然總覺得怪怪的,但按謝春風這匹配到的隊友的平均智商分布,最多也就多疑一會兒,問是不可能問的。
這一路上暴雪紛飛,山道崎嶇,明明是赴死,但謝春風卻哼著小曲跟春遊踏青似的一路饒有興致的欣賞在路邊風景。
直到那片結著厚厚冰層一片死灰的雪湖再次出現在視線里。
無論是王宮還是湖面的架子上都不見琴雅的蹤影,那柔弱聖母估計是自願被獻祭了。
謝春風暫時也摸不清楚那隻雪怪的綜合實力有多強,心裡沒有十分的把握。等小羽底下的侍衛要把如玉往架子上帶時,謝春風這才開口。
「別急啊,不是都想獻祭風奴嗎?這還不得先把我殺了,郡主意下如何。」
「?你莫不是被嚇瘋了。」
「愛咋咋愛誰誰,到底還整不整了,要是不殺我我可就跑了,你知道我有能力再跑一次的。」
謝春風如是揚著下頷,意氣風發。
小羽捏不住謝春風這番詭異的行為舉止是為了什麼,但一想到反正她很快就會死,一個廢物總不可能打得過雪神,一時間又放心下來。
只要謝春風一死,專業里的競爭名額又少一個,她往前爬的機會就更高了。
更何況,說不定她還能繼承謝春風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小羽將心底幼稚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站在湖畔噙著笑的謝春風心底卻更高興。
她很高興蠢貨永遠是蠢貨,一輩子都學不會多動腦筋。
一旁的侍衛上前,押著謝春風就要往架子上綁,謝春風卻後退一步抬起了手。
「且慢,反正最後結局都是要掉進湖裡給雪神吃,幹嘛還整得這麼麻煩,我自己直接跳下去行不行?」
「春風,你……」
如玉投來不解質疑的目光,謝春風卻掃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靜放心。
偌大的雪湖仿佛悄然寂靜無聲,唯獨雪怪嗅到風奴力量的氣息,靜默的藏在冰雪之中垂涎欲滴,等待著獵殺。
「那麼,我就先走了。」
謝春風如是慢條斯理的將長發用發繩綁好,甚至捋起了衣袖。
她回頭對著呆滯的眾人粲然一笑,轉身毫不猶豫的跳進了那個還未凍上的冰層洞穴里。
——
冷,侵入骨髓的冷。
仿佛渾身上下都被雪水灌入侵蝕,就連眼睫都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霜雪,宛若寒枝。
謝春風水性並不好,只能強迫自己竭力打起精神時刻保持清醒意識狀態,開始在遍布浮沉冰塊的湖水中尋找。
按照之前她在回溯里看見的位置,小島是位於湖中心的。
可她遊了還不到幾步,便感覺有什麼東西拽著自己的腳踝死死的往下拽,連帶著小腿都被凍得僵硬失去知覺。
她閉上眼,聚精會神的凝結精神力,渾身上下有那麼一瞬在冰雪湖底閃出銀白色的焰火光澤,雖然湖水很快便撲滅了火焰。
但萬幸的是,她也藉此機會掙脫了那隻冰手。
若是在水裡待得太久,別說是找到雪怪的本體,她自己的命都會搭在下面。如今,謝春風只能凝神屏息往前游,避開那些障礙物。
四周漂浮著水草,擾亂視野,等差不多到了湖中央的位置,她果然隱隱看見前面散落著一塊掛著各類祈福紅綢,一般都被埋在水裡的木板。
這應該就是風君觀之前的牆面,她已經到附近的位置了。
再往下游,湖水顏色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恍惚間,她卻看見了被禁錮在冰層之中那尊眉眼斂合靜默無聲的神像。
遺光大人!
謝春風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靠近,一直由碎冰構成宛若觸手般的東西便陡然從厚重的淤泥層中鑽出,毫不留情的抽打在她背脊之上。
儘管謝春風躲得快,但水下敏捷度肯定沒有在地上高,還是被刮到了手臂。
明明應該感覺到痛的,但恰好是她四肢已經凍得麻木失去痛覺,所以謝春風壓根沒有被傷影響到。
什麼東西才能在水裡打敗雪。
火?很快便會熄滅,光?透不過漆黑的水面。
謝春風本來在魔法方面就是個半吊子,一時間腦子裡還真想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在碎冰觸手再次抽來時,她足下閃過一個輕快的銀色六芒星魔法陣,緊接著半透明的鎖鏈便將它牢牢束縛住。
趁此機會謝春風給自己加了點治療,以防傷口在水中感染。
她體虛柔弱,即便是束縛類的魔法持續時間也撐不了多久,觸手倒是安靜的墜落在淤泥里濺起髒泥,不再動彈。
謝春風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扭頭便對上一隻獨眼。
說是眼睛其實也算不上,它長在一張像是被泡發泡爛的人皮臉上,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空洞如隧道的漆黑眼眶裡豎起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尖銳冰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