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滿心瘡痍


  回去的是抄近道,半柱香的時間便穿街過巷來到了董香閣,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杵著很多人,而凌琰面色焦灼的找呵斥著什麼。

  隨著距離的拉近,離歌才知道原來凌琰前面跪地的侍衛是負責保護楚於邵安全的,而他們為了找公主跟丟了楚於邵。

  「沒用的東西,楚太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好不容易把接待使臣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本想著好好表現,不成想從第一天到現在就沒有安穩過。凌琰此時也是焦灼得很,嘉瑜關的案件未破,前天又出現了同一批手臂上有相同傷疤的人,這楚於邵要是在他手邊出了岔子,那什麼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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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於邵還沒有回來?離歌側目,按照書中所述,他這會兒應該跟侍衛匯合了,自己發生了意外耽誤了那麼長的時間……離歌目光黑沉,傷痕累累的十根手指頭隱隱作痛。

  這時,凌琰聽到人群中的喧鬧聲,這才發現是鄔榮璟帶著「凌安陽」回來了。四目相對,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畢竟為了她的事情倒騰了大半天,現在楚於邵又下落不明的。

  「折騰夠了?」凌琰對這個妹妹本來是沒有太多的感覺,更是鮮有交往,不想這四天來愣是被她搞得烏煙瘴氣的,此時也沒了好臉色。

  離歌直接熟視無睹,就在這時候,在他們之後,楚於邵和容澤走了出來,凌琰本來還打算教育她幾句,看到楚於邵平安無事的走來,趕忙上前迎接。

  「楚太子,不知你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侍衛說同你們走失了。」凌琰諂媚的說道。

  「沒有什麼事情,就是我們途徑鬧市,剛好看到了形似公主的身影,所以一時心急,才同侍衛走散,事後本想回來這邊候著,但是實在擔憂公主,便乾脆自己又挨家挨戶去找人了,這樣分四路,效率也高一點。」說著,楚於邵的目光落在了離歌身上,在看到她臉上的傷痕時,眼底閃過一抹深意,「方才街坊商販告知本太子公主已經平安歸來,趕忙就趕了過來,公主這廂沒事吧?」

  楚於邵離開了樹林便同容澤往指定的一間廢棄房屋走去,但是他們到那邊的時候,哪裡見到安陽公主的身影,那裡乾乾淨淨的,像是根本就沒有人去過一樣。

  原本計劃著藉此機會毀了安陽,那她同洛子城的婚事定然告吹,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同錦元國老兒討人,作為一個失節的公主,自己再討要一兩個城池作為安陽的嫁妝,也不是不無可能的事情。

  不成想也告吹了,而派去的那四個人更是一無所蹤,把楚於邵氣得心肝都冒火,接二連三的失敗讓本就耐心不是很好的他瀕臨不耐的邊緣。

  離歌此時並不怎麼想理人,面對楚於邵仿佛透視一般的眼睛,她垂在身旁的手緊緊握了起來,清晰的疼痛感從手指尖傳來,她才沒有做出什麼詭異的舉動。

  楚於邵的死士手臂上都有一個傷疤,那是烙印,但是楚煜說那四個人沒有。離歌之前也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出發點錯了,害自己的不是現在的人,而是以往凌安陽得罪的人,但是楚於邵失蹤太久了,又都是甩開了侍衛,所以他還是有嫌疑的。

  眼看著離歌臉色清冷,遲遲沒有回應楚於邵,凌琰剛剛緩過來的臉色頓時又沉了下去,不想鄔榮璟卻先開了口。

  「能有什麼事情,無非就是被一隻野狗追著掉到了河裡被剛好路過的楚世子給搭救了罷了。」鄔榮璟一雙犀利的眼睛落在了楚於邵袖口一處比較隱秘的的地方,只見那裡沾了幾滴斑駁的紅點,「倒是楚太子你去了哪裡,衣袖上似乎沾了點什麼東西。」說著,他一把鉗住了楚於邵的手。

  「是鮮血。」侍衛兵中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眾人頓時沸騰了。

  楚於邵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袖上竟然沾了三四滴血,應該是在樹林裡面弄的。因為心情煩躁,本來可以隨便搪塞過去的事情,楚於邵愣是以暴走的形式給處理了。

  「小郡王,本太子的事情輪得到你來管嗎?」楚於邵一改之前惺惺作態的樣子,傲慢而暴躁的掙開了鄔榮璟的手。

  容澤見此,心中一凌,趁著沒有出大事情的時候站了出來:「小郡王不知,我們方才才遇到了一名拿著匕首欲輕生的姑娘,我家太子不忍見她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便出手救了那名女子,這鮮血想必是那女子割傷手臂弄到的。」

  「如此倒好,說明你家太子還有一國任君的風範。」鄔榮璟譏諷的看著臉色難看的楚於邵,笑道。

  「天色不早了,既然大家沒事,那就啟程回宮吧。」凌琰今天是心力交瘁,看著他們針鋒相對的樣子,懶得理會,只想著早點回宮抱著自己的美人壓壓驚。

  因為離歌受傷了,所以回去的時候特意給她備了一輛馬車,青竹身旁伺候著,眼看著馬車裡只有她們兩人,向來藏不住話的她終究還沒能忍住。

  「公主,你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免公主又用剛才的說辭搪塞,青竹直接看向她的藏在裙擺下的雙手,「你不要騙奴婢了,你如果是掉進河裡的話,怎會把手指弄成那樣。」

  離歌聞言,隱忍著沒有顫慄的身子緩緩的蜷縮了起來,她把頭埋在自己的手臂之中,那種快要把她淹沒的感覺又襲了上來。

  「青竹,能不能不要問,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事情都沒有……」

  聽著自家公主空洞而幽幽的聲音,青竹一震,嘴巴動了動,已是哽咽:「公主,都怪奴婢不好,沒能保護好公主,奴婢該死。」

  青竹知道,公主一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要不然也不會這樣。看著她因為蜷縮而落出來的小半截手臂,只見上面布滿了紅痕,而那細長的傷口下面則是一大片黑紫。單是這麼一點地方已經是觸目驚心,青竹根本就不敢想像其他地方是否也受到了傷害。

  馬車裡面,是主僕二人隱忍的抽泣聲。這一天,註定了離歌滿心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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