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


  「……?」

  鈴坐在被擅自命名為阿哞的妖怪身上,歪頭看向靜江,完全沒有明白對方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對方看上去,好像是殺生丸大人的舊識?

  而殺生丸的動作,比眾人的反應都要快一步。下一瞬間,他就已經猛然突進,攻擊到靜江的身前,天道劍的劍氣和殺生丸銳利的指鋒交鳴在一起,擦出肉眼可見的火花來。

  靜江:「……」

  她在心裡默默吐槽,你兩個月前還在嫌棄人類又弱又無能……

  電光火石的戰鬥之中,殺生丸還不忘化指成鞭,衝著身後阿哞的方向猛然一抽,命令道:

  「帶著鈴離開,去儘可能遠的地方。」

  妖怪領命騰空而起,載著人類少女化作空中的一個小點。殺生丸妖氣猛然拔高,所剩下的唯一一隻右手指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攻擊頻率逐漸加快,竟然在短時間之內讓靜江都連退了好幾步。

  比兩個月前,或者說甚至比曾經雙臂都健在的時候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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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打算惡作劇一番就剎車的靜江突然起了試探的意思,少女左手掐訣,內力化作的凝結之劍一振又一振在地上落下氣場,氣場之間相互激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無聲躁動起來,飛沙走石之間,氣場與氣場的內勁四處流竄,在地面上勾畫出一個巨大的北斗七星。

  「——行天道!」

  行天道龐大的氣場帶來的壓迫感遠非普通的氣場所能比,待在戰場的邊緣,邪見頓時覺得似乎要被太過具備壓迫力的氣勁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重力都仿佛要被對方操縱一般,在強烈的內勁壓迫之下,哪怕是想要移動視線或者是開口說話都變得非常的困難。

  「——在現世的戰鬥之中,那傢伙從未輸過。」

  不知為什麼,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邪見突然就想起了刀刀齋那老頭子的吹噓:如今看來,叫做靜江的這位人類,似乎確實是有著這樣足矣震懾八方的實力的。

  而殺生丸仍舊沒有退讓。行天道的氣場鋪蓋得範圍極大,如果想要干涉到對方的話,就勢必要踏足在氣場範圍之內。純陽內息壓抑著自己的妖力,讓他的太陽穴一陣一陣的跳痛,但即便如此,年輕的妖怪依然不曾後退一步。

  身體變得沉重,但是難得地,精神卻足夠澄澈清醒。

  殺生丸抬起頭,唯有這一線絕對要守住。那傢伙是黃泉鄉的官吏,就算和家父算是舊識,予自己也教導過一招半式,但是對於人類的亡者有著絕對的鐵律,也就是說,一旦被視作是亡者的存在,就勢必會被帶回到黃泉鄉。

  那傢伙……

  大概是太過糾結,殺生丸一向沒有表情的神色里都摻雜了些許的動搖。但這樣的神色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戰鬥,倒不如說,無論是對於爪鞭的運用還是身法,都和曾經判若兩人。

  靜江略微邁開弓步,天道劍上的劍壓逐漸膨脹,一看就是類似「居合斬」一般的蓄能動作,就算對於純陽道術沒有了解,也足矣敏銳地感覺到危機感。下一秒,火焰沖天而起,遮蔽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邪見歪在一旁,一隻手扶著人頭杖,人頭杖的男人頭正大張著嘴,嘴邊還有噴出火焰的餘溫。

  濃煙散盡,沖天而起的亮光之中,少女站在鎮山河的中央,仍舊毫髮無損——再怎麼說她的身體結構也是人類,而只要是人類,面對持續性的高熱都不可能不想辦法,考慮到坐忘無我的持續消耗,靜江果斷地用劍尖點地,氣場光華流溢地施展了純陽訣的最後一式鎮山河。

  少女抬了抬眉毛,剛想說什麼,邪見就率先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個前撲接著前滾翻,五體投地地拜倒在自己面前:「對對對對對不起靜江大人!請無論如何放過小鈴,她她她也是因為野狼的襲擊所以才突然殞命的,雖說是被殺生丸大人用天生牙所拯救這一點沒錯啦,但是無論如何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個活人,您想要將她帶回比良坂實在是有些不合邏輯……」

  靜江一歪頭,邪見立刻就嚇出一身冷汗,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神色飄忽聲音磕絆:「所所所以靜江大人既然您和殺生丸大人也是舊識,就就就請不要這樣為難……」

  靜江覺得場面異常有趣,殺生丸雖是沒有繼續進攻,也同樣沒有阻止邪見繼續說下去,以這傢伙又彆扭又較真的性格,不阻止,在某種程度上就算得上是認可和贊同。

  她說道:「我並沒有說要帶她的靈魂會比良坂啊?」

  「誒——???」

  邪見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

  那你們剛剛一本正經的在打什麼啊?強者都是有這種惡趣味的嗎?

  殺生丸也難得皺了皺眉頭,非常不贊同地看向靜江,無聲譴責。

  靜江:「……明明是你什麼話都不問下意識就攻擊上來的。」

  明明已經認識這麼久了,結果每次見面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什麼的,確實想想就有些尷尬。

  她開口說道:「天生牙原本就是你父親用冥界的石頭和自己的獠牙一起打造的妖刀,和黃泉鄉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既然他已經將這振刀劍贈與你的話,用它去做什麼,我們黃泉鄉都理應不會幹涉。」

  殺生丸點了點頭,這一次沒有明顯表現出對於天生牙的抗拒來。

  靜江笑了笑:「更何況,如果你父親知道你用這振刀去拯救了人類的話,想必也會覺得很欣慰吧。」

  殺生丸皺眉思索了半響,卻是問了靜江一個她意料不到的問題:

  「我父親他最初鍛造這振刀,是為了救人嗎?」

  「算是吧。」

  靜江點頭表示認可:「說來也巧,兩塊和冥界相關聯的石頭,一塊被用來鍛造成了這振天生牙,而另一塊現在在你母親手裡,是聯通冥界的冥道石。」

  「……」

  殺生丸道:「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和冥界做交易,哪怕是熟人,都不可能有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處,更何況黃泉鄉是最為講究等價交換的場所。

  靜江心下一樂,這小孩還挺上道,看上去應該是想要了解一番如果要從黃泉鄉來庇護一個人類的話,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已經支付過代價了。」

  靜江攤手:「[死後的屍體要埋葬在隱世],僅此而已。這一點看你如今的樣子應該也已經了解了才是。」

  前些日子,犬夜叉右眼的黑珍珠失去了最後的靈力波動,那是唯有一次的通往隱世的大門打開又關閉所留下的痕跡,按照殺生丸目前的狀態來看,想必他也曾經前往過斗牙王最後安眠的場所。畢竟能夠斬斷殺生丸的右手臂的武器不多,鐵碎牙是很好想像的一個。

  青年犬妖一哼:「所以你是來嘲笑我的?」

  靜江無語:「……我沒啊。」

  妖怪嘛斷一隻手臂目前來看又不影響戰鬥,妖力到位的話還是能再長出來的,退十萬步講如果實在長不出來歐洲那邊的神明還有不少起死回生程度的魔藥,下次去找米迦勒或者洛基再要一點好了。

  看到對方並沒有為難鈴或者將她的靈魂帶回冥府的意圖,殺生丸衝著空中似乎是發出了什麼無聲的信號,沒過多久,妖怪阿哞就載著少女優哉游哉地飛了回來。

  「殺生丸大人!」

  小姑娘腳一沾地就歡快地跑了過來:「這位大人是殺生丸大人的朋友嗎?」

  殺生丸:「是前輩。」

  鈴看著靜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臉,震驚道:「誒——??」

  靜江努力牽扯自己臉上的肌肉微笑起來:「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已經快八百歲了喔。」

  原,原來是妖怪小姐來著。

  鈴的腦海里一時之間就只蹦出了這個描述來。

  殺生丸看著有些混亂的場面,兩隻手指按住太陽穴:「所以你來這裡本來是來做什麼的?」

  不會就是來找他嘮嘮嗑順便打一架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閻魔廳的第一執行官可真是太無聊了。

  「畢竟鬼燈君還在華夏地獄那邊沒有回來……」

  靜江道:「如果你們遇到了名為『奈落』的妖怪的話,要小心一些。」

  如果是早半個月告知殺生丸的話,他一定會覺得小題大做,而如今他初次因為手臂的問題被奈落小坑了一回,對於這個妖怪的詭計多端就有了初步的了解,不過既然連冥府都能夠注意到……

  他問道:「這個妖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靜江回答:「奈落本身不是什麼特別強大的妖怪。」

  起碼對她而言屬於可以手撕的強度:「但是很麻煩的一點是,比良坂這邊沒辦法觀測到,他到底是怎樣從人類變成一個妖怪的。前面作為人類的那部分人生很好理解,到後來化妖以後的行為也都能夠想通,可是唯獨化作妖怪的那一部分,像是被氣息遮斷了一樣。」

  殺生丸略微頷首:「你的意思是,有更高位的什麼存在干涉了這個叫做奈落的傢伙。」

  眾人都以為奈落就已經是一切事件的幕後主使,如果奈落的背後仍舊有什麼別的勢力的話,確實是一件麻煩事。

  靜江言簡意賅:「而且還有可能涉及神明。」

  鎏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殺生丸從未和神明打過交道,妖怪和神明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是那種像是八岐大蛇一般值得被天誅的妖怪,一般來講很少有神仙下凡突然針對某個妖怪。但即便如此,靜江口中的「涉及神明」也不得不讓他警惕。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直接殺了他?」

  靜江聳肩:「如果你殺得掉的話,請便,說不定這樣還能方便把幕後的某些傢伙釣出來。」

  一陣沉默。

  良久,殺生丸說道:「你等一會兒還要向愚蠢的半妖和他的人類同伴們通知對吧?他們在那個方向。」

  他伸手,遙遙指向了一個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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