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流


  這場比賽的終局最終是被經驗更為豐富的靜虛一脈大師兄洛風獲得勝利,兩人雖然打得有來有往但下手還算有分寸,青年劍鋒一轉,直接將靜江手中的青劍擊脫了手。

  「師兄比以前還要強啊。」

  靜江笑了笑:「這些年從來沒有落下修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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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江的一隻手腕因為太大的衝擊力而有些紅腫脫臼,這在動輒流血的比賽上已經算得上是輕傷。洛風陪著靜江去負責醫藥的棚屋裡領了一份外敷藥物,穿著萬花服飾的長髮青年眼皮都不抬手腳麻利地給靜江吊上了繃帶:「兩個時辰就能好,這其間別活動這隻手臂。」

  「兩個時辰?」

  靜江震驚道:「我都做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準備了。」

  「那循環賽還怎麼打。」

  萬花一指角落裡坐著的貓妖:「那人眼睛被你正面刺了一招萬劍歸宗,整個右眼的視場現在全部都損壞了,外敷內服特效藥之後大概兩天之後就能繼續上場比賽了。」

  嵐牙一抬頭就看到半大的人類小姑娘,嘴角一咧:「誒嘿,沒想到你們人類里還真有些挺能打的角色。」

  妖怪之間以強者為尊,只要認可了對方的實力,就獲取了平等對話的資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常單純的一種生物。

  靜江則啞然:「我還以為妖怪的話都會具備非常強勁的恢復能力所以就沒有留手……抱歉。」

  「說起來,阿鏡。」

  兩人從萬花谷提供技術支持的醫館當中離開,洛風率先開口:「你現在使用的是假名對吧?剛剛比賽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一直沒有機會問你。我之前也有所耳聞……東瀛這邊,大多都人都要小心防止自己的真名被好事者約束的沒錯吧?」

  靜江點了點頭:「是這樣。」

  「那。」

  洛風突然伸了伸腰,露出有些嚮往的神色來:「師父他會不會也有個假名啊。」

  「誒……這麼說的話,還真的有可能。」

  靜江想了想:「不過既然都有了東瀛劍魔這種稱呼的話,說不定會是什麼不得了的稱號呢。」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編篡謝雲流的外號,思路越來越開闊:「這邊的風俗習慣的話,實力太過強勁的人類會被當做是鬼怪半妖之類的生物。」

  「嗯嗯,劍魔聽起來也很有付喪神的感覺。」

  洛風贊同地點了點頭。

  「尤其是這裡的大部分人類都是不能在天空中飛行的,輕功應該算是非常稀罕的招數。」

  靜江為這個推斷繼續添磚加瓦:「雖說輕功飛不了有些妖怪那麼高……但對於地面上仰望的人類來說,已經非常有妖怪的感覺了。」

  洛風:「而且師父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暴脾氣,非常像是妖怪。」

  靜江:「師父的萬劍歸宗能波及好大一片地方,像是大妖發怒。」

  洛風:「沒有明顯的外溢妖氣也可以理解為是道行非常高深……不對,按照這邊當地的說法的話,應該是術法精妙?」

  靜江:「這樣一想,就覺得師父他的假名一定非常像是妖怪……說起來,去東瀛之前他的東瀛官話水平怎麼樣?」

  洛風攤手:「跟咱倆當初完全是一個水平,會說你好謝謝對不起和再見……新建立的組織能夠被叫做中條一刀流這種中二滿滿的名字的話,是被手下忽悠的吧。」

  靜江望天:「也是呢——」

  遠處的謝雲流突然打了個噴嚏。

  順理成章地,靜江和洛風組成了二對二的隊伍。兩個純陽無論是劍氣配合還是對於對方的了解程度都遠高於隨便找個隊友,在洛風也打了幾場足夠二對二的起步分數線之後,兩人就拿著號碼牌前往了報名處。

  「誒?小靜江遇到了自己的師兄?」

  穿著蛇紋合服的阿香作為登記場次的志願者接過了兩人的號碼牌,上下打量了一番洛風:「你們純陽宮弟子都這麼好看嘛?」

  「誒嘿……謝謝誇獎阿香姐。」

  靜江毫無愧色地接受了對方的誇獎,倒是洛風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泛紅。

  「鬼卒的喜好都是很直接的,師兄。」

  少女大力拍了拍自家師兄的後背:「要習慣。」

  「你上司也這樣?」

  洛風雙手抱臂,自家師妹的工作環境有這麼奇怪的嗎。

  「並非如此……」

  靜江托著下巴想了想,斟酌道:「上司是性格非常罕見的鬼卒,雖說已經是鬼卒很多年頭了,但是或許還保留著那麼一星半點作為人類的性格吧。」

  或者說,當地人類的性格大多都有些隱而不發非常彆扭的趨勢?

  ……

  二對二的循環賽。

  大概真的冥冥當中有所謂言靈一般的東西,靜江在看到對手的那一瞬間簡直想要扔掉手中的劍原地逃下場。洛風的表現也不遑多讓,看到對面的兩個人之後,連坐忘無我這種保護性氣場都想不起來給自己補一下。

  「師,師父……」

  洛風頓時想反省自己之前編篡謝雲流的那些渾話到底有沒有被聽到。

  「……還有掌門。」

  靜江同樣震驚,面前提著劍的老者儼然已經踏入了此世和彼世之間的夾縫,憑藉靜江的目力,甚至一時半會兒判斷不出來對方到底是生是死。

  兩個人頓時就想在場上行大禮,被李忘生揮手阻止。

  「還真是巧了,興趣使然地想要來看看,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自己門下弟子。」

  鬚髮盡白的老者提著劍,饒有興趣地看著靜江。面前的少女顯然是活人,血液在皮膚之下滾滾奔流,無時無刻都流淌著生命的氣息。

  距離她下山歷練已經過去了不少年頭,就像時間被人為地固定住了一般。

  另一個人身上就多了幾分鬼氣,但作為謝雲流門下的首徒,他見得更多。

  好好地一場比賽,在開始之前就變成了同鄉同門之間的敘舊大會。吡沙門天仍是坐在觀眾席自己的位置上,此時難得坐直了身子,看上去頗為關注。

  「那是靜江小姐的師父和掌門?」

  兆麻開口問道。

  「根據之前洛風的說法,倒不如說是代理師父和掛名師父。」

  吡沙門天難得開起玩笑,隨後重新收斂了表情:「那大概就是除卻呂洞賓這種踏入神明領域的人類之外,純陽道術最為精湛的兩個人類了。兆麻,好好看看,這場比賽對於神器和人類來說,哪怕只不過是看看都會有極大的提升的。」

  兆麻嚴肅道:「是!」

  鳴鑼開局。

  洛風登即舉手:「我棄權!」

  吡沙門天:「……」

  兆麻:「……」

  觀眾:「……」

  鼓起了十二萬分的期待看到這場門派內戰曠世戰鬥,結果一切還沒開始就結束了。評委白澤有點尷尬地朝著場中央大喊:「靜江,你也要棄權嗎?」

  靜江大力點頭:「那肯定啊!」

  笑話,沒事上趕著挨一頓暴打圖什麼啊。當年接受教育的時候就已經被揍得夠多了,如今山河斗轉在陌生的土地上碰面,見面還要再被揍一頓,我不要面子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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