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天亮了,下個夜幕還遠嗎


  楚於齊看著在自己前面,身材魁梧,一條傷疤橫跨在左臉頰上,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動一動,宛如一隻蜈蚣趴在他臉上,顯得格外粗魯的奉孜高,拾步上前,伸手按下了雷鳴手中的劍。

  「雷鳴,不得對咱們商丘赫赫有名的驃騎大將軍如此無禮。」說著,楚於齊環顧了一下四周,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潤的笑容,不過那一抹笑容未及眼底便是了。

  「驃騎大將軍可真是會選地方,三醉亭,本王一個多月前剛在這裡同你的恩師畢國公大人在此一聚。」

  奉孜高聞言,眸光微微一閃,自然沒有忽略掉楚於齊身上透露出來的疏離,不過他並不以為然。

  「呵……那個老頭子,靖王無需用他來嚇本將軍,本將軍可不是被嚇大的。」奉孜高粗聲粗氣的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自顧自的擦過楚於齊往亭子裡面走去,他站在那台階上,利用地勢的優勢俯視著楚於齊,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盒子。

  雷鳴驚詫的看著他手中似曾相識的盒子,腦海中的記憶翻湧到一個月前。

  「主子!」雷鳴微微側首往自家主子看去,眼中還是難掩驚訝之色的。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當時他們是把「麒麟符」親手交給司徒釗的,可是裝著麒麟符的盒子此時竟然出現在奉孜高的手中,他什麼時候去過畢國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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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於齊也看到了那盒子,較於雷鳴的驚訝,他則顯得相對比較平靜一些,他挑了挑眉,名師顧問的問道:「驃騎大將軍,這是個什麼東西,你掏出一個盒子出來,難道這就是你一定要見本王才肯撤離的理由?」

  奉孜高玩弄著手中的盒子,臉上是肆無忌憚的得意還有驕傲。

  「靖王,你不是說一個多月前剛在這裡同那老頭子一聚嗎?怎麼這盒子你這麼快就不認識了。」

  楚於齊並沒有接話,奉孜高也沒有要他答應的意思,徑直的打開了那盒子,從裡面取出了那塊象徵著無限力量的麒麟符,嘴角微微向上揚。

  「這樣,想必靖王就有所印象了。這可是本將軍早些時日從那老頭子書房暗格里取出來的,廢了不少氣力呢。」追隨著奉孜高的士兵們看到他手中的麒麟符,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奉孜高對於這個效果表示很滿意,他摩挲著那麒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權勢的欲/望。

  「本來吧,本將軍是想把這好東西留到最後的。不過,真是可惜了!」說著,奉孜高甚是惋惜的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失望的神色。

  「確實是個好東西,不過,本王更好奇的是驃騎大將軍口中的可惜,所謂何事?擁有著麒麟符,可不見得是什麼可惜之事。」楚於齊依舊裝傻充愣,裝作聽不出奉孜高的言外之意。

  奉孜高聞言,嘴角的笑容漸漸的收了起來,他可不傻,楚於齊如此三番兩次的裝傻充愣的態度,對他可謂是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楚於齊,明人不說暗話,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裝瘋賣傻,也不能掩飾你們今天的失敗。」奉孜高沒有太多的耐心,他自己話說得如此明白,他可不相信以楚於齊的聰明會聽不出來,如此態度,分明是瞧不起他的行徑。

  「驃騎大將軍想要本王說些什麼呢?」楚於齊挑了挑眉,面對奉孜高的脅迫,並沒有任何的動容,「你都已經有自己的準備了,不是嗎?」

  奉孜高非常看不慣楚於齊老神在在的模樣,想到自己今天損失的大半兵力和人馬,可是卻沒能推翻冥王,反倒差點命喪在那冥王宮內,他眯起了眼睛,說道:「你知道本將軍有所企圖?」

  「你的企圖,在本王找上你,而你選擇背叛司徒釗的那一刻,不都已經昭然若揭了嗎,何須本王過多猜測。不過,」楚於齊話鋒一轉,一邊說著,一邊石階走進了那亭子中,「對於這些,本王並不覺得有必要了解太多。」

  奉孜高看著態度依舊如此高傲的楚於齊,甚是不滿,他捏著手中的麒麟符,低喝道:「既然如此,那麼本將軍也不想跟你廢話,本將軍已經暴露了,到時候便是通緝要犯,面臨著四處逃亡的命運。但是楚於齊你卻反將了一軍,護駕有功,高枕無憂,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你想拿著本王的腦袋,去將功贖罪?」

  楚於齊此言一出,雷鳴頓時渾身一震,未曾想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奉孜高,你敢!」雷鳴目光如炬的看著奉孜高,正欲拔劍而出,不想脖子上率先架上了好幾把劍,成功阻止了他的動作。

  與此同時,收到指令的士兵們已經衝上了亭子,團團的圍住了楚於齊。奉孜高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靖王果然是聰明人,這樣跟你說話,可舒服多了。不過,你知道得太晚了。但是你也不用死不瞑目,說好的江山,本將軍會及時送冥王陛下到閻王殿,讓你們兄弟倆奈何橋上有個伴兒的。」奉孜高說著,揮手示意士兵們動手取了楚於齊的項上人頭。

  「哦~是嗎?驃騎大將軍此話說得似乎有些太過早了。」說著,楚於齊伸手從腰間掏出了一塊同奉孜高手中一模一樣的麒麟符,在其驚詫的目光中,說道,「另外,本王忘記告訴你了,本王當日給你恩師的麒麟符乃是假的。在本王手中的這一塊才是真的麒麟符,正如你所言,這麼好的東西,本王又怎麼會如此慷慨呢?」

  「什麼?」奉孜高不可置信的看著楚於齊手中的麒麟符,再看向自己手中的麒麟符,勝利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還有,既然本王早料到你要圖謀不軌,又怎會沒有絲毫的防備呢?」語落,楚於齊揚手拍了拍掌,只聞空氣中氣流涌動,一大片黑衣人凌空而出,直接包圍了他們。

  「忘了告訴驃騎大將軍,本王也有影子暗衛,不然,又怎能活那麼久。」說著,楚於齊冷漠的揚起了手中的麒麟符,包圍著他的士兵們見此,齊刷刷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紛紛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麒麟符在此,眾人聽命,把奉孜高這個叛臣賊子拿下。」楚於齊聲音清越的穿透了整個三醉亭,宛如勾命符一般纏繞在奉孜高的脖頸上。

  「楚於齊,你將我!」奉孜高大驚,伸手抽出了背後的雙刀,陰沉著臉看著楚於齊。

  雷鳴聞言,不禁冷笑出聲:「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像驃騎大將軍你如比不要臉的。你先不仁,還怪我們主子不義,可真是好笑!」語畢,雷鳴嫌惡的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口水。

  奉孜高怎生受得了雷鳴如此挑釁的行徑,低吼著「你個狗奴才,今天我要是沒命,死也要拖著你們給我當墊背的」,便提著雙刀,虎虎生風的朝雷鳴沖了過去。

  雷鳴見此,揚身飛上了身後的樹枝,避開了奉孜高的奪命雙刀。然而,他腳下的樹枝卻未能倖免於難,只見奉孜高的雙刀飛出,繼而在雷鳴的身後一個迴旋,夾著強勁兒的內力劈了過來。雷鳴大驚,趕忙一個縱身,堪堪踩著那雙刀避開了,隨後,但聞「咔嚓~」一聲,他腳下粗壯的樹枝應聲斷裂,砸在了亭子旁邊的碎石堆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雷鳴沉眸,以前只聞過奉孜高的雙刀如何之厲害,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反響,自己剛才要是晚那麼一點點,估計這會兒短的可能就不是那樹枝了,而是自己的雙腿了。

  「呵~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本將軍的厲害,本將軍活不成,你們也別想苟活。」收回雙刀,奉孜高猛的震碎了上身的衣裳,露出了自己粗壯的手臂,還有身上壯實的肌肉。

  雷鳴見此,不敢再大意,他伸手抽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劍。奉孜高大喝一聲,再次主動發起了攻擊。不得不說,他的武功造詣確實極高,加上臨戰經驗豐富,別看塊頭大,反應竟然很是敏捷。

  雷鳴同其打得不相上下,只見半空中刀光劍影的。楚於齊站在那亭子中,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睛裡一片冷漠。

  「弓箭手,準備!」

  收到指示的黑衣人們齊刷刷的取下了身後的弓箭,在奉孜高揚刀凌空而下,直逼雷鳴門面而來的時候,一支支夾著風雨的羽箭「撲哧~撲哧~」打在了他的身上。

  奉孜高瞠目結舌的垂首往自己的胸口上看去,只見那上面宛如篩子一樣,扎滿了羽箭,殷紅的鮮血嘩啦啦的往外流淌。

  雷鳴見此,一個挺身而起,手中的長劍「噗~」的一聲,穿透了奉孜高的天門穴。

  「驃騎大將軍,承讓了!」語落,雷鳴寒眸抽出了自己的手中的劍,一抹鮮血「嗞~」的一聲隨著他的動作飆了出來。

  奉孜高的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沒有來得及說,便仰頭,「碰~」的一聲摔倒在了散漫開來的碎石堆中,雨水沖刷在他的臉上、身上,帶走了他身上的最後一絲鮮血。

  雷鳴拾步在楚於齊的前面,雙手交握,作了作揖:「謝主子的救命之恩。」

  楚於齊並沒有就此說些什麼,直接背過了身去,眼睛看著那亭子外面的一汪湖水,看著那雨滴打在那上面,不停蔓延開來的波紋。

  「終於,天亮了!」

  「終於,天亮了!」

  那麼,離下一個夜幕,還不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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