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太后離世的真相
在想望舒坦白了所有後,宋昭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這一次,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受到別人的懼怕或冷眼。
雖然凡人在她眼中還是如此的討厭,但最起碼,在這一群討厭的人中,也有能讓自己看的順眼的人。
隨著望舒在前朝之路越來越順利,宋昭也將對付蘇柔則的事提上了日程。
她已經有好幾日沒有來綴霞宮請安了。
嘉妃時常說她沒個規矩,攛掇著宋昭去找她麻煩。
宋昭不過一笑置之,「皇上都不稀罕搭理她了,本宮理她做什麼?」
的確,自從蘇柔則被褫奪了主理六宮之權被貶為蘇妃後,元慕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她。
宋昭有孕不能侍寢,她便想著法子安排新人侍寢元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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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宮中那麼多嬪妃自入宮起還從沒和元慕獨處過,這裡面也不乏美色之人。
從前蘇柔則掌大權的時候,她將那些年輕美艷的后妃視為洪水猛獸,想盡法子阻止她們得到侍寢的機會,生怕自己的寵愛被分去了。
宋昭反其道而行之,反倒讓元慕誇讚她大度。
也因為流水似的新人令元慕應接不暇,他哪裡還會想起蘇柔則?
沉寂了許久的蘇柔則終於明白要靠元慕想起她從而翻身是一件很荒謬的事。
她必須得自己創造機會,才能將自己從火坑裡救出來。
御前從前有許多她的眼線,替她監視著元慕的一舉一動。
然而這些眼線大多都是收錢銀和蘇柔則的淫威驅使的。如今的蘇柔則沒權沒勢,自然使喚不動他們。
唯有伺候元慕起居的一個小太監德福還肯念著她。
德福家中落難,父母接連沾染惡疾離世,德福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不能離宮也沒有錢銀,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兩口的屍身腐爛掉。
那時候適逢蘇柔則第一次有孕,又得元慕捧在手心裡心情極佳。
她離開朝陽宮的時候見到德福在庭院的角落裡偷著抹眼淚,於是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後,蘇柔則不僅給德福賞賜了錢銀,還親自個內務府總管打了聲招呼,許德福出宮回家去置辦父母的喪事。
因此事,德福一直記著蘇柔則的恩德。
她想要復寵,就必須得知元慕的動向,製造與他之間的偶遇。
畢竟見面總有三分情在。
德福是伺候元慕起居之人,平日裡總也能聽見元慕和喬海說些今日的日程。他便將自己得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蘇柔則。
在得知太后生祭前元慕要去欽安殿供奉。
皇上供奉列祖列宗的時候,因為需要跪拜,所以多是要屏退左右的。
於是蘇柔則便提早來到了欽安殿裡藏了起來。
她藏在了供案底下,想等元慕祭拜完後偷偷鑽出來,向元慕訴說自己的情誼。
約莫在桌子底下藏了一個時辰後,蘇柔則果然聽見了外面的動靜,是元慕的聲音。
「都退下吧,朕有些體己話要同父皇和母后講。」
喬海領著眾人退下,元慕燃了三炷香,供奉在祖先牌位面前。
他並未下跪,直挺身子站著,雙眸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先帝的牌位。
他嘆了一口氣,又將目光緩緩移至太后的牌位上,沉聲道:「母后,您走後,朕時常夢見從前小時候的許多事。朕還記得,先帝將朕送去淑嫜皇后宮中養著的時候,那時候朕才五歲,朕捨不得離開您,所以一直在哭。可朕卻在轉身看您的時候,看見了您唇角隱約掛著的笑意。
朕一直都不明白,為何與親生兒子分別,您卻還能笑得出來。養在淑嫜皇后膝下,她待朕一直很好,吃穿用度也比從前跟著您要好許多。可朕還是會時常想念您,惦記您親手做的麻團,惦記您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朕,給朕講故事哄朕睡覺。於是朕鬧著想要見您。
記得第一次,淑嫜皇后拗不過我,帶朕去您宮中玩。可您卻看上去似乎並不高興,也不太願意同我親昵。後來淑嫜皇后藉口有事,讓我在您宮中留半日,只等入夜再將我接回去。她走後,您才對我說了實話。
您說能養在淑嫜皇后膝下是我的福分,是先帝對朕的看重。您一味讓我乖覺聽話,不要惹淑嫜皇后動怒。讓我少在淑嫜皇后面前提及您,只當自己是做了她的兒子。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想不通。我想不通為何自己的娘親會不要我,為什麼她看著我被旁人帶走養育,卻能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我想過許多種可能,可我卻從未想過,我會不是您的親生骨肉。原來坊間的傳聞都是真的。朕,當真是您抱回來的樣子。您騙了先帝,騙了朕,也騙了全天下的臣民。」
元慕伸手撫摸著太后的牌位。
那牌位日日都有人來清潔,處理的一塵不染,但摸上去,卻總覺得有些扎手。
「你會怪朕嗎?怪朕親手送你最後一程?可你不應該怪朕。你瞞了朕這麼久,這個秘密,就應當隨著您的薨逝而長埋於地下。自從朕登基稱帝以來,你總是在背地裡操縱著朕的江山,恨不能在朝陽宮設下帷帳,您坐那垂簾聽政的女皇。朕原先以為您是怕朕應付不過來才會如此,可知道那日,朕知道同您血親不融之後,朕才知道您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所以你將蘇柔則送入宮中,隱瞞她是你表情的身份一路扶持她上位,為得不就是能讓她懷上子嗣被朕立為太子,讓大元下一任皇帝的身上可以留著你們母家的血脈嗎?
若是朕和柔兒的第一個孩子沒有死,順利長大後,只怕他如今已經如您所願是太子了吧?他成了太子,那麼朕的命還有多久可活?不用想也知道,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會想方設法將朕這個與你沒有血緣關係的異子剷除。那個時候,恐怕成為了牌位要被人拜祭的,便不會是你,而是朕。」
面前的香燃盡了。
元慕又點了三炷重新供上。
「所以你不能怪朕下手不念親情。朕只是做了你想做,但是沒來得及做的事。你與朕,原是同樣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